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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幾組的進度更快。他們早就完成了設計圖,機械臂操作繁忙,機甲已經拼裝完成了一半。
而7號操作艙裏,淩疏的設計圖才剛剛通過系統校驗。
林見縮在操作艙門口:“對不起啊......我要是會設計就好了......”
淩疏沒理他。他矮身躲過頭頂探下來的機械臂,像一尾滑入水中的魚,鑽進了零件庫的中央。
“你、你乾嘛?”林見扒着操作艙的玻璃,聲音發顫。
淩疏站在成排的零件架之間,目光掃過标簽,手指精準地勾起一塊能源傳導板。他的動作太快,太準,像演練過千百遍。
觀賽席上,終于有人看懂了。
“他在組裝核心小零件!”有人站起來,指着實時畫面:“胳膊關節的傳感器!”
“那些不是機械臂自動組裝的嗎?”
“他組裝好一部分,再由機械臂裝!這樣省時間!”
“話說......機甲零件,你們認得全嗎?”
“我......只認得機甲的大腳丫子。”
“這屆新生第一是個什麽樣的變态?!”
“什麽樣的變态不好說,但冰山美人是絕對跑不掉的!”
“唉,不知道又有多少Alpha被掰彎。”
“他要是Omega該多好啊。”
“嘶——你沒見到上午他在操場上揍學長嗎?那過肩摔利落的!Omega能有這身手?”
觀賽席的聲音傳不進來。淩疏的指尖在零件之間翻飛,像彈鋼琴。能源傳導板卡進凹槽,微型傳感器嵌入接口,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流利,甚至稱得上漂亮。
機械臂“咔”一聲探下來,直沖他的方向移來,他腰身一扭,上半身讓過,同時把組裝好的小臂遞上去。機械臂接過零件,發出清脆的咬合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7號艙的進度條在瘋狂跳動。從10%到30%,從30%到60%,像一匹黑馬在賽道上狂奔。
很快,淩疏身旁的兩臺機甲同時露出了完整的骨骼線條。
“兩臺?!”有人尖叫:“他在組裝兩臺?!”
“林見一臺,他自己一臺!”
“這他媽是新生?!”
在衆人驚呼中,淩疏淡定地組裝好最後一塊零件,直起身,拿過一旁的布,擦了擦手上的金屬機油。
機械臂發出最後的嗡鳴,兩臺機甲同時落地——一臺流線型的霜銀色,一臺骨架偏小的深藍色。
它們高約十五米,駕駛艙在胸口,是球形空間,供機甲師站立。
沒有實體操縱杆和任何連接線,全靠空間內密布的生物分子,來實現神經感應——駕駛員通過意念和肢體動作驅動機甲,反過來,外部受力也會通過神經傳導到大腦,實現人機一體。
巧妙的是,駕駛艙正前方的一塊透明材料,标準模式為單向可視,不過,機甲師可根據需要,調整為雙向。
這是标準制式的機甲,經過多年科技發展,形成了今日的模樣。至于定制化的專屬高級機甲,不僅會随主人的癖好,在外觀、模式上做出調整,還能任意縮小,變成巴掌大小随身攜帶。
淩疏拽了一把愣住的林見:“上機。出去以後跟緊我。“
林見扒着機甲大腿往上爬:“跟、跟不緊怎麽辦啊?“
淩疏轉過身,單手扒住入口處,整個身子懸空垂落,精乾而有力量的軀體線條十分優美:“跟不緊的話,我就打電話給你爸。“
林見的臉色瞬間慘白,扒着機甲的手有些抖。
淩疏:“讓他派個專門的教練來,盯着你一個人加練。每天六小時,周末不休。”
林見抽了抽嘴角。他爸真有能力做出這樣的事,把獨子塞進軍校花了三千萬星幣,再花三十萬請個魔鬼教練,不過是九牛一毛。
“不要啊......”他有氣無力地反對。這個搭檔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魔鬼,他才是林威定親生的吧!
淩疏跳上駕駛艙,坐穩後,聲音透過兩臺機甲的共聯頻道傳來:“準備出發。”
他們一前一後,準備沖出準備室。要出大門的前一刻,淩疏忽然停住。他盯着門口上方的監控攝像頭,冰藍的眸子眯了眯。
抽簽時屏幕那0.3秒的卡頓,林見嘟囔的“你運氣太好”......瑣碎在腦海裏串聯起來了。
被做了手腳。
他操縱機甲上前一步,金屬頭顱幾乎貼上鏡頭。他擡起機甲右手,手背朝外,比了個“二”。然後,緩緩地,放下了食指。
觀賽席寂靜了一秒,然後炸開了鍋。
“我靠——!”
“他在比中指!新生第一在比中指!”
“對象是誰?裁判?對手?還是我們所有人?”
“冰山美人......原來這麽野的嗎?”
“介于上午發生的一系列精彩事項,我有理由合理懷疑......”
“混世魔王嗎?”
“他們兩個後來不是一起走了?還沒說開嗎?”
“也許......和說開剛好......相反?”
“我艹,難道冰山美人真的吃了混世魔王的虧?”
“那不可能。好歹美人是個強Alpha,還收拾不了一個Omega?”
“正常Omega,肯定是收拾得了的。不過......”
“來來來,開盤了。押淩疏還是押陸燼,下手無悔。”
屏幕上,淩疏已經收回了手。他拽了一把還在發愣的林見,兩臺機甲一前一後,跑進了小地圖。
陸燼沖進裁判席的時候,屏幕上的畫面,正好在淩疏放下食指的那一瞬間。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小學弟真是好玩。“
“怎麽才來?”裁判席C位,裴景的聲音冷得像冰。
陸燼腳下沒停,一邊往自己桌上摸裁判用的通行卡,一邊随口回:“怕你糾纏我。”
周圍其他幾個裁判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裴景的臉色沉了下去。
陸燼拿到卡,轉身就往準備室的方向走。
“去哪兒?”裴景站起來,一步跨到他面前:“第一、第二環節,我們只需要觀賽。”
陸燼一側身,像滑了個漂亮的舞步,從裴景的旁邊擦過去:“裴主席,求你了,換個人喜歡吧!”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多了。
裴景的臉色徹底黑了。他反手一抓,指尖擦過陸燼的袖口——沒抓住。
陸燼已經滑出兩步遠,背對着他揮了揮手,步伐嚣張,留下臉色黑得像碳一樣的裴景。
到了準備室門口,陸燼側着身子,像道影子似的滑進去。
角落裏坐着個二年級男生,正百無聊賴地監控着屏幕,看見是他,愣了一下:“陸、陸......”
混世魔王的名號,在二年級群體中,比新生更加如雷貫耳。
“我不是你的honey,叫什麽露露。”陸燼壓低聲音:“哪裏還有空餘的機甲?”
男生下意識往角落一指,随即警覺地問:“你要乾嘛?“
陸燼沒理,徑直往角落走。淩疏已經進小地圖兩分鐘了,再晚就追不上。
“喂!“男生跳起來攔住他:“你——“
陸燼腳步不停,一巴掌按在男生臉上,往外推他:“對你沒興趣,別纏着我。“
男生手舞足蹈掙紮,聲音從指縫裏悶悶地傳出來:“你這樣是違規的!別丢我們二年級的臉!“
陸燼已經從他身邊繞過去,頭也不回:“二年級的臉不全靠我撐着,丢了又如何?”
男生終于掙紮出了臉,漲得通紅。
陸燼跳上駕駛艙,轉身回頭,探出半個腦袋:“而且,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
他皮笑肉不笑地威脅:“你要說嗎?“
“我......”男生僵住了。
“你再想上兩個小時,”陸燼鑽進駕駛艙:“等比賽結束了再說。”
艙門徹底合攏。黑色機甲的引擎轟鳴一聲,朝着門口跑去。
小地圖內。
眼前是一片廢墟。斷裂的樓體、鏽蝕的鋼架,地面上散落着亂七八糟的雜物。
淩疏沖進去,立即遇到了障礙。
眼前是一個三十米高的金屬架子,左右兩邊各有一個激光發射口。每隔兩秒,發射口會對準架子中間,釋放出兩道激光。激光彼此交錯、旋轉,封死了大部分的空間。
要從架子中間通過,确保不被激光掃中,難度很高。
霜銀機甲沒有減速,身子一歪,左手指點地,從兩道激光的空隙中滑了過去。那姿态優美潇灑,頓時贏得了觀衆席的一陣歡呼。
歡呼聲還沒平息,左側一棟殘樓的窗口亮起紅光。機關槍塔,噠噠噠釋放一片子彈。
淩疏一個轉身,躲進身旁的一堵斷牆。子彈在他身後炸開一片火星,打在水泥上濺起碎屑。
他手裏沒有槍,狙擊不了對方,只能躲。
子彈漸歇,他直接躍上斷牆,朝來路看去。
只聽見“砰”一聲巨響。林見摔在了離激光一米遠的入口處。激光感應到入口處有機甲,發射口朝他轉移方向。
“淩疏!”林見帶着哭腔:“我卡住了!我動不了!那個激光會把我切成兩半的!“
淩疏:“......”
他深吸一口氣,從高處躍下,重重砸在地面,仿佛在宣洩一肚子無處安放的抓狂之氣。
霜銀機甲又一個滑鏟,穿透兩道激光間隙,返回入口。
“看到了嗎?”淩疏蹲下,沒扶林見,反而指着旁邊一道很深的溝壑——小地圖的邊界線,跳進去即出局。
“往裏跳一下?“
深藍機甲的腳被卡住,林見往地上拼命捶拳頭:“往裏跳就出局了!沒分了!”
淩疏:“還記得規則就好。”
林見:“......”
這下,他清楚地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的內裏比外表更加冰冷。他之前為什麽會覺得這人和善可親的?!
林見發了個狠,不管不顧,冒着腿被拽斷的風險,用力一拔——還真把腿從縫裏拔出來:“少了我的分,你拿不到冠軍的!”
真要跳進去,他爸下午就得到學院。身旁一左一右站兩個殺手教練,一個負責0點到12點,另一個負責12點到0點。
淩疏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似乎真的在認真測算分數。
林見很慌,一把抱住霜銀機甲的大腿,額頭低垂,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棄犬:“哥!別扔下我!這才剛出來......就出局,不用你告狀,我爸就會派殺手教練來!”
好一會兒——淩疏抽出腳,做出妥協:“再說最後一次,跟緊我。”
林見翻身躍起,像只靈活的小鹿:“我保證!”
霜銀機甲再次躍起,在前面領路。深藍機甲卯足了勁,緊随其後。滑鏟、躲避。
淩疏一邊跑,一邊提醒:“左前方,壓力地雷,跳過去。”
深藍機甲猛地起跳。
“右前方,電磁網,低頭。”
深藍機甲一個下蹲。
林見大喊:“哎喲。扯到筋了。”
“閉嘴。無關信息噤聲。”
林見呼哧呼哧喘着,委屈巴巴:“哦。”
“正前方,酸液噴射,側滑。”
“側——哇啊!”
深藍機甲踉跄了一下,酸液擦着他的肩甲噴過去,腐蝕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但他居然跟上了,像只被主人用繩子拽着跑的笨狗,雖然摔得鼻青臉腫,卻沒有再掉隊。
“我過來了!”林見的聲音從通訊器裏炸出來,帶着劫後餘生的狂喜:“哥!我過來了!”
“天啊!我竟然......”
淩疏的手指在面板上輕輕一劃,頻道音量瞬間降到30%。
就在這時,一臺黑色機甲突然從斷壁後閃出,攔住他們的去路。
淩疏瞳孔一縮,反手推了林見一把:“躲好。”
黑色機甲的駕駛艙內。
陸燼微微喘氣,他追上了淩疏。可突然間,他不知道該做什麽了。撲過去打一架?本來是這麽打算的。對方這麽輕易破了自己設的局,代價不大,太沒面子了。
可人到了面前,他有點不确定了。
自己扔下了裁判的職責.......好吧,本來也不會認真履行,扔下了熊懷瑾......好吧,本來也沒有多在意,但至少......扔下了躺平發呆的時間......跑到了這裏,是為了什麽來着?
他左腳跨前半步。
“你幾號?”對面霜銀機甲突然問。
陸燼一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機甲,黑色塗裝,标準制式,沒有編號——備用機,哪來的編號?
“每個選手的機甲上都有編號,”霜銀機甲聲音冰冷:“而你這臺沒有。”
陸燼:“......”
小學弟怎麽這麽犀利,眼神也犀利,嘴也犀利,可能......渾身上下都很犀利。
淩疏又問:“你搭檔呢?”
陸燼沒法回答。
“比我搭檔還菜?“淩疏的聲音染上一絲嘲諷:“被你親手淘汰了?”
躲在一旁的林見:“.......”感同身受,眼淚汪汪。
陸燼的舌尖頂了頂腮幫子,他撥了下變音器,把原本懶洋洋的調子壓粗:“廢什麽話,打一架吧?“
“你不是選手吧。”淩疏難得把尾音拖了個調子:“......陸學長。”
哦吼。
一照面,底褲就被扒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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