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
關燈
小
中
大
淩疏覺得,今天的陸燼有點什麽大病,一驚一乍。
裴景笑笑:“小疏,算了,Omega的确容易情緒不穩定。”
陸燼又咬了一大口,蟹殼嘎嘣嘎嘣地碎裂一片,聲音那叫一個好聽。
淩疏看着他,欲言又止。
裴景拍拍淩疏胳膊:“對了,過幾天要開始案例分析,要不要我提前給你講一講?現場分析會影響分數。”
淩疏搖頭:“不用。”
裴景愣了下,點頭道:“你倒是不願意走半點捷徑。”
淩疏:“我對大部分案例都有了解,不會在那個範圍外。”
裴景稍稍睜大眼睛:“又是暑假研究的?我倒要懷疑,你暑假究竟有沒有睡過覺了。照理說,剛考完大學的,都在抓緊玩呢,你怎麽......”
淩疏打斷:“不過是湊巧考了第一,反而有了壓力。”
裴景點頭:“你家世好、天賦又高,竟然這麽努力,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淩疏:“快別說我了。對了,你參加校際戰術對抗賽,是為了積累資歷進參謀部?”
這個項目的主辦方,不是學院,而是參謀部。
裴景沉默了幾秒。他垂眼,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還沒想好。”
淩疏擡眉,露出一些詫異:“還沒想好?”
事實上,上一世,裴景去了一個很隐秘的部門,連名字都不能提。據說,是專門為上面的人處理髒活的。淩疏問過他兩次,他每次都欲言又止,最後一臉落寞地說:“不想髒了你的耳朵,等我離開那兒,再告訴你。”
他後來有沒有離開,淩疏不知道。不過,他現在挺想知道,那個部門到底是什麽地方。
裴景頓了頓,輕輕嘆口氣:“有時候,也不是我想怎樣就怎樣的。”
淩疏:“嗯?”
陸燼都停下了嘴裏“乾架”的螃蟹,安安靜靜等着裴景的下文。
感覺到兩人或明顯或暗戳戳的眼神,裴景笑了下,放下手中筷子:“吃飽了嗎?”
顧左右而言他。
“切。”陸燼嘟囔了句,繼續和螃蟹乾架了。
淩疏也指了指餐盤裏的螃蟹:“還早。”
“我等你們,慢慢吃。”裴景說。說完,取出自己的光腦慢慢浏覽,一副“我不着急、但我也不會再說什麽”的模樣。
淩疏內心嘆口氣,知道這事不能着急,就把注意力收回,重新放在了香辣蟹身上。
不得不說,身心在一起,才能真正品嘗出食物的美味。蟹黃在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被他一點一點刮進殼裏,混着姜醋送入口中。随後輕閉雙眼,緊抿雙唇,認真去體會充滿口腔的鮮香麻辣。
香!
認認真真吃了好一會兒,他才把餐盤裏所有蟹肉一點不剩地全部乾完。直到吃完最後一口,淩疏才後知後覺發現,周圍安靜過了頭。他一擡眼,就看到一左一右兩個人都好整以暇看着他。
裴景溫和地笑着,陸燼竟然也溫和地笑着!有點驚悚。
他立即用濕巾擦乾淨了手,抹乾淨了嘴:“不好意思,久等了。”
陸燼率先站起身:“走了。”
三人一起往食堂門口走。裴景在最前面,淩疏夾在中間,陸燼護着他,走在最後。沒走幾步,旁邊不遠處傳來一陣争吵聲。
“你算什麽東西!”
砰——一張餐桌翻倒,好幾個餐盤丁零當啷落地。
淩疏一看,竟然是張遠和雷諾!
張遠摔倒在餐桌旁,腳底下跌落的飯菜灑了一地。他對面站着雷諾,剛剛推人的就是他。這會兒,雷諾手裏還拿着一個堆着滿滿當當食物的餐盤,一臉挑釁看着張遠。
張元“操!”了一下,從飯菜裏爬起來就沖過去。雷諾手裏餐盤一揮,整個朝着張遠砸了過去!張遠側身一躲,餐盆在空中劃出一道油膩的弧線。
淩疏他們三人離得很近,好巧不巧正在弧線的“攻擊範圍”內。
裴景離得最近,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躲開餐盤。可他身後就是淩疏!電光火石之間,陸燼邁步向前,扯了淩疏一把,幾乎同時,他一個轉身,背朝前,擋住了淩疏。
“嘩啦——”一整個餐盤上的東西,紅燒排骨、西紅柿蛋花湯......連着菜葉、油星子,全部潑在陸燼背上。制服瞬間浸透,黏膩的湯汁順着後背滴下來,在他腳邊積成一灘。
淩疏一時愣住,反應過來,立即抓着他胳膊要去看:“潑成什麽樣了?燙到沒有?”
陸燼避了下:“诶,你當心髒了手。”他扭過頭,想看一眼背上成了什麽樣,但沒成功:“沒事,不燙。別弄了,我回去換衣服。”
那邊的張遠已經氣瘋了,他躊躇着站在原地,眼眶發紅,但最終沒走過來,反而一轉身,把加倍的怒氣全部發洩到雷諾身上:“你他媽沒長眼睛——”他一拳砸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起。
剛才的推搡,瞬間升級成了兩個Alpha實打實的過招。張遠的一招一式都帶着不要命的狠勁。
裴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陸燼,又看了眼扭打在一起的兩人,說:“你們快回去吧。我去處理他倆。”說完,他直接朝兩人走去,一把一個,揪住了兩人的後衣領。
淩疏還拽着陸燼的胳膊。
陸燼擡手抹掉脖頸上濺到的湯水:“發什麽呆?快走,我感覺自己現在就是一個移動的泔水桶。”說完,就率先朝門外走去。
這一轉身,淩疏總算看到了他的背影,布料被油湯浸透,黏膩地貼在脊背上,還冒着點熱氣,一看就很不舒服。
他想起剛才那一瞬,裴景退後的那半步,以及陸燼擋上前的那半步,心裏湧上說不出的滋味。
突然,陸燼停下來,回頭說:“明天,你繼續請我吃飯。”
淩疏一愣:“為什麽?”
陸燼指了指自己後背:“工傷。”
吐槽的話剛到嘴邊,就被淩疏咽了下去。最後,他只是很輕地說了句:“......好。”
*
經過了兩次的理論學習,案例分析部分如期在戰術推演中心舉行。這天,下午五點不到,淩疏上完最後一節課,就匆匆往那兒趕。
一進門,周牧原竟然已經到了。看到淩疏,他眼睛都亮了,手中的教鞭往講臺上一扔,三步并作兩步邁過來,一把拉住淩疏的手腕,笑眯眯說:“來啦?”
淩疏有些尴尬:“周教授好。”
周牧原拍了拍他的手背,用一副慈祥的面容看着他笑:“好,去坐吧。”
坐在第一排的裴景朝他笑了笑。他身邊空着位置,但淩疏猶豫了一瞬,還是走了過去,在上次的後排窗戶邊坐下。
快到五點,所有人都到齊了。
陸燼照舊踩着點進來,快步走過中間的走廊,一屁股坐在淩疏身旁,用力敲了敲自己胸口:“都怪你。”
淩疏挑眉:“我讓你遲到的?”
陸燼:“中午你怎麽不攔着我?多吃了一碗豆沙湯圓,我這胃裏燒的慌。”
淩疏嘴角輕抽了下,轉回頭,連個音節都懶得施舍。
講臺上,周牧原已經打開投影:“今天,我們來分析一下‘霧雲星域伏擊戰’。”
一聽到這句,所有學生都振奮起來了。
“我艹,這可是魏老狗為數不多的大敗仗啊!”
“宋将軍贏得那叫一個漂亮!”
周牧原拿着教鞭敲了敲桌子:“安靜點。看來,你們都對這個案例的分析很有把握了?”他掃視了一圈:“那誰先來講講這個案例?”
這句話一出,教室瞬間安靜了。
陸燼湊到淩疏身邊,小聲問:“你去講嗎?”
淩疏搖搖頭。暫時還不想出這個風頭。
“怕是周牧原不會輕易放過你。”陸燼說。
淩疏一擡頭,果然看到周牧原對準他的目光,求賢若渴、如饑似渴。
淩疏還沒開口,坐在前排的霍司霆就說話了:“老師,別難為學弟了,你真以為他什麽都知道啊。”
陸燼又小聲說:“哇,那頭蠢驢都快蹦噠到你臉上了,這都能忍?”
淩疏:“讓驢子先蹦噠一會兒。”
陸燼一下笑出聲來。
周牧原發現自己完全被忽略了,乾脆點了下霍司霆:“你來講。”
霍司霆一愣,扭頭掃了眼好幾個舉手的同學:“老師,我沒舉手。”
周牧原接得很順:“所以才叫你來講。”
霍司霆:“......”
他垂頭喪氣走向講臺,接過周牧原手裏的教鞭,往投屏上看了看,按下播放器,往後翻了翻教案:“老師,你也沒寫啊。”
周牧原在第一排坐下來:“寫了還需要你講嗎?快點。”
霍司霆撓了撓頭。他連續三年獲得機甲大賽冠軍,格鬥水準、操縱機甲的本領,都是頂級的。可惜,吃下去的食物都喂給了肌肉和運動神經,大腦分的就不夠了。
霍司霆:“額,那個......我先講一講我知道的部分,有哪裏不充分的,請大家補充。”
周牧原翻了個白眼。
霍司霆揉了揉鼻子,開始講這個名震南北星系的案例。
星歷8995年,南北星系之間的邊境線之一——霧雲星域的兩側,橫亘了兩支軍隊。北方由魏鴻遠領軍,南方由宋硯秋領軍。
北方每隔幾年,就會來掠奪資源,各種晶礦、能源等。這一回,兩邊對峙了三個月,但沒有一方敢輕舉妄動。
宋硯秋知道,魏鴻遠一直在找機會進攻。他沒有魏鴻遠那樣詭變的進攻戰術,但他擅長防守,各種防禦工事、星艦戰隊,布置得天衣無縫。
他在消耗魏鴻遠的戰需,而魏鴻遠在尋找他的防禦漏洞。
三個月後的某一天,魏鴻遠突然發起了攻擊。他調動了一萬人,繞到南部軍隊後方,一個叫“月影航道”的路線上,企圖截斷南部的補給線。
若是後勤補給被斷,南部的艦隊不僅得餓肚子,也沒有燃油、彈藥補充。到時候,南部必須撤退。
可後來,也不知宋硯秋哪裏來的神機妙算,只在邊境線留了兩萬,把剩下三萬人全拉到月影航道,給了魏鴻遠一個反伏擊。
月影航線航道很窄,兩邊是小行星帶,魏鴻遠的星艦被堵在窄道裏,陣型拉不開,跑也跑不掉,只能挨打。打了一個小時,北部被擊沉七艘星艦,俘虜四艘,死了傷了被俘加起來四千五百多人。魏鴻遠咬着牙撤了。
這一仗之後,霧雲星域的控制權就落到了南部手裏。
講完這些,霍司霆又揉了揉鼻子,一副完全沒信心的樣子,看了眼周牧原。誰知,周牧原雙手環胸,閉着眼睛正在打盹兒。
霍司霆“啧”一聲:“老師,你不理我也沒用,榨不出更多東西來了。”
周牧原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用嫌棄的眼神看着他,也不說話。
霍司霆挺了挺胸:“我來參加這個項目,本來也不打算拿指揮位,案例分析差就差呗。我有我的優勢!”
周牧原瞥過頭,一副沒眼看的樣子,揮揮手,讓他下去了。他走上講臺,掃了眼下面的學生:“誰來補充?”
“補充?”後排的陸燼毫不掩飾地嘲笑:“講成這樣,跟個篩子似的,哪兒哪兒都漏。下一個人,要重講一遍吧!”
霍司霆噌一下站起,指着陸燼罵:“你他媽少顯擺!老子講的就算不全,也已經八九不離十!重講一遍?你放屁!”
陸燼“啧”一聲:“幾歲了還屎尿屁的,我們可是文化人......”
“文化個屁!你來講,我倒要聽聽你能拉出什麽屎。”
“你讓我講、我就要講?”
“呵,沒東西講,慫了吧?!”
淩疏聽着這兩個小學雞吵架,無語地扭過頭。
“我講也可以,總不能白講吧。敢不敢賭點什麽?”
霍司霆啐了一口:“賭就賭!老子怕你啊!”
淩疏看了眼周牧原,發現後者也嫌棄地閉上了眼,等他們吵完。
陸燼輕蔑地笑:“說個數吧,補充幾點定勝負?讓你先說。”
霍司霆沉思了下,細細回顧了下自己剛剛說過的內容,伸出三根手指。還沒伸直,吧唧,變成五根:“五個重點!誰輸了誰服服帖帖真心誠意向對方道歉!呵呵,你敢應嗎?!”
陸燼一擡眉,推了身旁淩疏一把:“敢不敢應啊?”
淩疏正看戲呢,突然被cue,眼睛微微睜大,茫然加震驚。明明人家找的是你啊,你禍水旁引什麽呢?
陸燼的手順勢抓着他胳膊,搖了搖,用近似撒嬌的Omega語氣說:“敢不敢啊?”
霍司霆:“這會兒知道求別人了?你要是早點認輸.......”
“好吧。”淩疏嘆口氣,拽回胳膊。反正,他本來也是打算出這個風頭的。這是他“靠近”裴景的方式:不主動,只靠吸引。
新生杯餘下的那點兒“勁”不夠,他要用實力牢牢牽住裴景的目光,讓他逐光而來。
裴景這樣的人,就算重視皮囊、喜好,但骨子裏是個利益至上的人。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實力足夠強,能在軍中占有一席之地,能給裴景、和他的家族帶來無上榮耀......他就會巴巴地跑來了。
淩疏看向霍司霆:“那就再給你上一課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