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靠沈溪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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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知對醫生的配合度很高。
溝通, 做測試,吃藥。
在祁雲知為改變自己而努力的時候,沈溪橋也另外去做了一件事情。
他跑到祁烽的面前, 向他要求解封關于祁雲知的一切。
不為別的, 他只希望祁雲知自己能對這件事有個了解。
祁家走的最錯的一步,就是把那件事當個醜聞埋藏起來,他們生怕外人知道, 多一點對祁家不好的信息,卻忘了将這件事模糊不清過去對祁雲知會帶來什麽樣的影響。
他想, 這些年來無數次的午夜夢回, 祁雲知都還記得那天的日子。
他身上無數的傷口,碎裂又愈合但至今都仍然脆弱的骨頭,還有怎麽也養不好的身體。
祁雲知停在四年前的不只是時間。
沒有人為他做一個了斷,那就他來做。
今日初晴, 距離醫療事故發酵已經過去了七天,網絡上關于銘祁制藥的談論仍未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但祁雲知被沒收了手機,看不到這些輿論。
他唯一和外界的交集,只有由沈溪橋經手, 肖寧遞過來的工作文件。
“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過保護了?”祁雲知被沈溪橋拒絕和肖寧碰面的時候, 稍微有點無奈。
他在吃藥。
這讓他的工作效率本來就不是很高, 再多經一個人傳話,溝通效率上會更低一點。
但沈溪橋堅決不同意他和肖寧見面:“他篩起來工作沒輕沒重,你現在需要的是更多的休息。”
祁雲知歪着頭, 沒說話,但這在沈溪橋眼裏就是無聲地反駁了。
他的唇微微翹起來,眼眸垂下, 纖長的睫毛遮住了那雙傳神的眼睛。
許是因為那些一直以來自己抗着的事情終于全都扒開沈溪橋看,祁雲知現在看起來要比初見之時軟得多。說話也更輕輕的,頭發散在頸肩,寬松的居家睡衣讓他看起來十分柔軟。
他變得更加漂亮又勾人。
若不是現在這個情況的話,沈溪橋很開心祁雲知能卸下所有的防備和他相處。
只是可惜,這個頭開得不好。
于是看着這個樣子的祁雲知,沈溪橋萌生不了一點旖旎的心思,只想他能快點好起來。
“你再好一點,我就讓你見他,好不好?他也有話要對你說,不過要再等等。”
“嗯。”祁雲知鼻子裏哼哼,像只貓一樣縮回沙發裏,剛吃過的藥讓他困倦,便把手裏沒看完的文件丢給沈溪橋,“那你看吧。”
沈溪橋自然很願意幫祁雲知處理工作,只是能輪到他這裏的,多是一些沈溪橋看不懂的項目報告。
生物制藥和他的專業相去甚遠,他又不像祁雲知那樣數理化生樣樣全才,實在是對此無能為力。
但他累了,沈溪橋也不會讓他繼續看:“晚點再說,你先休息。後天帶你去個地方。”
“哦。”祁雲知興致缺缺,藥物的作用讓他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他并沒有特別期待沈溪橋要帶他去哪兒。
反正沈溪橋向來擅長驚喜,他就只要等就好了。
不管是什麽,沈溪橋總不會讓他失望的。
中途樊芸打過電話過來,但祁雲知拒絕接聽,只由着沈溪橋去搪塞。
只有宴樂寧的電話接了過來。
因着祁雲知被潑油漆的事情上了新聞,各種猜測又天花亂墜地布滿了整個網絡。
宴樂寧在看到消息之後一直聯系不到祁雲知,等到沈溪橋的工作室配合警方發了澄清公告,他才終于大着膽子又打了一次祁雲知的電話。
好不容易接通,好友在電話那頭先哭了好幾個來回,又因為聽不到祁雲知這頭的聲音而慌張地滋兒哇亂叫:“沈溪橋!沈溪橋!我家小雲怎麽了!”
祁雲知被他逗笑了,“呵呵”地笑了半晌,笑得自己咳嗽起來:“咳咳……沒事呀,我不是在聽你說。”
“你要吓死我了!沈溪橋為什麽之前不給你接我的電話!”宴樂寧哭着控訴,也不管那是不是他家偶像,愛過多少年。
竟然禁止他們溝通?
偶像也得拉黑!
祁雲知緩了好一陣才說:“不怪他,那幾天,他也很忙。”
他兩天內搞出那麽多事情,還要處理外面的,若他是沈溪橋怕是早已經被折磨得精神衰弱,坐立難安。
正是因為他是沈溪橋,他才能撐得住他。
他給沈溪橋幸運的一生帶來了太多不應該有的波折,霸道地吸取着沈溪橋身上的養分。
沈溪橋還願意陪着他,就已經很好了……
肉眼可見的,祁雲知的情緒跌下來。
沈溪橋連忙握住他的手,問宴樂寧:“他累了,還有別的事情嗎?”
“那你早點休息!沒什麽別的,導兒說你的項目不急,等事情都結束了再推,他給你留時間。”
然後宴樂寧又說了幾句關心的話,和祁雲知道了別。
沈溪橋坐在祁雲知的身邊,陪他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良久,祁雲知才搖搖頭:“沒關系,只是……稍微有點悲觀。沒關系,我會好起來的。”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想法并不受自己的控制。
身體和思維上的病變讓他總是把事情往壞了想,他能做到的也只有不斷地說服自己。
那些都是假的。
都是他多想的。
沈溪橋還在這裏呢。
“也不早了,洗澡睡覺好不好?”沈溪橋問。
“嗯。”祁雲知點頭。
他現在睡覺大部分靠吃藥,小部分時候,靠沈溪橋的體溫。
今天狀态不好,沈溪橋就會讓他吃半片助眠的藥,然後抱着他哄睡。
他不知道去哪兒背了一堆睡前故事,個個都是小孩子才會聽的王子救公主,勇者鬥惡龍。
第一次聽完說着要鬥敗惡龍娶公主的勇者已經沒了力氣,祁雲知偶爾會問沈溪橋:“勇者打不過惡龍了怎麽辦?”
“不會打不過。”
“為什麽?”
“因為勇者鬥惡龍是童話故事第一定律,如果現在打不過,肯定是他太累了,又或者他還沒拿到他專屬的勇者之劍。”
祁雲知在沈溪橋的懷裏拱了拱,手貼在Alpha的胸膛,感受着對方極具動力的心跳:“那我的勇者之劍在哪兒?”
“就在你手裏,要現在拔出來嗎?勇者之劍随時為您服務。”
祁雲知手指一頓,才長出來的指甲在Alpha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當然,夜晚關了燈。
他看不見,那只是祁雲知想象的。
他在勇者之劍上留下了痕跡,就算綁定了。
童話故事裏都是這樣說的,契約之劍一旦綁定,就不會分開了。
“那再等等吧,等勇者休養生息好了再說。”
“當然可以,吃飽睡足,我們再戰。”
然後在輿論發酵的第九天,沈溪橋第一次帶祁雲知出了門。
出門前,祁雲知有些猶豫。
躲在房間裏讓他安全很多,但這個時候要出門,他卻有些不敢了。
靠近那扇門的時候,祁雲知的呼吸不受控地急促起來。
他不安地看向沈溪橋,眼睛不安地眨着,掩蓋顫動的瞳孔。
沈溪橋把大衣披在他的身上,又給他扣了個帽子,圍巾将下半張臉圍了個嚴嚴實實。
“不用擔心,這次出門全程按頂流的保護規格來,絕對不會有任何想要傷害你的人靠近。人身保護這件事,李聰可是專業的,相信他嗎?”
祁雲知倒不是心裏有多害怕,還有餘力和沈溪橋開玩笑:“我已經算頂流了嗎?”
只是身體的緊張實在不受他的控制。
“當然,你可是我的人,不是頂流的話那肯定是因為我糊了。”
沈溪橋笑笑,把他抱上了出行用的輪椅。
接觸到陽光的時候,祁雲知還是往椅子裏縮了縮。
他甚至覺得街邊剛抽芽的灌木叢都在看他。
但正如沈溪橋說的那樣,李聰安排的保護幾乎無微不至,出門就有全封閉的車,前後四五個保镖看着。
若祁雲知有心去看,大概能發現,那幾個保镖正是他與沈溪橋初次擦肩而過時保護沈溪橋的那幾個。
在車裏,祁雲知全程看不到外面,讓他有了一個緩沖的時間,等車停下的時候,他已經沒有那麽緊張了。
這次緊張地卻換成了沈溪橋。
因為他帶祁雲知來的是警局。
這個地方,祁雲知确實沒那麽想來。
但既然是沈溪橋安排的,他還是跟着沈溪橋進去了。
來接待他的是個長得很和藹的Beta民警。
民警給他倒了杯溫水,翻開了塵封的卷宗:“是這樣的,因為這次的事情,嫌疑人聲稱是你殺害了他的弟弟,所以我們調取了你當年在某市中學發生的那個案件卷宗。這份報告本只為起訴嫌疑人使用,但沈先生說希望你能自己看一下,我們也覺得,确實應該給你看一眼。”
“他說你一直對此抱有負罪感,但我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訴您,當年有一只攝像頭,非常清晰地記錄了你們不慎墜樓的全過程。是嫌疑人弟弟因為想要追你而導致自己墜樓,你并沒有任何主觀動作導致對方墜樓及身亡。而他在您墜樓前做出了一系列傷害行為,對此您做出的任何動作都被算作正當防衛。”
“祁先生,您并沒有錯。而關于這件事,還有一個人想向您道謝。”
祁雲知聽着民警的話,用了好一會兒才分辨出來他在說什麽。
可還不等他消化完,另一個民警就帶了人過來。
是肖寧。
今天肖寧沒有穿工作時的西服,而是很普通的休閑裝。
他站在祁雲知的面前,難掩激動:“其實,我一直很感謝您。這話在警察面前說可能不太好,對您來說可能也不是什麽好事,但是因為您那個畜生才死了,我的弟弟妹妹才能好好地上完高中,不再被他們欺負。所以我真的很感謝您。”
說完,他向祁雲知鞠了一躬。
他知道,那是祁雲知換來的好日子,那對祁雲知本人來說,都是血淚一樣的過去。感謝這種話當着人家的面說,也無異于掀開祁雲知的傷疤。
可對肖寧來說,又真的唯有感謝二字。
祁雲知呆住了。
他應該先叫肖寧起身。
但此刻,他的腦子裏只有:原來是這樣一回事。
原來是因為這個,所以肖寧才說他是他的人。
所以肖寧才為他前仆後繼。
祁雲知不記得他是怎麽從警局離開了,只記得最後肖寧和他說,希望他能早點好起來,回來繼續帶領寧海研發中心,除了內鬼,大家每一個人都很喜歡他,前臺的Omega還等着每天欣賞老板的美顏。
他聽着這些話,恍恍惚惚地回到車裏,都還沒回神。
沈溪橋蹲在他的前面,下巴擱在祁雲知的膝蓋上,勾着祁雲知的小指,拉回祁雲知的心神:“怎麽樣?現在還覺得,你當初不應該活下來嗎?”
祁雲知怔怔地沒有回話。
沈溪橋又說:“你看,你活下來對許多人都意義。肖寧的弟弟妹妹一定最希望你活着。”
“而活下來,又可以來見我。”
“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沈溪橋點住祁雲知的心髒,“就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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