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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意思?!”趙陽比陸燼的反應還快,他一個箭步邁進屋子,指着淩疏,“你傷了少将的賬還沒跟你算,現在還說這種風涼話......”
“趙陽,”陸燼的聲音冷下來,“他是我的Omega,你守好分寸。”
趙陽委委屈屈的,手也放下來了,頭也垂下去了,垂下去之後,又擡起來一點,哀怨地看了陸燼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
陸燼沒去管他的小脾氣,心裏轉着淩疏的那句話。他知道淩疏不是會随便出言詛咒的人,他這麽說......
突然,一個清晰的想法印入他的腦海,瞬間把所有東西都串聯了起來。
“趙陽,”陸燼正聲道,“讓外面的隊伍立刻停下來。”
趙陽一臉懵:“啊?”
陸燼立即上前,一把撸下他手腕上的通訊器。他這次出發得晚,根本沒來得及配發這東西。
“我是陸燼,立即停止進攻。重複,立即停止進攻。”
通訊器滋啦一聲,立即給出了明确的回複。
趙陽:“少将,怎麽回事?”
陸燼把通訊器扔還給他:“鑰匙有備份,朱晨仍然可以啓動礦山毀滅裝置。”
“啊?”趙陽吓一跳,“那他會不會......”
“希望他以為自己掌控住了局面,還不會那麽快下手。”陸燼俯身要抱淩疏,“聯系李牧,把總控制室的地圖發過來,我們立即過去。”
趙陽:“是。”
陸燼的手剛剛挨上淩疏的腰,他一個閃身避了過去:“別碰我。”
雖然沒什麽力氣,沒辦法和陸燼對抗,但基本的行動是沒問題的。
陸燼猶豫了一下,他現在缺的是時間,不能耗費在和淩疏糾纏上。他随手取過一長條紗布,對折幾下,試了試韌性,一把抓住淩疏的手腕,把他的兩只手綁在一起。随後,他轉頭看向趙陽:“過來。”
趙陽朝前走了兩步,一到跟前,才聞到了濃濃的龍舌蘭味,這種高階對下的壓迫感,讓他不禁有點腿軟。還好,這種壓制并不是針對他,他總算站直了。
陸燼拽着淩疏手腕前的綁帶,朝趙陽跟前一遞:“看好他。”
趙陽:“啊?”
陸燼:“如果連一個雙手被縛的人都看不住的話,你可以主動跟支隊長請求退伍。”
趙陽不服氣:“怎麽可能。他不過一個Omega......”
沒想到,陸燼根本沒聽他的,反而轉過頭去,對淩疏說:“趙陽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會弄死他吧?”
“他手被綁着呢......”趙陽更加不服氣了,“而且我什麽時候是他的救命......”
“閉嘴。”陸燼說,“別以為自己戴着面具,就沒人認得出來你。”
“什......”趙陽沒聽明白,還想說話,被陸燼狠狠指了下,他半句話卡在嗓子裏,不敢再吭聲。
倒是身邊的淩疏笑了,他擡了擡手腕:“陸少将真是看得起我。”
陸燼轉回頭看他:“回答我。”
好一會兒,淩疏才冷哼一聲:“放心,我和陸少将不一樣,我這個人知恩圖報,對救過我的,下不去那樣的黑手。”
陸燼心裏大大松了一口氣。他一方面是真的擔憂趙陽,另一方面也藏着自己的私心,如果淩疏會記得上一世照顧他三天的恩人的情,那是不是說明......有一天他打出這張牌,還能把淩疏拽回來一點點?
“走。”陸燼穿好衣服,率先走了出去。
霜河峽谷的兩座火屬性礦山,一高一矮,連綿地接壤在一起,就像一對依偎着的姐妹,低着頭說着悄悄話。一旦走近,就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着的硝煙味兒,和明顯高于正常的溫度。
陸燼走到山腳下時,遇見了等候在這裏的五十個機甲戰士,和第五分支隊的戰友。機甲隊長李牧為了彙報方便,已經收到了機甲,和羅小滿、王副隊他們站在一起。
看到陸燼,李牧主動迎了上來。
李牧:“少将,礦山內的通道已經摸清了。朱晨如果想啓動礦山,一定會回到總控制室。跟我來。”
陸燼點頭。
一群戰士、一個“俘虜”,再加上五十個高大的機甲,浩浩蕩蕩向着總控制室走去。一路上,他們都能看到躺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南部士兵的屍體,都是上一回李牧帶人強攻時留下的。
十個機甲在前面開路,把一些會重複啓動的機關全部擋了下來。
陸燼走在淩疏的身側,一路觀察着地形,有意無意地擋着淩疏。如果朱晨真的回來,他一定會帶更多守衛。
陸燼:“李隊長,你們上次掃平這裏,遇到的抵抗強度如何?”
李牧搖頭:“不怎麽樣。這裏的守衛只有步兵,沒有機甲。我們一路快攻到這裏,總控制室的門都還沒來得及關上。”
陸燼:“霜河峽谷沒有機甲嗎?”
李牧:“不,這裏機甲戰士數量不少,至少一千以上。但朱晨把他們全部安排在了峽谷口,抵擋外來的進攻。我們一開始撕開防禦時,和他們遭遇上了。”
陸燼:“戰鬥力如何?”
李牧笑笑:“和咱們的單兵作戰力差遠了。不過,等我們攻進來,那些機甲戰士沒有退防,依然守在峽谷口。他們的防禦目标,應該是我們守在峽谷外的大部隊。”
陸燼:“很奇怪,我們一路走來沒遇到抵抗。難道是抽不出機甲,又知道普通士兵不是你們對手,乾脆就不派人守了?”
李牧:“可如果不派人守,不就等于把總控制室拱手相讓了嗎?這麽重要的戰略據點,他不應該派重兵搶回去嗎?”
陸燼也不明白,朱晨的依仗到底是什麽。
“到了總控制室就知道答案了。”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到了總控制室門口。
只見一行五六個南兵堵在門口,其中一個中年男子正貓着腰,對着大門上一個凹進去的地方掃描着瞳膜。
男子身量中等,身材精瘦,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折騰,他身上那套褐色的中将軍服依舊筆挺,看起來是個很注重軍姿軍容的人。
掃完瞳膜,他又把食指放了上去,觸發了滴滴的聲響。
看到這一幕,陸燼恍然大悟。
朱晨的依仗,是他的生物密鑰!
除了他本人,別人根本進不去總控制室,更別說拿到開啓礦山的裝置。而且,合理懷疑,那個可以開啓礦山的裝置,除了鑰匙外,同樣需要生物密鑰。
怪不得朱晨有恃無恐。
看到他們一行人,以朱晨為首的五六個人也吓了一跳。面對北部絕對性壓制的強攻,他們以一枚鑰匙為誘餌,暫時放棄了這塊陣地,眼看着機甲戰士離開,他們才回到這裏。本以為關上總控制室大門就萬事大吉。誰知道這麽快又碰上!
不過,朱晨并不慌張,他的手自然垂下,轉身面對着北部一行人,視線透過前面幾個機甲,精準看向了陸燼。
朱晨:“這位就是這次突襲的指揮?”
陸燼往前走了兩步,姿态從容淡定:“幸會,朱晨中将。”
朱晨剛打算說話,忽然瞥見陸燼身後的人,饒是他為人足夠沉穩、心智堅定,也被這猝不及防的意外驚得變了臉色:“小疏!”
小疏兩個字一出口,除了淩疏外,所有人都愣住了。這個親昵的叫法......
反倒是淩疏從容地笑了笑:“晨叔叔。”
他倒是笑得輕松,可他身旁的趙陽手抖了抖。他還一直牢牢牽着淩疏手腕間的布條,一看就是牽制俘虜的樣子......
朱晨立即朝前走了兩步,看起來連自身安危都顧不得了。直到離陸燼只有幾步之遙,才停了下來。
他打量了一下陸燼,語氣從剛才的沉穩變得微微愠怒:“我早就知道,淩疏不可能勾結北部,一定是被你們給擄劫去的。可他以前到底和你關系不錯,你竟然這樣對他?陸燼,你們這些北部的狗,果真是一點良心都沒有的畜生!”
陸燼也對眼前這一幕感到十分詫異。南部這麽多将領,沒想到竟然碰上一個和淩家這麽熟的。看來,當年查朱晨資料時遇到那麽多困難,也有淩家的手筆在裏面。
既然朱晨和淩家交好,那這一場仗該怎麽打,倒是要琢磨一下了。
沒想到,相較于他,更沉不住氣的是朱晨。
“陸燼,因為你,淩家已經受了很多冤屈,淩議長到現在還被宋将軍囚禁在議會大廈。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趕緊放了淩疏。”
放了淩疏。
陸燼用舌尖舔了舔牙根,癢癢的。一個敗軍之将,想搶他的Omega。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哦?朱晨中将想要我放了俘虜?那你能用什麽來換呢?”
朱晨呼吸一滞。
他眼神餘光瞥了下開到一半的總控制室大門,也冷笑一聲:“我可以答應你,不會啓動礦山的自毀裝置。我們雙方勝負,全憑各自實力。這個提議,夠有誠意了吧?”
這一句話,着實說在了陸燼最顧忌的點上了。對方竟然主動提出交換,對北部來說,實在是适合不過。
可陸燼的臉卻沉了下來。
他根本沒打算讓這筆交易實現,卻被這個條件架在了火上。如果他不答應,那就是板上釘釘的因私忘公,若是影響到最後攻克霜河峽谷的結果,可是大罪。別說他立了軍令狀,就是按正常的軍法判決,都是一個死罪。
就在這時,淩疏說話了:“陸燼,如果你現在讓我走,我可以清清白白的回去。”
一句話,又把陸燼逼到了懸崖邊。
對啊,淩疏一直回不去,不就是因為身上勾結北部的嫌疑無法洗清嗎?如果在朱晨的見證下回去,以一個清白的身份回去,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一件事。
陸燼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他盯着朱晨,雙眸中的熱度幾乎媲美這裏的空氣。
他不動,朱晨也不能輕易動,但淩疏就沒什麽顧忌了。他雙手用力一拽,拽得趙陽手軟了下,布料脫手,随後,他目不斜視,朝着朱晨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經過陸燼時,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只有一句話飄在空中:“就當我們從未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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