第38章 第 38 章 不能只有他

下午祁雲知還是去了一趟公司。

項目馬上就要進入動物實驗的階段, 需要他去盯一下後續的流程簽字。

制藥是個漫長的過程，哪怕是更新重做，祁雲知也沒指望過一兩年他就能從這個項目中解放出來。

但看着項目進程逐漸順利走上正軌, 他也算是終于松了一口氣。

接手研發中心的這幾個月來, 為了這個回爐重造的東西，祁雲知覺得自己都快把生物制藥給學成了。

——當然，這只是一句玩笑話。

簽完肖寧遞給他的文件, 祁雲知看了一眼時間，眼睛落在他給沈溪橋做的那個程序上。

意外發生的太多, 原本意料之中的平安夜也沒過程, 禮物自然是沒有送出去。

不過……今天送，應該也不算晚。

沈溪橋下午去和李聰談下一個劇本的事情，沒有時間收拾滿地狼藉的房間——祁雲知打翻的熱可可還黏在玄關的地毯上，廚房也是沈溪橋昨晚和今早留下的滿地狼藉, 所以他們約了在外面 吃飯。

餐廳是臨時現訂的。

這個時候能訂到位置的餐廳不多，但沈溪橋還是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搶到了一個江景的包房。

祁雲知對那地方了解不多，但有限的評價都說，在那邊能看到全寧海最美麗的江景, 最适合……定情。

他沒忍住抿了抿唇, 壓着唇角的笑意問肖寧：“還有別的事情嗎？”

肖寧把祁雲知的表情變化都收入眼簾, 很配合地回答：“沒有了，祝您聖誕節快樂。”

祁雲知挑了挑眉，拎起擔在椅子上的毛呢大衣：“那我先走了, 有事電聯。”

他披上衣服，下電梯驅車離開，去了離餐廳附近的一家高級商場。

這樣的場合, 一個小程序的禮物，怕是不太夠。

他不會搞務實的風花雪月，但約會的儀式感，倒還算手到擒來。

這可是他上過的課，認真學過的東西。

盡管他覺得這些東西是只要有錢就沒有搞不成的，但今天的場合，就該有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花他上次送過了，便想着去挑點別的。

奢侈精品店裏的東西琳琅滿目，看得祁雲知眼花。

雖然這些東西沒有什麽實際的意義，但祁雲知也不想随便湊一些東西，靠量去堆出一個看似豐盛的禮物。

總要适合才好……

祁雲知一個一個櫃臺看過去，不少東西都是孤品，但卻都沒有讓他滿意的。

直到他走到最後一個櫃臺，玻璃櫃裏擺着一個人多高的熊。

不知怎的，祁雲知突然想起沈溪橋經常發的那個小熊表情包。

好像……還挺适合他的。

和他一樣大，也一樣“傻”……

祁雲知擡手尋着服務生，叫人幫他把這個熊打包起來。

熊的個頭很大，就算裝進透明的塑料袋子也不太好拿。

祁雲知只能夾着熊的兩只胳膊肘，用力把它颠起來，擔在自己身上，然後側着頭看路。

抱起來之後，祁雲知才發現這只熊不僅大，還很重，壓得他胳膊有些酸，陳舊的破碎過的骨骼不太經受得起這樣的力量。

才走了兩步，他便發現這樣好像不太行。

服務生見祁雲知看起來似乎行走不便，連忙問他需要不要幫助：“您要去哪裏？我們可以幫您把它送過去的。”

祁雲知的臉幾乎被熊寬廣的後背壓扁了，他看了一眼時間，感覺來得及，便沒有再難為自己，請服務生和自己一齊把熊拖上去：“就在頂樓的餐廳，謝謝您。”

“不客氣，是我們應該做的。”他看到祁雲知連包裝用的絲帶紙都是仔細挑選過，蝴蝶結的位置都精心擺正好，再結合他要送過去的地方是一個向來很有名的情侶餐廳，便知道這熊是送人的禮物，立刻去庫房裏調用了一個乾淨的推車。

等推車來了，祁雲知便小心翼翼地把熊坐進去，生怕哪裏弄壞了一點。

服務生看着這位客人認真的樣子，暖光下他的眼睛閃閃發亮，簡直美麗得像一顆綠寶石。

他真漂亮，尤其是在這裏認真為伴侶準備禮物的樣子，簡直為他的美麗又鍍了一層金。

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能得到他的喜歡。

喜歡玩偶，或許是個Omega？

也有可能是個反差萌的Alpha。

服務生忍不住道：“做您的伴侶，一定很幸福吧。”

祁雲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服務生居然是在誇他。

做他的伴侶會很幸福嗎？

他歪着頭想了想，覺得實在很難得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

祁雲知搖了搖頭：“不……我能成為他的伴侶，我才是最幸福的那個。”

服務生看着他垂眸提起自己愛人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露出沉醉在幸福與愛意的笑容，精致的臉上仿佛每一個點都在閃閃發光，讓他忍不住捂嘴驚呼了一聲：“不是這樣的先生。幸福是相互的，你能感到這樣的想法，你的愛人，也一定和你一樣。請相信我！”

這大概是個還對生活充滿了希望與熱忱的服務生，那激動地樣子倒是讓祁雲知有些羞澀地不知道說什麽了。

但他說的話，卻讓祁雲知實在是忍不住去想。

幸福是相互的嗎？

沈溪橋……也會這樣想嗎？

他原是不信的。

畢竟……之前那如幻象般的四年，他也覺得自己很幸福。

可同沈溪橋相處久了才知道，原來那種幸福，只是大家一同配合演出來的一場看似完美的樣板戲。

或許，他現在真的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謝謝你。”祁雲知對服務生說。

他們一起推着推車進了貨倉電梯。

到了約定好的餐廳包廂，祁雲知報了自己的名字——因為擔心沈溪橋的大名報出來，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所以沈溪橋用了他的名字預定。

餐廳的服務生和精品店的服務生交換了熊的護送官這個職位。

精品店的服務生目送着祁雲知和熊離開，才覺得自己的使命達成了。

今天也是守護大家愛情的一天！

歐耶！

服務生暗自握拳。

然後他便看到一個戴着墨鏡的高大Alpha向他走來。

服務生看着那個Alpha，怎麽看怎麽覺得眼熟。

直到Alpha走到餐廳的前臺，報了祁雲知的名字，被引進去之後，服務生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剛才那個聲音！

那個人！

不是沈溪橋嗎！

國民偶像沈溪橋啊！

服務生瞪大了眼睛，再想追過去，沈溪橋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他是有道德的粉絲，肯定不會偷拍或者尾随，只是覺得這難得的機會，不能說上一句話有些可惜。

但他很快又反應過來，沈溪橋剛才報的名字和他的客人報的名字是一個啊啊啊啊！

所以剛才那個客人，不就是之前沈溪橋傳聞的那個緋聞男友嗎！

他是瞎子嗎！

而且沈溪橋每天都喜歡發一堆熊的表情包……難怪剛才的客人直接奔着那只熊就過去了啊！

他簡直是一只豬。

終于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麽的服務生連忙打開了一個沈溪橋的粉絲群，向同擔們哭訴自己的愚蠢：

【我居然就這樣錯過了嫂子……我就這樣錯過了嫂子！】

【什麽什麽什麽？你碰到嫂子了？】

【他們應該是今天過聖誕，嫂子來我們店裏買走了那只兩米高的巨熊，要送老沈……】

【你們店那只熊……嫂子大氣！】

【所以呢？嫂子到底長什麽樣，之前網傳的照片都被清理了，我沒見過急死我了。】

【嫂子……嫂子……好漂亮的……比你內娛現在八成的人都漂亮，簡直是女娲娘娘的神仙作品。】

【你說得我更好奇了，老沈不要再藏着掖着了，什麽時候給我們看看嫂子可惡。】

【說不定呢，萬一呢，總有這麽一天的。他也到歲數了，早晚要官宣的。】

【說不好，我覺得老沈有點圈地盤，畢竟是個Alpha，這麽漂亮的肯定要藏家裏絕對不肯讓外人偷看一眼的。Alpha就是這麽小氣的家夥！】

……

那頭沈溪橋才剛坐下，便收到了李聰對粉絲群的實時轉播。

但李聰也沒說什麽別的，大概只是對他們秀恩愛的鄙視。

祁雲知見他看手機在笑，問：“怎麽了？”

“沒什麽。你送了我一只熊，我還沒收到，我粉絲倒是都知道了。”沈溪橋稍作解釋了一下，怕祁雲知對造成了一定影響這件事有心理輔導，他又寬慰了兩句，“這種事情是在所難免的，也不需要麽關什麽。他們還挺喜歡你的。”

“啊……”原來剛才那個熱情的服務生是沈溪橋的粉絲。

那他還在人家面前說什麽幸福不幸福的……好尴尬。

祁雲知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他連忙扯過一旁的熊擋住自己的臉：“所以這個熊送你，你要不要。”

“我當然要，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個禮物。”

“之前的花不算嗎？”

“花是花，禮物是禮物。嗯……這樣也不對，它是第一只熊，所以我應該還會收到很多第一個。”沈溪橋單手就把那只巨重的熊舉了起來，“那樣，我就可以有很多的第一次幸福感。”

祁雲知眨了眨眼睛，暗探他勁兒這麽大，昨天他是怎麽把人推到之餘，還是沒忍住問了那個問題：“沈溪橋……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幸福嗎？”

可話一出口，祁雲知又後悔了。

他總是這樣，在沈溪橋的面前不動腦子，等做了什麽之後，才覺得後悔。

他們才剛在一起第一天，哪有什麽幸福不幸福的呢？

就算現在幸福，也不代表之後……還能繼續幸福。

“為什麽不呢？和喜歡的人在一起，而喜歡的人也喜歡我，就算是吃苦瓜也會覺得甜的。”沈溪橋把熊坐在他身邊。

一人一熊并排坐着，一樣高大強壯，也一樣露着感染人心的笑。

祁雲知低下頭，兩只手在桌子的下面，來回扣着指腹：“我……我可能不太會愛人。我是說……我不知道要怎麽愛人。我覺得我愛你，但要怎麽做，我不知道……”

他想，許越廷之所以會毫無顧忌地出軌，大概也是因為他沒有感受到他的愛。

許越廷大抵知道，他不會鬧，不會吵到他的面前，去問一個究竟。

而他也确實那樣做了。

他從未覺得許越廷對他的背叛是愛情意義上的，而他現在也确信，那幾年的相處裏，他沒有真正愛上過許越廷。

那只是一個，在兩家約定之下的，劇本裏的他。

可現在他真的戀愛了。

他很清楚，也很确信，于是所有的虛假戀愛經驗都成了錯題對照組，而真正的答案是什麽，他不知道。

盡管宴樂寧讓他放縱去享受戀愛，而他也确實這樣做了。

可當勇敢得到了結果，祁雲知又開始迷茫。

下一步……要怎麽享受呢？

總不能只有他一個人享受。

沈溪橋也要覺得幸福快樂才行。

可他聽到沈溪橋笑了。

一開始只是一聲小小的促音，然後變成清晰可聞地笑聲，連發音都逐漸字正腔圓。

“你嘲笑我？”祁雲知癟了癟嘴，靠在椅背上，擰着眉頭看沈溪橋。

被笑了。

他不該說的。

沈溪橋看着Beta把那張漂亮的臉蛋擰成了一朵花，便伸手給他展開。

Alpha的臂長實在是太過優越，一伸手就夠到了祁雲知的眉間。

手指撫平後，他又屈起手指在祁雲知的眉心彈了一下。

“邦”的一聲。

還挺響。

祁雲知捂着腦門，幽怨地看着沈溪橋。

“有什麽關系？大家都是從不會到會的，我也是跟我爸爸們學的。”

“你不會，就我來教你就好了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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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