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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疏離開軍營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傷春悲秋過。外面的局勢很不明朗,他這一走,不知境遇如何,也許和陸燼再也沒有相見之日。那他們之間最後一次對話,就是吵架了。
到了眼前這一刻,背後的槍指着,湧入腦海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應該再好好親他一口的。
總是有遺憾。
“進去。”身後的聲音說,“你的手裏拿着什麽?把手拿出來!”
淩疏的手一直插在褲兜裏,原本捏着匕首。現在,他扔掉匕首,摸出另外一樣紐扣大小的東西——從羅小滿那裏偷來的電擊貼。
“好,我這就拿出來。”話音才落,淩疏手腕翻出,迅速把電擊貼拍在身後人的腹部。
滋啦一下,身後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噗通倒地,連連抽搐。
淩疏看都沒看他一眼,朝着店長一個躍撲。店長身手不賴,一個閃身,竟然躲了過去。
就在這時,好幾個身影從角落裏那扇門內跑了出來,瞬間包圍了淩疏。
他立即懂了,這些人根本不是原本聯絡點的情報人員!
淩順翻身而起,急退兩步,退到一張長沙發背後,蹲了下來。
目前的狀況太糟糕了。他獨自一人,雖然有準備,但武器有限。對方還站着的,就有五個。
果然,店長從地上爬起,反而不着急了,他沒有命令手下立即進攻,反而冷笑一聲:“淩疏,你跑不掉了。”
淩疏拔出了腰間的槍。
幾個人的腳步聲在逐漸靠近,店長的聲音反而停留在原地。
店長:“你要是自己出來,我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的。要是惹惱了我這幫兄弟,你這細皮嫩肉的,他們可不會管你是不是Alpha。”
淩疏輕輕皺眉。要是被這群人堵住,知道他其實是Omega,那可糟糕至極了。
“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殺我?”
“要不你猜一猜呢?”店長篤定淩疏跑不掉了,語氣輕松,還加上了點兒戲虐。
淩疏打開了保險栓:“不是宋硯秋的人,他的風格沒那麽無恥。”
店長“嘿嘿”一聲,跟在三個下屬後面走近了兩步:“繼續猜。”
三個下屬幾乎走到了沙發旁邊,再有一步,就能把淩疏給揪出來。
淩疏忽然想起,陸燼跟他說過,林正弘和顧培元都已經被料理了,唯獨林正弘的一個副官還在潛逃。林正弘走到今天這一步,歸根結底,是他的那個視頻導致的,所以,他的副官潛逃後,想來找他報仇,不算意料之外。
淩疏:“林正弘倒也算個人物,事到如今,還有人願意為他賣命。”
店長一愣,站在原地不動了。
就在這個間隙,淩疏動了。
他手臂一擡,砰砰砰連續三槍,兩個人被他連續命中,剩下最後一個反應很快,一個打滾貼地躲了過去,連滾帶爬地藏到了櫃臺後。
“操!副官,他有槍!”那個命好的下屬喊。
店長、也就是副官,也早就手一撐,跳進櫃臺後。連着原本的夥計一起,蹲在了淩疏打不到的地方。
副官罵道:“操!那些北兵真他媽是廢物,一個俘虜都看不住,還他媽讓人拿到了槍!”
淩疏檢查了一下彈夾,省着點用還夠。他剛想站起,卻忽然覺得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整個身子都晃了晃。
怎麽回事?
下一瞬,他的後頸忽然一燙,就像是有人舉了塊炭,猛地按進他的腺體裏。體內的血液滋一下全湧了上來,像是要從腺體裏噴出來。
淩疏眼前一黑,雙腿的力量瞬間跑沒了七成,軟得不像是自己的。
糟了。他發情了。
香橙味兒湧出來的一剎那,淩疏立即捂住了腺體。
不行!絕對不能是現在!
仔細一想,他到北部軍營的時日不短了。這麽長時間以來,他一次抑制劑都沒有打過。能撐到今天才發情,已經算是他的運氣了。不過,這運氣來得也未免太不是時候了......
“嗯?什麽味道?”櫃臺後,副官已經在懷疑。
不能再等了。
淩疏猛地站起,還沒來得及扣響扳機,就聽大門那個方向傳來噠噠噠噠一連串的子彈聲——不過幾秒,整個櫃臺被打成了蜂窩。
玻璃臺面怦然碎裂,裏頭擺着的鐘表四處迸濺,整個屋子成了碎渣子的海洋......
而櫃臺後的那三個人,一個疊着一個,倒在碎渣子上。他們身上和玻璃臺面一樣,也被子彈打穿了N個空洞,血水像一個個小噴泉似的,汩汩地往外湧。最慘的是夥計,連一張臉都被打了個對穿,連他媽來都認不出了......
淩疏心跳暫停了一瞬,才朝着門口看去。
以羅小滿為首的一隊北兵,全副武裝地闖了進來,每個人手裏都端着最先進的輕機槍。他們迅速掃視着戰場,很快跑到櫃臺後,确認那三個人的生命體征。
在隊伍的最後,陸燼同樣全副武裝,迷彩馬甲,腰間配着彈藥彈夾,大踏步走了進來。
看到淩疏的第一眼,陸燼松了一口氣。他第一時間走到淩疏跟前,緊皺着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當個小雞仔一樣,上上下下翻了一遍,直到确認淩疏身上沒有任何傷,他的眉心才算舒展開來。
淩疏有點懵。他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軍營,打着那輛破黑車到這裏,路上沒有半點耽擱。這才多久,陸燼已經換了個裝、精準地跟了上來?
他立即反應過來,上上下下拍了自己一遍。果然,在衣服的下擺處,捏到了一個小凸起。
淩疏氣得牙癢癢,順手就把它給捏扁了。
陸燼終于說出了進門後的第一句話:“別費事了,不會讓你再有下一次。”
淩疏一擡頭,用兇狠的眼神瞪着陸燼。事實上,這兇狠的眼神只是掩飾,他真正想知道的是……陸燼有沒有發現他發情了。
這個節骨眼上,要讓陸燼發現他發情,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命門交出去,任由陸燼對他揉扁搓圓了。他心裏繃着一股勁,不肯在這麽多人面前服這個輸。
所以,他現在就像一只鼓脹的氣球,拼命繃着氣門芯,努力不讓信息素洩出去一絲一毫。還好,一開始洩露的那一點點香橙味兒,早就被這幫兵痞子一頓十足的彈藥味兒給掩蓋了過去。
“報告,”羅小滿走過來,“現場已經确認完畢,三人死亡,兩人仍有生命體征,已經押解回營。”
陸燼點頭:“好。撤。”
說完,他瞥了淩疏一眼,并沒交代什麽,轉身就出了門。
淩疏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陸燼把他抛下了。這......費了那麽多功夫逮住了自己,又把自己給抛下了?陸燼幾個意思?
但他稍稍松了一口氣。
屋子裏的士兵全部走光了,只剩了他一個人,他總算能把繃着的那根弦松了一下。只這一下,香橙味兒就噴瀉而出,瞬間彌散在整個屋子,把這個鐘表店染成了徹底的水果味兒......
淩疏閉上眼,冷靜了想了三秒。不說陸燼什麽态度,他現在這樣的狀況,要是跑出去,被路人Alpha撞上,絕對沒有好下場。
他睜開眼,擡腿走了出去。
果然,軍營的懸浮車排成縱列,安靜地等在一旁。
羅小滿對他行了個軍禮,拉開了一輛車的車門。透過敞開的門縫,淩疏能看到,陸燼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裏面,表面上一臉嚴肅,可淩疏能他的臉上看出一絲壓抑着的脾氣來。
淩疏嘆了口氣,繃緊了頸後的腺體,極為不安地上了車,坐在陸燼身旁。
懸浮車啓動。
陸燼一眼都沒看他:“不跑了?”
淩疏渾身都緊繃着,淡淡“嗯”了一聲。
大概是過于乖巧,陸燼側過臉來看他:“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無論什麽鬼主意,不還是在你的意料之中嗎?”淩疏毫不客氣回嘴。
陸燼轉回頭,過了一會兒,竟然輕輕笑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回到軍營,陸燼頭也不回地往宿舍走,而淩疏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進了宿舍,陸燼也不搭理他,自顧自脫了衣服去洗澡。
淩疏站在床腳,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感受着腺體處幾乎憋到極致的一陣陣潮湧,一時有些茫然。
Omega的下場,都是一樣的嗎?
也不知道他發了多久的呆,只知道回過神時,陸燼已經裹着一條浴巾出來了。
他的腹肌線條勾勒得很清晰,膚色比在南部時黑了一些,更顯得粗曠,沒擦乾的水滴沿着線條往下淌,消失在浴巾邊緣。
“發什麽呆?”陸燼看他一眼,“走了幾個小時,就不知道衣服放哪兒了?”
淩疏回過神,此刻的他,也迫不及待地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他打開衣櫥,取出陸燼之前給他備好的乾淨衣褲,走進了浴室。
水花傾瀉下來的那一刻,溫度帶着沖擊力,砸在他的肩頸,幾乎砸得他眼前一黑。腺體處的腫脹感一直憋着,讓他十分不好受,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裏面亂竄,拼命想要沖出來。
他不确定自己掩飾得到底有多好,從鐘表店一路回來,信息素到底有沒有洩露出一些來。最糟糕的情況是,陸燼已經察覺了,但他依舊不想搭理自己......
好讨厭這個Omega的身份。
淩疏閉上眼睛,任由熱水沖淋上他的臉。水汽氤氲,奪去了他呼吸的空間......直到他再也憋不住,才探出頭去,張開嘴大口地呼吸。
後頸的疼痛感愈發明顯,淩疏關掉了水龍頭,草草擦了下,換上衣服走了出去。
屋裏的燈已經關了,只留了床頭一盞閱讀燈。陸燼依舊裸着上身,靠在床頭查看光腦上的信息。
他身材真的很好,弧線飽滿的胸肌,清晰的腹肌,勾勒出一個Alpha的力量感,和他這個Omega的薄肌有着本質區別。
淩疏猶豫了一下,如往常般走過去,躺在自己的這一側。
身旁的Alpha一陣陣傳來淡淡的龍舌蘭氣息,不是刻意,而是他處在放松的環境下,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陸燼很專注,根本沒有看他,但淩疏快要受不了了。
幾乎每一秒,淩疏都在內心勸自己放棄僞裝。他就是個Omega,發情不過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坦白就好了。再說,陸燼早就标記過他,他現在這樣忍着,又有什麽意義,反而像個生氣的矯情小媳婦一樣,一點兒也不大方。
特別是,後頸的疼痛感逐漸像是針紮,一跳一跳的,不知道憋下去會怎樣......
可總有一個聲音在說,別。別暴露。太丢臉了。費了那麽多心機跑出去,卻又巴巴地跑回來,他這個Omega,根本就逃不出陸燼的掌心,只有老老實實被他主宰的命。認了這一次命,那往後餘生......
“過來點。”忽然間,陸燼一把抓住他胳膊,朝着床中間拖了一下。
他的掌心覆蓋上淩疏的皮膚,接觸之處,龍舌蘭氣息毫不客氣地侵襲上來,從皮膚的毛孔滲進血管,就像火星掉進了燃料,直接打了淩疏一個措手不及。他再也控制不住,渾身一個哆嗦。
後頸處像開了閘,香甜可口的橙味兒如煙花一般,猛地噴瀉出來,又多又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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