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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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結果當然不出所料,崔其勇的建築外面非但沒有多占孫大爺家的宅基地,甚至從兩家外牆的距離來看,是留足了空間的,根本不存在他說的侵占土地使用權的問題。

事情一下子明了,孫大爺半懵半懂,反正他來也不是自願的,要不到錢回家也沒好果子吃,于是,盡管證據擺在面前,他完全不占理的情況下,大爺仍舊不願意走,死活要崔老板給個說法。

陸參看孫大爺一把年紀,要給在場所有人挨個磕頭,實在看不下去,他一把扶住老人家,貼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大爺,我們工地上還缺個晚上守夜的人,您要是身體扛得住,要不就到我那兒去打個零工吧,包吃住的,至于您家裏的人,我們那兒別的沒有,精壯小夥子多得是,一般人不敢來鬧事。”

孫大爺雖然平時耳聾眼瞎半殘廢,但今天例外,陸參的話他一字不差聽得明明白白,立刻腿也不軟了,頭也不疼了,手腳也靈活利索起來,仿佛返老還童一般,不用任何攙扶,自己也跟着方經理走馬上任去了。

不費一兵一刃,甚至零成本解決了這麽一個難纏的主,崔老板喜出望外,簡直不知道該怎麽感謝陸參才好,他先是對着兩位警察同志千恩萬謝,轉頭就搭起陸參的肩膀,零距離開始單方面拜把子“我就說家文的眼光準沒錯,陸老弟啊,以後你就是我崔某人的異姓兄弟了,有任何需要哥哥的地方,你随時招呼,一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

陸參幾乎是被人擁着往前走,他身不由己地一邊附和,一邊拼命扭着脖子,想回頭看一眼,但硬是沒掙紮出來,最後讓崔老板一陣掌風送進了VIP包廂。

淩晨1點半,酒過三巡,菜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道,陸參感覺自己像睡在跳跳糖上,一驚一乍地回到了家。

他摸着黑反手掏進雕花大門,扒開鐵栓,用僅剩一格電的警惕,小心地避開大金毛的排洩物,歪七扭八進了家。

樓上樓下安靜得可怕,他在廚房倒水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到了刺耳的程度。

陸參拍拍滾燙的臉頰,甩了甩腦袋,自我感覺恢複了一絲清明,他準備洗個熱水澡,趕緊睡覺。

但緊接着他就發現了不對勁,拉開浴室門的一瞬間,飄窗位置的黑影裏突然傳出一個聲音,冷冰冰的不像是人“醉酒時候洗澡,容易猝死。”

陸參的手還放在門把上,他緩緩轉過頭,有個不知名物體正在快速移動,一點一點從黑暗裏顯現出他的廬山真面目:像一棵松樹一樣挺拔的身軀,劍眉星目,表情冷酷。

他恍然大悟“哦~是超兒啊”

歐陽超順手拿走他的睡衣,反問道“不然你以為是誰?”

陸參反應慢半拍地回過神“對哦,這是你的房間。除了主人還能有誰?”嘟囔完後他居然自嘲地“哈哈”笑了幾聲。

歐陽超難得地沒有和陸參互怼,因為他發現這時候的陸參似乎沒有白天那麽招人恨,有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太強烈,導致他忘了自己應該時刻戴好面具這回事。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反而顯得他比平時更真。

而歐陽超很肯定地告訴自己,他喜歡這樣真實的陸參。

有了這個前提,歐陽超本能的手下帶着分寸,他輕輕牽起陸參放在門把上的手,嗓音低沉,循循善誘“那現在主人告訴你,洗手間暫時不對外開放,你跟我去那邊排隊吧。”

陸參的腦子現在很神奇,他有一邊的思維是正常的,但另一邊十分混沌,正常的那邊聽到這樣哄小孩的鬼話根本懶得搭理,所以導致身體自動被混沌的一邊接收,他像個為了一根糖葫蘆,心甘情願上當受騙的小家夥,非常配合地跟着歐陽超來到飄窗邊。

坐在軟墊子上,有人護住他的頭,防止撞上窗框,他還很及時地說了聲“謝謝。”

得到了一聲計謀得逞的竊笑。

歐陽超把人固定好,自己擡腿坐到了對面,開始了一對一審訊“姓名”

“陸參”

“性別”

“男”

“籍貫”

“金陵”

“喝了多少酒?”

“記不清了”

“有沒有酒駕?”

“勇哥的司機送我回來的”

歐陽超在腦子裏轉了個彎,勇哥?崔其勇?呵~叫得真親熱。

前期基礎已久違,他準備加快節奏。

“為什麽來甘泉湖?”

“建度假村”

“接近歐陽超是什麽目的?”

“搞好關系方便辦事”

雖然這是預料中的回答,但歐陽超還是聽得皺了眉。

“現在和歐陽超的關系怎麽樣了?”

“不怎麽樣”

“哦?怎麽說?”

“你相信命中注定嗎?”

歐陽超一愣,怎麽回事,主審不是自己嗎?怎麽突然矛頭一轉,位置調換了?

陸參好像根本沒有打算對方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不相信。一見鐘情,或者說見色起意,過程雖然千變萬化,但結果,都是那樣。”

陸參說完嘆了口氣,這番話他一直是對着玻璃陳述的,正對面的傾聽者是什麽樣的反應,他完全不在乎。

既然他把話題引到了這裏,歐陽超順水推舟“那你相信日久生情嗎?陌生的兩個人,因為在一起相處時間久了,自然而然産生牽挂。”

陸參依舊搖頭,他語氣中帶着賭氣的成分“如果你注定跟這個人沒結果,而你又特別愛她,你是要過程,還是轉身就走?”

歐陽超此刻有點猜不透,面前的人到底是喝酒了還是裝的,他探到身前,借着月光仔細瞧了瞧,白裏透紅,星星之火,從額頭一路燒到脖子,拐彎進了襯衫裏看不見,八成是自己多慮了。

他想:今天自己無意中又發覺了一個陸參的優點,喝醉了也很安靜,不鬧人,相當好。

于是他的耐心出奇的好,配合着給出自己的答案“什麽叫結果?結婚就要結果嗎?結了婚也會離,白頭偕老叫結果嗎?總會有一個會先走一步,人和人,本身就沒有世俗界定的結果,所以,沒有關系,有些時候,相愛過就是結果,如果是我,那我會緊緊抓住這段日子,直到我再也抓不住為止。”

陸參也不知道聽明白沒有,先是點點頭,又接着搖搖頭,仿佛在向別人解釋,又好像是在說服自己“你說得很對,還是年輕人思想先進,負面的事要去思考,而不是感受,正面的事要去感受,而不是思考。我以前怎麽就沒想過?”

歐陽超難得聽他誇獎自己,雖然場合略怪,但他還是忍不住翹起嘴角,湊到了敞開心扉的人面前,企圖再騙兩句好聽話當糖吃。

但很不巧,陸參的酒勁上來,翻江倒海的胃裏即将有山珍海味傾瀉而出,他迫不及待捂着嘴沖進廁所,吐了個昏天黑地。

清晨5點,生物鐘把混沌不堪的陸參無情地鞭撻一遍,他緩緩睜開眼,酸澀感驟降,流下了兩行熱淚。

他想活動一下發麻的手臂,轉頭的時候才後知後覺,自己這會兒的姿勢有多奇特。

歐陽超歪着脖子,窩在靠窗的一側,雙臂抱圓,呈迎接狀态,腿也沒閑着,一只抵着窗框,一只攔在邊沿,中心空出的寬度剛好夠一個人半躺依偎。

而現在,整個房間裏,除了歐陽超,那就只有。

陸參額頭抽筋,一頂一頂的牽動着太陽xue,他扶着後遺症發作的腦袋,裝了一會兒鴕鳥。

兩分鐘後,他再次睜開眼睛,既然退無可退,只能坦然面對。

陸參推了歐陽超兩把,沒反應,接着輕輕拍了他的臉頰,依舊紋絲不動,他不禁納悶,現在的年輕人睡眠質量都這麽好嘛?

想想自己這些年被失眠摧殘得痛不欲生,陸參心中一股火氣,一瞬間羨慕轉為嫉妒,下手力道十成十地給了酣睡中的人致命一擊。

冷泠清晨做了個噩夢,具體內容記不清了,反正他是被一聲嗷叫吓醒的。

“早啊陸叔叔。”

七點不到,冷泠就收拾妥當下樓,廚房裏依舊是忙碌着的熟悉背影,和以往的每一天并沒有兩樣。

要說唯一的不同,恐怕就是卡點大王今天居然早起了一個小時吧。

冷泠去給貓換糧換水,順便親切問候下老同事“你今天起得挺早啊?沒睡好?”

歐陽超不甚自在地扭動脖子,憋屈的睡姿導致他好像有點落枕,但因為做賊心虛,不足為外人道等理由,他只能假裝沒有異常,并且此地無銀三百兩開始解釋“哦,昨天晚上停電了,熱醒好幾回,也不知道幾點搶修好的,你手機上收到通知了嗎?”

冷泠拌好貓飯去水池邊洗手,聽完後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你上學的時候起床號都叫不醒,那時候咱們也沒空調啊,這才幾年啊,臭毛病多了不少。”

換作平時,歐陽超肯定要跟他互相揭短,大戰三百回合,不把人怼急眼誓不罷休,但今天很神奇,他居然沒有接茬,反而岔開話題,嚷嚷自己快餓死了,申請早點開飯。

望着歐陽超人高馬大地瞬移到廚房門口,沒話找話地給陸參添堵,冷泠敏銳地嗅到了一絲異樣,但具體是哪點奇怪,他現在又說不上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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