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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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參追不上鄭明明,也不好繼續跟着歐陽超後面讨人嫌,只好按部就班把車停穩,再從直達電梯穿越商場內部,最後步行到南浔酒吧。
十來分鐘後,他擡頭望向改頭換面的招牌,大致外觀沒變,只不過在角落位置多了音樂餐廳的字樣。
他忍不住在心裏腹诽起韓唐的附庸風雅,好好的酒吧,娛樂至上,乾嘛要不中不洋的兼容做起餐廳生意,簡直不倫不類。
眼看着在自己手上經營了十年的地盤,一朝換主,面目全非,陸參不禁感慨萬千。
要不是家文的金盆洗手迫在眉睫,涉及灰色地帶的産業急需脫手,他也不至于賤賣給韓唐。
陸參的腦海裏像電影切片一樣,不受控制地開始從當年兄弟們出生入死打江山,過渡到家文宣布“仁合地産有限公司成立”的那天。
也是從那時候起,上至管理層,下到跑腿小弟,無一例外全部統一着裝,早晚打卡,全面實行起朝九晚五的“白領化”。
回想蔣英當時被要求改變服裝風格的別扭勁,陸參忍不住笑出聲,但沒等他消化完情緒就被人給打斷了。
“怎麽不進去?沒帶錢嗎?”背後響起歐陽超低沉的調侃。
陸參聞言趕緊調整好狀态,像個司儀似的咧着标準化的八顆牙齒,轉過頭來。
誰知對方根本不領情,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留下一句“假模假樣的累不累,”率先走進了餐廳。
緊随其後的陸參忍着被人怼的怨氣,跟着歐陽超一起掃視起大廳。
他在找鄭明明,而歐陽超顯然也有特定目标。
這時候吧臺處的騷亂引起兩人的注意,有個男生在嚷嚷着要報警。
陸參定睛一瞧,大個子旁邊站着的正是自己的大侄女。
歐陽超先他一步邁開長腿,直接走了過去,面對鬧哄哄的人群,朗聲道“誰要報警?不用麻煩了,我已經到現場了。”
鄭明明此刻正死死拽住高個子男生的手機,對着歐陽超激動地揮手“歐陽警官,我在這裏。”
跟着歐陽超身後的陸參,眼見着鄭明明完好無損,一顆心落地,其他人什麽境地他可不關心,現在他正好奇地打量着吧臺處的裝修,邊看還邊摸下巴,恨不得點評兩句。
鄭明明卻急得不行,呼喚陸參“陸叔叔,有人受傷了,你快去看看。”提醒他別吊兒郎當乾正事兒要緊,一邊還見縫插針地對着身邊人輕聲細語“我朋友,就是警察,交給他來處理,你放心好不好?”
陸參立刻察覺出不對勁,對內部調整的興趣瞬間被八卦吸引,他向鄭明明身邊的大個子,投去審視的目光,結果越瞧越熟悉,總感覺自己在哪兒見過。
鄭明明現在沒心思管她陸叔叔的眼神,她先指揮起陸參送受傷的小老外去醫院,然後簡單地和歐陽超陳述了事情經過,說得磕磕絆絆,明眼人都知道她是在逃避重點。
這個時候,另一個當事人也坐不住了,吃驚于現場出警速度如此之快,又懷疑起警官身份的真實性,上下打量起這個便衣來。
歐陽超直截了當出示證件,并且還好心地解釋了自己為什麽沒穿制服“對不住,今天我調休,本來出警應該是兩人一班的,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你也看到了,時間緊急,多理解啊。”
說着他收回證件,給最近的派出所打了電話,很快就有穿着制服的警察,進來做筆錄問話,最後把事件參與的一乾人等統統帶回了派出所。
陪同陸參一起送醫救治的小夥子名叫阿南,聽口音不像本地的,脾氣随和,時刻帶笑,待人接物謙和有禮,于是陸參就順便套話,得知了事情經過,并且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小丫頭對那個大個子确實有意思。
辦理好住院手續後陸參對阿南交代幾句,留下了自己的電話,方便他關鍵時刻聯系,緊接着驅車前往派出所接鄭明明。
到了目的地發現臨街市口,停車位相當緊俏,陸參一路歸宿前行,愣是找不到落腳處,正在探頭亂瞄的時候,冷不丁讓人擋住了後視鏡,他納悶地擡頭,發現頭頂罩着一片烏雲。
“這一片社會車輛禁停,前面大牌子陸經理看不見嗎?”歐陽超專屬的奪命判官臉逐漸清晰。
陸參觑着眼睛仔細瞧,發現這孩子五官真會長,大背光,死亡俯視角度下,還能如此立體,老天爺實在偏心。
歐陽超看他半天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盯着自己看,好心地敲了敲車玻璃,提醒道“往前過了小路有收費的,随便停。”
陸參好像剛緩過神一般,沒頭沒腦地問了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話“你在我車上裝定位器了?”其實他想說的是“你是狗鼻子嗎?聞着味就找來了。”
面對無厘頭的問題,歐陽超一反常态,瞬間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如果陸參跟他耍嘴皮子工夫,絕對奉陪到底,但他這樣偶爾短路似的狀态實在和留給自己的初印象相距甚遠,有點難以招架。
歐陽超決定速戰速決,他摸了摸鼻子,挪開半步,嘀咕了一句“快走吧,再耽擱交警隊就要來貼罰單了。”
好像是為了印證他所言非虛一般,派出所隔壁的交警大隊還真有兩個穿制服的在門口晃蕩。
說時遲那時快,陸參趕緊給油,瞬間跑出去好幾米遠,突然一個剎車,他把腦袋探出車窗,争分奪秒地對着歐陽超喊道“多謝你給我發定位!”嚷嚷完立刻縮回,甚至都顧不上和歐陽超道別,一門心思晃着腦袋尋找鄭明明的蹤影,也是他運氣好,剛到門口就看見有人走出來。
“你沒吃虧吧明明?”陸參這一路提心吊膽,生怕鄭明明有個好歹自己沒法和鄭家俊交代,沒想到一廂情願對方卻滿臉嫌棄,看他的眼神火花帶閃電,看來他出現得不是時候?
鄭明明瞪完陸參,心虛地瞟了一眼身邊的人,回答道“我能吃什麽虧,就是浪費了你酒吧的一瓶存酒,哦對了,現在是小韓的了,跟你也沒關系。”
陸參秒懂,原來是二人世界被自己打擾了,他心中竊笑,決定壞人做到底,故意催促“那就好,走,我送你回去,馬上晚高峰了,不好打車。”
眼看着身邊這位想阻止,陸參先他一步開口“同學,謝謝你陪明明來一趟,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他隐約覺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相真。”
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惜字如金啊小同學。
陸參在打量相真的同時,對方也在回敬他。
只不過眼神中懷疑的成分居多,八成是忘了他們曾經的一面之緣了。
好在他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叫陸參,重在參與的參。”
叫相真的男孩子冷淡地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陸參看他壓根想不起其中的淵源,心裏嘆氣,鄭明明什麽眼光,這孩子空有一副好皮囊,腦子卻不太靈光啊。“那我們就先走啦,你到前面好打車,回見了小同學。”
陸參不管鄭明明依依不舍的眼神,直接開了車門示意她趕緊上來,不然隔壁交警大隊就要來貼單子了。
鄭明明不情不願地和相真道別,在陸參十萬火急的催促下麻利上車,陸參一秒不耽擱,像是怕真相看清他車牌號似的,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自己有事是不愛往心裏擱的,因為會影響睡眠,不痛快就當下解決,想說什麽,想做什麽,絕對不會拖延過夜,這就是田甜用來形容她的“心大得像沒長這個器官一樣”。
回去的路上,鄭明明這只大喇叭突然像是斷了電,鴉雀無聲。
陸參好幾次轉頭看她,發現她盯着窗戶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路程過半,鄭明明突然開口“你以前是開賽車的?”
陸參目視前方,莞爾一笑,難得認真地回道“對啊,我一直有個車手夢,不過很可惜條件不允許,後來給你家文叔叔當司機,他看我天賦異禀,技術了得,就給了我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機會,喏,現在就只能偶爾過把瘾了。”
原本以為自己掏心掏肺地打開話題,能得到小丫頭的一句崇拜,實在不行,給點彩虹屁也可以,誰知道鄭明明卻一臉不相信地“切”了一聲,像是下定決心了不和這種大忽悠白費口舌,改為專心致志地看起了雨刮器。
這讓陸參很是受傷,自己難得的真情流露,居然得不到應有的回應,他為了發洩不滿,學着鄭明明的樣子,皺着眉頭“啧”了兩聲,意思是“別不說話,繼續問吶。”
結果小丫頭并不上鈎,頭都懶得轉過來,擺擺手,也學起了真相,上演沉默是金。
陸參餘光瞄了她一眼,發現她托着腮正在裝深沉,這個側臉倒,是和剛才那個惜字如金的小同學,如出一轍。
于是他恢複本性,開始讨人嫌“我說,10年前在酒吧門口來接你們的,就是這個真相吧?我記憶很好的,過目不忘。”
鄭明明聽到相真的名字,表情果然有了變化,只不過回應陸參的是怒目而視,外加狠狠地一句“乾嘛?別打他主意我告訴你。”
陸參看她那個要吃人的樣子,不由得替鄭家俊惋惜,哎,好好的一個女兒,胳膊肘往外拐,老父親難敵心上人啊。
“我又什麽都沒說,只是納悶,他看着腦筋挺好使的一個孩子,怎麽記性這麽差,居然認不出我?”
鄭明明支支吾吾,明顯開始現編借口“他那個,之前受過傷,腦袋還沒恢複過來呢。”
陸參了然地一笑,決定給她點面子,并沒有拆穿“怪不得,我看他連你都不記得了,還挺納悶呢。”
鄭明明聽他哪壺不開提哪壺,氣地白了他一眼。
“所以啊,你要是再見他,注意點,別說露餡。”
陸參笑了,心想你還囑咐我,我可不是你們這種過家家的小屁孩,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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