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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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疏這一覺睡到了淩晨。風漸漸大起來,他被吹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發現陸燼一直保持着那個姿勢,沒有動過。

他從陸燼懷裏起身,揉了揉眼:“我們回去吧。”

陸燼動了動腰,揉了揉腿,問:“睡好了嗎?”

淩疏笑了笑。這一覺的确睡得舒爽,窩在陸燼懷裏,仿佛一切不如意都被悄悄消化掉了。再次醒來時,力氣重新聚回骨頭裏,連帶着那點淤在胸口的不安也散了。他忽然覺得,無論發生什麽,只要這個人還在身邊,就總會有辦法的。

“睡好了,又有力氣去戰鬥了。”

*

送完淩疏,陸燼回到宿舍,嘴角翹着,心裏滿滿當當。

自從12歲那年,Alpha父親離世,Omega父親跟随失蹤,他一個人跑去戰場,找了兩個月,什麽都沒找到後,他就把心門關了起來。

Alpha父親的戰友把他從死屍堆裏撿了回去,讓他在醫院裏住了整整三個月,治療創傷後遺症。

他從醫院離開的那天,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痊愈了,還被他緊接着展露出來的超強戰鬥力、謀劃力所震驚。連魏鴻遠在旁觀過他一次對抗賽後,都親自來找他,收他做了徒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裏缺了一塊。那一塊讓他失去了和人鏈接的能力,也讓他變得不那麽在乎生死。

沒人愛他,生死又有何妨。

可如今,就算淩疏從未對他說過什麽,他也覺得,這一塊空蕩蕩的地方,被填滿了。

原來,除了被愛,愛人也可以。

他靠在門板上,沒有着急坐下,更沒有着急去洗漱。腦海裏控制不住播放的全是淩疏的身影:那人靠在他胸膛上,鼻尖蹭着他領口,對他無比依賴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仿佛擁有了全世界。甚至能原諒一切老天對他的不公了。

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楚——自己太喜歡淩疏了。喜歡到心髒發疼,喜歡到指尖發麻,喜歡到想把人揉進骨血裏,再也不放出來。

就在這時,不知哪兒傳來滴滴滴的聲響。

陸燼循着聲音看去——是抽屜裏的舊光腦。

陸燼的笑容僵住了。他這才想起,已經好久沒有登陸內網,好久沒有彙報卧底調查的進度了。久到系統都自動發出了彙報提示音,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他走過去,拉開抽屜,拿出那塊沉甸甸的舊光腦,屏幕上的紅光一閃一閃,是冰冷的催促。

陸燼打開內網,登陸。點開【淩疏】的詞條,選擇【新增事項】。光标空白欄裏閃爍,仿佛某種殘忍的拷問。

他該寫什麽?寫今天替他擋了沈鶴亭的槍?寫抱着他睡了一覺?寫心跳聲快得像要炸開?

他一個字也沒寫下去。

他開始意識到一件事。他是軍人,是北部的軍人。北部在等他,軍部的命令在等他。

淩疏和他,是天然的敵對關系。

他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感情繼續下去了。

可是,還來得及嗎?

“滴滴滴。”舊光腦又響了。

陸燼一愣,點開後發現,上級發來了一封新郵件。

緊急任務。立即出發。

時長:三天。

*

第二天一早,淩疏跑去陸燼的宿舍去找他。

敲了好久的門,沒人回應。這麽早就出去了?

淩疏給陸燼發消息:「人呢?不在宿舍?」

他就站在宿舍門口等,等了好長時間,才等來一句:「今天課滿,一早走了。」

似乎沒什麽不對勁,但又很不對勁。仿佛一句躲避的敷衍,沒有問候、沒有關心、沒有進一步的解釋。

淩疏站在門口,琢磨了好幾分鐘,才轉身離開。

下午,一下課,淩疏跑去教學樓B區,他知道陸燼的課程表,這會兒正是他的戰術分析課。他站在後門,透過玻璃窗往裏看,一張一張臉掃過去。

沒有陸燼。

他耐心地等到下課,攔住一個同學:“陸燼今天沒來?”

“請假了。”同學說,“好像有事。”

晚上,淩疏去宿舍找他。敲門,沒人應。再敲,依舊沒人應。他靠在門板上,後背抵着冰冷的走廊牆壁,像一條被抛棄的小狗。

到底出了什麽事?

他已經習慣了每天遞上的保溫杯,杯子裏裝着溫度剛好的摩卡;習慣了食堂門口有個人在等他,笑着問他“今天吃什麽?”;習慣了有個人給他出馊主意,盯別人的梢、氣一氣某個不講理的老師;也習慣了在心累的時候,有人哄他、安慰他,無條件地支持他,告訴他:“沒事、我在。”

現在,什麽都沒了。

淩疏慢慢地屈膝坐下,靠在陸燼宿舍的門板上,把頭埋進了膝蓋裏。他不生氣,只是覺得心裏空了一塊,像被人從胸腔裏生生剜走了一塊,血淋淋的。

日子一天天過,到了換季的時候,溫度一下驟冷。

淩疏一直發消息給陸燼,他偶爾會回複,不冷淡、卻也沒溫度。

「嗯。」

「最近太忙。」

「下周有考試。」

「不去了。」

不知陸燼用了什麽辦法,總能精準地躲避淩疏的視線。

早上去宿舍找,沒人,中午去食堂找,沒人,下午去訓練場找,依舊沒人。要不是淩疏抓到他同學,知道他已經銷假回來,每天的确出現在教室,他都要以為陸燼已經退學了。

他甚至有一天去了那個廢棄的機甲維修站。可是,門鎖着。他從門縫往裏看,裏面空無一物。“燼”也不見了。

淩疏不信這個邪。

灰石村裏的并肩戰鬥、議會大廈對面頂樓的“野餐會”、資料室裏的挺身維護,還有為他擋掉沈鶴亭的那一槍......都不是假的。

這天,晚飯後,淩疏拿着上課的筆記,還拎着一個睡袋,扔在陸燼宿舍門口。複習累了,他往睡袋裏一鑽,大大方方地睡覺了。

淩晨兩點。很輕微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淩疏立即醒了,從睡袋裏蹦了出來,往走廊那頭看去。

陸燼的身影從黑暗裏浮出來,黑衣被夜風吹得貼在身上。他瘦了,臉頰的下颌線鋒利了,眼窩有些發青,神色透着疲憊。

看到淩疏,他的腳步頓住了,往後撤了半個腳掌。

“你他媽敢走!”淩疏暴喝一聲。

陸燼站住了,好半天,他垂下頭,無奈地笑了笑,朝着淩疏走來。

不過是短短半個走廊,淩疏覺得他好像走了一個世紀。這人的眉眼、笑容,甚至走路時喜歡插着兜的吊兒郎當,都如此熟悉。

熟悉得他眼眶發酸。

直到陸燼站定在他的面前,隔着一臂的距離,淩疏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陸燼也在看淩疏,他臉色蒼白,眼底泛着紅,像是被熬夜和焦慮熬制了好幾天。但他的眼神是燙的,直直地從對面射過來,燙得他幾乎要發抖。

八天了。他們八天沒有見面了。

陸燼最終移開目光,摸出房卡,打開門,側身讓出通道:“......進來吧。”

宿舍裏很安靜,只有頭頂燈的電流發出細微的嘶鳴。

陸燼倒了杯水,遞給淩疏。

紙杯是涼的,水也是涼的。

他靠在桌沿上,目光落在窗外的一片漆黑:“你怎麽來了?這麽晚了......”

“你當我是傻子嗎?”淩疏問。

陸燼的指尖在桌沿上頓了一瞬。他沒答,只是垂下眼。

淩疏往前一步,紙杯被擱在桌上:“陸燼,我們算算賬。”

陸燼仍舊低着頭。

“禮臺上的解圍、戰術課上的幫襯、灰石村大爺家的.......”淩疏停頓了下,耳尖微微紅,又繼續說,“陸燼,你接近我、關心我、愛護我、照顧我......然後呢,消失?”

“陸燼,你把我弄成了習慣你、依賴你的樣子,然後就要離開我嗎?”

宿舍裏的窗簾沒拉,一線月光從縫隙漏進來,像無聲的冰冷審判。

“......我沒有。”陸燼說。

淩疏一把拽住他衣領,力道很大,他的鼻尖幾乎要蹭上陸燼的下巴,聲音像在哀求,又像在命令:“那就回來?”

陸燼看着淩疏的眼睛,那人眼底有紅,有怒,有某種被強行壓下去的、卻終于溢出來的委屈。

一開始那三天,他離開學院,去邊境執行了一個小任務。

那三天對他來說,無比煎熬。沒了淩疏的陪伴,聽不到他的聲音,看不到他的笑容,陸燼覺得這日子好沒意思,連以往能讓他熱血沸騰的任務,也一下子索然無味。

可越是這樣,他回來以後,就越是不敢去見淩疏。

他知道自己處在一個臨界點上。

他喜歡淩疏,盡管從沒說過,但淩疏知道。因為,淩疏也一直對他有所回應,不管是從不抗拒他的親吻,還是主動靠在他的胸前,淩疏都在身體力行地告訴他,他也是喜歡他的。

他們之間,只差捅破一層紙了。

可是,就在這層紙還在的時候,一想到淩疏會離開他,陸燼就難過得喘不過氣來。

那如果,以後他們的關系更近一層,如果淩疏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對他露出厭惡、憤恨的情緒來,他會怎麽樣呢?

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所以,回來後,他一直在躲。上課一直遲到早退,再也不去食堂吃飯,甚至常常換着地點睡在外面的秘密基地裏。

可是,這樣煞費苦心的折騰,卻在看到淩疏的那一眼,全部瓦解。

淩疏只是用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盯着他,問他一句:“那就回來?”

他就說不出半個“不”字。

陸燼擡起手,手指緩緩插進淩疏鬓角的頭發,低聲說:“......好。”

兩人湊得這麽近,呼吸萦繞在彼此的鼻尖,龍舌蘭和香橙的味道緩緩在空中釋放。

淩疏微微仰了點頭,他的嘴唇張開一道細縫,像是羞澀的邀請。

陸燼目光落在那兩瓣柔軟的唇上,喉結狠狠滾動了下,偏開了頭。他的眼睛猩紅着,卻隐忍着。

淩疏愣怔了下,眼神裏全是迷茫。他抓着陸燼的衣領,踮起了一點腳尖。他的臉漲到通紅,顯然羞澀到了極點,可他卻依舊很大膽地,朝着陸燼靠近。

陸燼沒有回應。香橙味兒勾着他,一點點鑽進後頸,把他激得快要忍不住。可是,他不能如此輕易地邁過那一步。

他承諾了“回來”,但這個“回來”,到底能回到哪個地步?

“陸燼,你看看我。”淩疏的手撫上他的側臉,并不用力,輕輕地撥了回來。

陸燼的眼睫顫了顫。他不敢看。他怕一看,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

可淩疏的手指固執地停在他臉側,指腹溫熱:“我很難看嗎?”

“......不。”陸燼終于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淩疏臉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不再沒有溫度,而是熱烈的,仿佛火焰燃燒到了極致的模樣。

淩疏的嘴唇還微微張着,他依稀能看到唇間裏那紅透了的舌,那一定是無比香甜的,屬于淩疏的味道。

淩疏又往前湊了湊,他的嘴唇幾乎要挨上陸燼的下巴。

陸燼的呼吸亂了。他偏開頭,牙齒咬緊下颌,拼命忍耐着:“淩疏,你再靠近......”

“會怎樣?”淩疏問。

陸燼閉上眼睛。他再次想起灰石村的那一晚.....香橙味兒鮮甜無比,讓人忍不住啃了又啃,吸了又吸……

他忍不了了。

忽然,陸燼猛地将淩疏翻轉,按在門板上,一把抓住他兩個手腕,反手剪在身後,扣死。然後,他低下頭,一口咬住了淩疏的腺體。

已經滿溢出來的龍舌蘭信息素終于找到了洩洪口,源源不斷地注入進去。

他知道淩疏的腺體碰不得,可就在這一刻,他實在忍不住,想要占有他,想要抹去那些有關腺體的黑暗記憶,想要淩疏心甘情願的,臣服于他。為了他......忘記過去的一切痛苦。

突如其來的标記,刺激得淩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的瞳孔驟縮,有一種強烈的被侵入的恐慌,像是被硬生生強行打開。他嗚咽出聲:“陸燼、陸燼!”

可陸燼就跟瘋了一樣,指節陷進腕骨裏,死死鎖住,根本不放手。

淩疏的身體僵成一塊鐵板。腺體一半是酥的,一半是疼的。可是疼的那部分,卻混入了前世的記憶,湧上一陣強烈的恐慌。

“不要......”他的聲音帶着破碎的絕望,無力地掙紮着。

陸燼沒有理會,他的犬齒更深地嵌進腺體,信息素注入得更兇,不管不顧,像一種蠻橫的占有。

淩疏的掙紮漸漸弱了。

不是不疼了,是疼裏混進了別的東西。龍舌蘭的信息素在血管裏走,像一團火,起初是燙的,可慢慢的,那團火變成了溫溫的,像有人放了一把炭火,卻在他體內逐漸融化,沿着脊椎往下,走到腰窩,走到腿彎,走到每一根繃緊的神經末梢。

他的手指還攥着拳,卻不再掙紮了。

“......陸燼。”他又叫,聲音變了,不是驚慌,是沙啞,是顫抖,是明明白白的,被陸燼征服了的味道。

香橙味兒洋洋灑灑,鋪滿了一室。

淩疏腿一軟,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陸燼一把箍住他的腰,更用力地扣進懷裏,讓他絲毫不能動彈。

“陸燼......”淩疏的聲音發顫得越來越厲害,他感覺到陸燼在頂着他,他也知道一個Alpha真正恐怖起來,會變成什麽樣的禽獸,“求、求你.......你、你先放開我啊.......”

可陸燼對他的聲音置若罔聞,持續不斷地注入着信息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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