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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嘶”了一聲,點點頭:“好。”他看向宋硯秋:“歸還霜河峽谷是真的,這是北部的誠意。或者,換句話說,是我的誠意。”
宋硯秋的臉色黑得像鍋碳:“這誠意不是免費的吧?你想要什麽?”
陸燼沒有絲毫扭捏,直接說:“想要一個合作關系。”
宋硯秋又是冷哼:“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要和我談合作?”
“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拿下霜河峽谷,也能得到北部統帥的授權,全權代表北部處理霜河峽谷的歸屬問題。北部統帥是什麽人,別人不知道,宋将軍應該清楚吧?”
宋硯秋啞聲了。
談判雙方,靠的從來不是年齡,甚至不是什麽虛頭巴腦的軍銜。那玩意放在真正的統治者眼裏,不過是一個虛名而已。
真正的對等,靠的永遠都是實力。
而陸燼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
宋硯秋緩緩呼出一口氣:“你想怎麽合作?”
陸燼:“開通南北部的雙方貿易通道。南部輸出資源和文化,北部接受南部的文化滲透,接受南部移民。”
宋硯秋“哼”一聲:“開通貿易?你們北部那麽窮,買得起我們的東西嗎?”
“買不起。所以才要接受南部的移民滲透。我們會給出各種有利政策,歡迎南部的人帶着各種技術、資源和想法來。”
“你想要實現南部北的融合嗎?怕是霍沉舟第一個不同意吧。”
“這就是我的事了,宋将軍。”
宋硯秋不說話了。說實在的,他真的被驚到了。作為一個經歷了許多戰争的老将,他以為自己什麽都見識過了。但眼前這個幾乎和他孫子一樣大年紀的小輩着實震住了他。
那沉穩的語氣,鎮定的眼神,和無比篤定的氣場,都不容他一個年邁的老将小觑。
宋硯秋輕嘆一聲。如果這樣的将才,是南部的就好了。
不過......他瞥了旁邊的淩疏一眼。似乎南部的也不差。說不定還能把那個不要臉的陸燼給拐過來。
宋硯秋:“這事可以談,不過這種級別的合作太過于複雜,我會交代人和北部對接,商談細節。”
陸燼一指身邊的淩疏:“不用交代別人,我看他就挺合适。”
宋硯秋一愣:“什麽意思?”
陸燼:“南北部合作并不容易,需要雙方都有虔誠的态度,以及對彼此的信任。”
宋硯秋看着淩疏,“哼”了一聲:“你就确信,淩疏會信任你們北部?”
陸燼:“不是信任北部,是信任我。我此次來,不是以遠征軍少将的身份來的,是以外交部部長身份來的。”
宋硯秋:“外交部?你們北部有那玩意兒?”
北部的“外交”,不一向都是用炮灰說話的嗎?
陸燼點頭:“不僅北部有,南部也馬上會有了。”他拍了拍淩疏肩膀:“這位就是很好的外交部部長人選。”
“荒謬。”一旁一直沒開口的沈鶴亭呵斥道,“南部的內政還輪不到一個奸細來乾涉!”
“沈副議長,你別急。”淩疏開口,“我要這個外交部部長的職位,的确不夠資格。但如果我以淩家的名義呢?”
沈鶴亭:“你什麽意思?”
淩疏:“以淩家的勢力站隊,支持你當議長,換一個外交部部長,這筆買賣你做不做?”
“什麽?!”這回驚呼的不是沈鶴亭,而是淩敬山。他蹭一下站起,一臉驚怒,卻礙于目前複雜的處境,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倒是沈鶴亭,輕笑一聲:“小子,淩家做主的,是淩副議長,不是你一個退了學的無業游民。”
淩疏沒有對他的話做出反應,倒是三兩步走到了淩敬山身邊。這是他進這個屋子以後,第一次和他爸有視線的直接接觸。他個子已經比淩敬山更高了一些,站在他爸面前,仿佛一個時代在發生交替。日暮西沉,月光升起。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爸的胳膊,像是安撫。
他身後的陸燼充當了計劃的宣講者:“如果沈副議長當任,那麽,外交部擁有對自己轄內事務的決策權,并在行政條線上對淩副議長進行彙報,沈議長不得妄加乾涉。淩叔叔,你覺得這個提議如何?”
簡單的兩句話,其實裏面包含的信息量不小。一來,淩敬山必須複位,重回副議長職位,二來,淩疏以這等年紀,擔任外交部部長職位,成為議會中最年輕的一大要員,三來,外交條線,沈鶴亭根本乾涉不了,基本也就決定了,北部這個同盟是屬于淩家的。那淩家在議會的話語權,就不比沈鶴亭小。
這不僅解決了淩敬山目前還被軟禁的困境,還一舉奠定了淩家之後幾十年的地位。
淩敬山反手拍了拍淩疏的手背,笑呵呵地坐下了:“好,挺好。我沒意見。”
陸燼:“沈副議長,現在你覺得如何?”
沈鶴亭大概和宋硯秋一樣,第一次以一個平等的目光來看待眼前這對年輕人。
他早就在想怎樣才能名正言順當上議長,沒了林正弘和顧培元,這個被軟禁中的淩敬山就是他最大的障礙。雖然他還在軟禁中,但沈鶴亭知道,對方沒犯什麽原則性錯誤,一個合适的時機,也就翻身了。
到時候鹿死誰手,真的猶未可知。
可如今,淩家這個小子把他最想要的東西主動送了過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理由。他的政治主張,一直都是和平派。如果這對年輕人強行設置外交部,要南部北融合,倒和他的和平主張不謀而合。
也許,有他們在,他的政治夢想......不會那麽遙遠。
沈鶴亭轉身向宋硯秋:“将軍,我覺得......他們的想法雖然有點兒異想天開,但也未必不可以嘗試。如今南部各處動蕩,民衆們最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可以暫且休養生息。”
宋硯秋想了好一會兒,站了起來,拐杖在地上一點,朝外走去:“那就這樣辦吧。”
*
有了宋硯秋的許可,南部這艘航母級的大船,終于開始順滑地航行起來了。
短短三個月,一系列大事都有條不紊地完成了。先是淩疏勾結北部的名聲被平反,再是淩敬山終于離開議會大廈,高高興興回家去了。緊接着就是沈鶴亭的議長繼任儀式,淩家到場慶賀,絲毫沒有外人以為的劍拔弩張。不多久,南北部要合作的消息就傳了開來。
還沒等民衆争論出個三五六,南部就給淩疏舉辦了一個重大的任命儀式,以不到二十歲的年紀,擔任南部外交部部長,年紀之輕、職位之高,史無前例。任命儀式在整個首都星所有公開大屏上同步播出,一時之間,成了大街小巷人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不過,屏幕上的淩疏本人,根本就沒有民衆以為的那樣恣意潇灑。當他以談判者的身份和陸燼站在對立面時,才真正感受到這個混世魔王不要臉的本質。
“不行!”淩疏把手裏的杯子往桌子一放,發出砰的一聲響,“七三開,不能再低了!”
陸燼一把拉住他手,揉了揉:“這麽激動乾什麽,把手給弄疼了。霜河峽谷開礦的活兒都是我們北部在乾着,你才給我們分三成,是不是有點太摳門了?”
“你還好意思說?!”淩疏把他的手一把甩開,“誰說要把霜河峽谷還給我們的?還了三個月了,峽谷裏還全部都是你們的兵,第三軍想進去,硬是被李牧攔着。簡直是不要臉!”
“對、對,李牧那家夥就是不要臉。”陸燼乾脆一把摟住淩疏,“明天一早我訓他去。”
“少來。”淩疏根本不信,“他還不是聽你的命令?我告訴你陸燼,你要是不把南部的那七份給我乖乖送過來,今晚就不要上我的床!”
說完,他氣鼓鼓地甩手走了。
陸燼看着淩疏的背影,無奈笑了。
他真是太不容易了,揣着北部那樣一個窮家底,在老婆這兒吃軟飯。而且,軟飯吃到他這樣有鑽研精神的,變着花樣占便宜的,也算是整個星際獨一份。
霍沉舟真該給他發一份安慰獎,彌補他作為Alpha的精神損失。
這是南北雙方外交部正式合作的第一個月,南部組建了一個外交部的團隊,開出了一張可以“接濟”北部的清單。對,淩疏用的就是接濟這個詞兒,偏偏陸燼還反駁不了。
不過北部有的是力氣,就像他一樣,他帶着團隊白天黑夜地磨着淩疏他們,磨得對面所有人一個個沒了脾氣,答應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給錢給物,就跟富裕地區支援窮邊疆似的。當然,陸燼也很大方,他選了一個百人小隊,安插到南部第三軍裏,給他們單獨訓練,開小竈,承諾不出半年,第三軍會在整體實力上,遙遙領先于第一、第二軍。
私心上,也算是給第三軍的一個小小補償。
不過,磨了三個月,北部始終沒撤出霜河峽谷,李牧帶的人已經就着南部之前留的口子,挖出了不少礦石,源源不斷地送回北部。鈞天星跟過年似的,看着一車車紅色礦石運進來,興奮不已,一時不舍得把霜河峽谷還給南部了。
“淩疏,最晚下個月,下個月我一定讓李牧那家夥滾蛋。”陸燼追了上去。他可不想晚上睡沙發。
卧室裏的燈已經關了,只留了一盞床頭閱讀燈,襯得氛圍很溫馨。
淩疏已經洗漱完,躺在床上查看着今天外交部留下的談判文件。
陸燼洗完澡,只穿了一件老頭兒背心,掀開被窩躺了進去。
“和你商量個事兒。”他一邊說着,一邊手朝着淩疏腰上摸了過去。
淩疏一把抓住他手,冷淡地說:“公事私事分開,先把工作說完再來碰我。”
陸燼腦袋走過去,埋在淩疏頸窩,猛猛吸了一口噴香的橙子味兒,才輕聲笑:“怎麽了?怕自己當昏君,又答應我一堆要求?”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淩疏撥開他毛茸茸的腦袋,“合作協議需要通過整個外交部團隊專家的幾道流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知道了。”陸燼契而不舍地湊過去,輕輕咬住他的耳垂,嘴裏含糊不清,“那我們不談公事了。”
那呢喃的話語、刻意壓低的嗓音,混着龍舌蘭的味道,和耳垂上的一絲微痛,瞬間席卷了淩疏。一個完全區別于談公事的陸燼,不,應該說一個比談公事更加不要臉的陸燼,像一頭粗壯有力的熊,張開有力的臂膀,帶着毛茸茸的暖意,把他整個人從頭到尾包裹了起來。
微痛立即變成了酥麻,像一陣噼裏啪啦的電流,從耳垂處蔓延開來,卷到了他的脖頸、再是胸口、四肢.....狗東西三個字還沒罵出口,淩疏渾身就沒了力氣。
他抑制不住地輕哼一聲,伸出手想推他,可觸到陸燼胸口,手指卻蜷縮起來,變得好像在輕輕撫摸一樣。而頸後的腺體也感知到了主人的信號,自覺釋放出信息素,朝着陸燼裹了過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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