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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疏只覺得自己快被撕裂了。
不是陸燼弄的,身後的陸燼依舊在聞他,根本沒有碰他。
是他的身心在打架。
一方面,是身體被勾起的越來越強烈的渴望,另一方面,是被喚起的記憶疼痛。他甚至分不清,那股腺體被生生挖去的痛,究竟真實地在發生,還是僅僅存在于幻覺中。
他忍無可忍,從喉嚨中溢出聲音:“陸燼、陸燼,你放開我......”
“不放。”陸燼就像個絲毫不講理的霸王,蠻橫跋扈得淋漓盡致,他的氣息噴在淩疏腺體上,屬于Alpha的濃烈的龍舌蘭信息素一股又一股地滲透進表皮,也一點一點瓦解着淩疏的意志。
陸燼終于露出了他的獠牙:“我只咬一下,很輕的,輕輕一下。”
“你別動。”
他一口咬了下去。尖尖的齒牙,瞬間戳破了紅腫的腺體,刺穿、滲透——
“啊——”淩疏控制不住地叫出聲來,他實在無法形容此刻的感受。極端的痛,是刺痛、是鈍痛,各種痛一起朝他湧來。
可痛到深處,卻又有着一種神奇的感受,就像在蜿蜒的大河中,一條小魚逆着湍急的河水而上,斬斷了暴烈的河流,帶來一絲絲酥爽、撫慰、沁甜......
他的手輕輕抓住床上的被褥,死死握住,整個身軀都在發抖:“不要、不要,陸燼,求求你,放過我......”
關于腺體的一切記憶實在糟糕,他絕對不能接受自己被标記。絕對不能!
陸燼感受到了,身下的人在抖,抖得實在厲害。昔日裏那倔強不肯認輸、藐視一切的人,此刻在害怕,怕到向他求饒。
他一下清醒過來了。他不能這樣。不能仗着Alpha的體能優勢欺負淩疏。
淩疏會恨他。
可是,已經紮入腺體的犬齒這麽癢,癢得幾乎令他發狂。
陸燼喘着粗氣,調動起所有的自制力,企圖把已經伸進腺體一毫米的犬齒拔出來。
這簡直有違Alpha的天性!
不行,他似乎已經淪為欲望的奴隸,用盡力氣也動彈不得。只是停留在這裏,沒有一口咬下去,已經耗費了他所有力氣。
對了,還有辦法。
陸燼在褲腿處摸了摸,抽出一把匕首,用力一把抓住——刀刃。血流快速低落下來,随之褪去的,還有他洶湧的欲望。
褪去了一點點。
他不敢有一絲大意,生怕這根繃緊的神經猛地斷裂,欲望會洶湧反撲。他只能一點一點的、幾乎拼盡全力的,擡起了頭。
犬齒幾乎以毫米計、緩緩的、一格一格、仿佛停滞般的,終于從淩疏的腺體處離開了。
陸燼用力往後一倒,閉上了眼。呼吸仍舊十分粗重,可思緒和神志在慢慢回籠。
有那麽好幾個瞬間,他幾乎想不顧一切地撲回去,狠狠咬住淩疏的後頸,把滿溢出來的信息素全部逼近他的腺體。
可是,不行。
淩疏在害怕。他在怕自己。
......淩疏果然是個Omega,是個鮮甜到完全無法抵抗的香橙味兒的Omega。就像春雨洗過的橙花,甜裏沁着涼的濕意,像誰把一瓣橙子浸在青瓷碗底,水面浮着細碎的花瓣。
他想把橙肉粒剝出來,放進嘴裏,咀嚼,爆出滿口汁液的鮮香......
可是,不行。
淩疏不是他的誰,他沒有這個權利。
但他不能否認,淩疏牢牢地占據着他心底某個地方。雖然還算不上刻骨銘心,卻像一涓白絲綢上盛開的紅牡丹,令他無法忘懷。
情欲湧動的此刻,陸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內心。
他想要這個人。
可淩疏看起來這麽害怕,他閉着眼,神志不清,幾乎抖成了一片被秋風卷着的枯葉。
為什麽?
陸燼重重吐出一口氣。當務之急,他要把淩疏喚醒,不讓他繼續在一個不知什麽樣的噩夢中沉淪。
“淩疏、淩疏,”陸燼輕輕喚他。
可淩疏緊咬着牙根,對他的呼喚沒有絲毫反應。
陸燼猶豫了下,拉住了淩疏的手腕。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自己的龍舌蘭太沖,渲染進淩疏的噩夢。
可淩疏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縮。
陸燼立刻松了手,一邊克制着自己、一邊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他手腕內側的皮膚。那裏的脈搏跳得很快,随着每一次跳動,越來越多、越來越濃的香橙橫沖直撞地往外散發。
“是我。”陸燼發現,自己的嗓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可他依舊克制着、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別怕,是我。”
他慢慢挪近,手臂緩緩橫到淩疏胸前,再輕輕将他攬起。心跳快得像要炸開,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嚣着:占有他!标記他!
他的鼻尖不可避免地靠近後頸,香橙味更濃了,混着腺體紅腫的熱氣,像某種甜蜜又致命的邀請。
陸燼咬緊後槽牙,低聲說:“不會标記你,別怕。不會的。我陪着你、只是抱抱你。”說完,他一點一點地收緊手臂,直到将淩疏裹進懷裏。
他的身體也在抖,不是害怕,是易感期洶湧的燥意與強行克制在撕扯,快要将他撕成兩半。可他連一點點呼吸都不敢觸碰到淩疏的腺體,只能扭過頭,緩緩地吐出呼吸。
然後,他輕輕地、拍了拍淩疏的胸口:“我陪着你,你是安全的。”
就這樣,他一下、一下拍着淩疏,撫慰着他的胸口。
慢慢的,他感覺到懷裏的逐漸減少了顫抖,原本的抽搐,變成了偶爾無意識的瑟縮。
淩疏還拱了拱後腦勺,自己調整了下位置,一直到抵着他的肩窩,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
陸燼閉上眼睛,鼻尖埋在淩疏發尾,更深地嗅了一口香橙味——這一次,他沒有咬緊牙關。他只是抱着,一動不動,像一座甘願被潮水漫過的島。
他懷裏的淩疏,只覺得自己半夢半醒,費勁千辛萬苦,從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逃了出來。
洞裏有裴景嘲弄的臉,有他懷裏躺着的嬌滴滴的Omega,有自己血淋淋的雙手,和剛剛挖下來的腺體。
後頸暴露在空氣中,像被剜去珍珠的蚌殼,張着血肉模糊的口子,徒勞地合不攏。
他渾身發抖,牙齒打顫。龍舌蘭的烈酒味靠近了,他本能地想逃,逃開腺體再次被觸碰的傷痛。他怕Alpha的氣息,怕本能的湧動,那意味着背叛和死亡。
但陸燼放開了他。
明明腺體已經被刺破,陸燼卻放開了他。
真的有這樣的Alpha嗎?
“別怕。”
“不會标記你。”
“我陪着你。”
“只是抱抱你。”
“你是安全的。”
那聲音沙啞,卻意外地溫柔。
他被接住了。
從那個恐怖的黑洞後逃脫,然後,安全落地。
陸燼抱着他的手臂很有力,掌心溫暖,貼着他快要炸開的胸口,一點點撫慰着他。
他的胸膛很暖,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把外界的寒冷和危險都隔開。
他的呼吸就在自己頸後,卻沒有一點逾矩,不僅沒有觸碰,甚至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離。
龍舌蘭的烈酒味依舊濃得化不開,但烈酒仿佛兌了橙汁,像一杯沁口的“烈日”,灼人,卻不傷人。
淩疏不再抖了。他發現自己正無意識地往後靠,脊背抵着陸燼的胸膛,那裏的心跳同樣劇烈,卻奇異地和緩了他的恐慌。後頸的腺體還在跳,但不再是恐懼,是被安撫後,情欲本來的模樣。
對,情欲本來的模樣。
恐懼一旦離場,情欲就占據了C位。
龍舌蘭的烈酒味像某種活物,從他毛孔裏鑽進去,沿着血管一路燒到腺體。
被安撫過的Omega腺體,升起了洶湧的浪潮,它叫嚣着,渴望更多味道,渴望被侵入。
淩疏快要忍不住了,他開口:“你出去。”
他撐起身,反手推了一把陸燼,可這一下軟綿綿的,沒有撼動陸燼分毫。
陸燼一把攬住了他,用力壓向自己胸口,比剛才更重,更緊,另一只手在他的腰際輕輕撫過......
淩疏實在沒忍住,嗚咽了一聲。他的腰很敏感,平時就碰不得,更何況現在......
陸燼親了親他的臉側,先是像羽毛般的柔軟,可很快,吻就變了味,變得霸道、強制,還有無盡的蠱惑。
“我幫你。”他的手從淩疏胸前滑下去。
......
......
淩疏整個人都軟了,卻被陸燼緊緊撈住。他感覺到陸燼拉着他的手,往對方那邊帶。
龍舌蘭的烈酒味和香橙的清甜混在一起,像兩股互相撕扯又互相纏繞的潮水,把房間裏的空氣抽得稀薄。
......
......
淩疏能聽得到,陸燼的呼吸越來越重,胳膊摟得他越來越緊,甚至肌肉都在顫抖。有什麽根本無法遏制的東西,已經快要冒出頭來。
淩疏下意識覺得一陣恐慌。
忽然,後頸一疼,腺體被狠狠咬住了。
犬齒刺破皮膚,紮進腺體,龍舌蘭的信息素像找到了洩洪口,源源不斷地注入進去。
淩疏渾身一僵,瞳孔驟縮——疼,卻帶着某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酥麻。他嗚嗚咽咽地發抖,想要掙紮,想要推拒......
可已經晚了。犬齒深深地紮入,再也沒有回旋餘地。
信息素綿綿不絕地滲透到淩疏體內,仿佛無孔不入的潮汐,從後頸的腺體一路漫到四肢百骸,把他整個人泡得發軟,像一片被溫水浸透的紙,再也撐不起任何棱角。
他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完全無法反抗......
直到陸燼把最後一滴信息素灌入,他才緩緩停了下來,發出餍足的氣息。
這一聲氣息驚醒了淩疏,他用力咬了咬舌,逼出一分清醒,猛地甩脫陸燼的手臂,翻身下床,雙腿踉跄着一軟,卻又掙紮着起身,撲向門口,一把抓住掉落在地的抑制劑,倉皇地打開房門,頭也不回地扇門而去。
門內,陸燼靠在床頭,望着淩疏的背影,沒有追出去。
再追,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如果說,去年的那罐B級信息素是一滴水,今年的A級是一個湖,那淩疏就是一片大海,完全無法靠意志力來控制。
淩疏......也是S級吧?和他的匹配度......
砰。
淩疏進了東屋。他靠在門背上,第一時間打開了抑制劑的針管,毫不猶豫地一針紮入。
渾身的血液從沸騰、到翻滾,再到慢慢降溫.......
還好,抑制劑起效了。
淩疏渾身脫力,一頭紮進被褥裏,幾乎昏死了過去。
陸燼的犬齒、他啃咬腺體的霸道、他的标記……都實在太超過他能承受的範圍……
再也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他甚至都不想再見這個人……
此刻,隔壁的陸燼,睜着眼盯着漆黑的房梁,平靜不下來。易感期如一頭洶湧的猛虎,沒有吃飽,就一直徘徊着想要覓食。
他翻來覆去把床單揉得皺巴巴,身體裏的龍舌蘭像煮沸的岩漿,鼻尖還殘留着香橙的甜,怎麽也散不盡......
一直到半夜四點。
吱呀一聲,東屋的門開了。
幾乎同時,隔壁的門也開了。
走廊裏昏暗一片,陸燼頭發淩亂,制服領口敞着,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看上去很清醒。
淩疏一愣:“你......”
陸燼:“你要去先鋒的據點嗎?我和你一起。”
淩疏後退半步,此刻的他,對陸燼有着一種天然的害怕。
“不、不需要,我......自己去就行。”
還沒走開,陸燼就一把抓住了他,他看了他一會兒,問:“怕我?”
淩疏垂下眼,沒說話。他的确怕他。
好一會兒,陸燼用力一把将他擁入懷中,摟得很緊:“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對不起……”
他不知道說了多少個對不起,可手裏卻摟得很緊,堅決不肯放開淩疏。
淩疏掙紮半天,累了,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體力根本無法與陸燼抗衡這個事實。
算了。
他不動了。
好一會兒,陸燼松開了他一點,問:“你不會因為這件事,就不顧比賽任務了,對不對?”
淩疏一噎。陸燼說的沒錯。
陸燼:“可是,先鋒據點的守衛至少在兩人以上,你一個人……不是對手。”
淩疏呆住了:“你怎麽知道?”
陸燼:“如果只有一個人,你早就把對方收拾了,不會回來找我的。就算你等到現在,對方的防守是最薄弱的時候,但風險依然很大。淩疏,不要冒險。你還有我。”
淩疏下意識咬了下嘴唇。陸燼把所有細節都猜透了,他簡直可怕。不愧是頂着一張假Omega皮騙了整個學院整整一年的人。
陸燼:“我已經做了錯事,不能再讓自己錯下去。不能因為我,讓你輸了這場比賽,這對我太殘忍了。”
淩疏一時不知道怎麽答,總覺得他在胡攪蠻纏、卻又說不出道理來。
陸燼:“給我一次将功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大概是一貫跋扈的陸燼忽然溫柔,讓淩疏漸漸覺得……這人其實也沒有那麽可怕。他又咬了咬唇,終于點頭:“嗯。”
兩人悄悄推開大爺的家門,一起走入了夜霧之中。
走了沒多久,淩疏終于還沒忍住,問:“你為什麽是Alpha?”
陸燼淺淺勾起嘴角:“分化成了Alpha,難道還能重來一次不成?”
淩疏意識到自己問錯了問題,又說:“那你為什麽......”
“回去跟你解釋。”陸燼說:“比賽結束以後,我全部講給你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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