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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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一輛印有“法院”字樣的江淮青客,正在十字路口減速通過,綠燈閃爍的最後幾秒,突然一輛小轎車從右邊失控撞了過來,由于速度過快,警車駕駛員還沒做出反應,就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撞翻在地。

囚車上戴着手铐頭罩的鄭家文,因為視線受阻,根本無法提前預判,瞬間被彈出座位,所幸有安全帶的拉力,才沒被甩出窗外。

車上的押送人員,有幾人腦袋胳膊被玻璃劃破,但這時候沒人有閑工夫關心自己的傷情,多年辦案經驗告訴他們,意外車禍的可能性很小,極有可能是犯罪團夥有針對性地打擊報複,甚至有理由懷疑,對方就是沖着犯人來的。

隊長迅速通過對講彙報情況并請求支援,但他還沒等來上級指示,一側的玻璃窗突然被暴力破除,爬進來兩個帶着偷窺的男人,一個解開犯人的安全帶把他從窗口帶離,另一個手持打火機,一動不動地盯着企圖上前的民警。

對講機裏傳來領導的聲音,和隊長此刻有着相同的顧慮,對方太會挑時機了,現在警車正好在鬧市區的馬路中央,一旦發生槍械沖突,沒人能保證無辜群衆的生命安全是否會受到波及。

就在這猶豫不決的幾秒鐘內,犯罪團夥的兩名男子已經成功将鄭家文救走,上了一輛尾號618的金杯,逃之夭夭。

歐陽超正在工位上收拾散亂的筆記和文件,他連續熬了兩天的大夜,今天總算告一段落,可以放心回家補覺。

下樓的時候正趕上支隊長帶人匆匆出警,他拉住小童詢問後才得知,按流程今天應該押送監獄服刑的鄭家文跑了。

歐陽超憑借“劫囚”兩個字,腦子裏就自動浮現出陸參的面孔,吓得他趕緊甩頭驅散,平地驚雷的作用相當炸裂,他現在瞌睡全無,腎上腺素飙升。

全城設卡,通緝一輛尾號618的面包車,但殊不知,它已然金蟬脫殼,等人們發現它的蹤跡時,車上的人早就不翼而飛。

蔣英開車一輛二手馬自達,優哉游哉地繞着栖霞大道一路出城,到了和陸參約定的地點後,他下車點了根煙,一邊透氣一邊等人。

車上的鄭家文一言不發,自打他恢複人身自由開始,就已經無數次要求停車,可無論他怎麽說,蔣英的耳朵就跟聾了一樣,拒絕從命。

一支煙燒完,蔣英煩躁地撓了撓頭發,已經過了時間,為什麽陸參還沒出現?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蔣英拿出手機,剛準備撥電話就被人搶先按下。

“沒準你現在已經被監聽了。”陸參終于來了,沒人知道他應下請求後猶豫掙紮的心情,在今天出門前,倩倩随口囑咐要他開車小心時,他甚至反悔缺席,可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通往金陵的高速,哪怕是一條不歸路。

“還是你想得周到”蔣英收起手機,把随身的挎包套在他脖子上,面對鄭家文的呼喚置若罔聞,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參坐上主駕,看了一眼略顯憔悴的家文,露出了笑容,滿臉的無奈“你勸不動他,同樣的我也是,但如果今天位置調換,我不相信你會抛下我們,自己獨活,所以啊文哥,這都是命,咱們都逃不掉。”

這是陸參第一次叫他文哥,從舅舅帶他回來那天起,他就一直連名帶姓叫他鄭家文,可是面對同樣兄長的鄭家俊,陸參卻總是一口一個“俊哥”,這讓年少的鄭家文很是生氣,因為他隐約覺得這小子就是故意的,區別對待,明顯看不起他。

為此陸參沒少挨打,只要舅舅不在,鄭家文總能找各種理由對表弟進行“愛的教育”,可越是如此,陸參越不改口,直到大學畢業被舅舅安排在一起共事,對他的稱呼順理成章變為“鄭總”,以至于這麽多年,除非他主動提,鮮少有人會把他們往親戚關系聯想。

“怎麽的,知道今天回不去了,肯叫我哥了?你TM這是要留遺言的意思啊?”鄭家文想想就來氣,陸參這個家夥,會在關鍵時刻觸自己黴頭。

陸參不置可否,咧着嘴笑笑算是個回應,前面臨近收費站,他從容變道,鑽進了高架橋外的鄉道上。

“你來過這兒?路挺熟啊。”

陸參看了一眼右側指示牌,沒吭聲,鄭家文順嘴讀了出來“5公裏甘泉鎮方向”。

日理萬機的鄭總,腦子裏因為常年有一塊預留位置是專屬于某人的,加上生意往來,鈎心鬥角,繁瑣太多,導致很難記住一些小事,就比如他一年前才剛剛完工的度假村項目,正是坐落于甘泉鎮。

不過随着兩側道路的二層小樓越來越密集,他好像突然開竅,嚷嚷道“我好像來過這兒?”

陸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諷刺道“不光來過,還在這兒差點把人打了。”

經過陸參一點撥,鄭家文堵塞的大腦處理器立刻恢複運轉,他想起來了“對對對,有個無賴,自己撞到我們車上還想訛我,多虧有個大姐報警,對了,來的那個民警我記得是小明哥的兒子對吧?”

陸參聽他提到了歐陽超的名字,生怕他這張嘴會口無遮攔,趕緊打住“好像是吧,聽說調走了,估計你也沒機會見到了。”

時至今日,陸參也不敢把歐陽超私下調查鄭家文,對他15年刑期做出過傑出貢獻的事實說出來,他反複說服自己,都是看在小明哥的面子,但真相是什麽,估計只有他本人清楚。

可神奇的是,自打歐陽超三個字莫名跑出來後,陸參的右眼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他一邊告訴自己不可能在這裏遇到,一邊又警告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

馬自達穿過茂密的竹林,最終抵達一處荒廢已久的院子。

陸參讓鄭家文在車上等着,他去房間裏打掃收拾後,算是整理出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這才把人請進去。

眼看着天色漸晚,陸參說自己去鎮上買點吃喝用品,半小時就回,留鄭家文砍價。

他倒并沒有刻意回避,反而出入自然,将超市采買的生活用品,飲用水拉進後備箱,路邊的夜市攤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以前歐陽超和冷泠下班常來的地方,掌勺的依舊是之前的白皮膚少年,烏黑的短發會在低頭時遮住雙眼,陸參下意識走了過去,要了四份炒飯。

等餐的時候,他總感覺背後有人在盯着自己,但回頭去找,又沒什麽異常,這讓他瞬間起了警覺心,付完錢後他拎上塑料袋匆匆往回趕。

陸參幾乎是挂在油門上飛回去的,幸好小路上晚間車輛少,否則以他這種不要命的速度絕對會出事。

在院子裏停好車,陸參顧不上拿東西,先豎着耳朵靜聽幾秒,發現四周只有鳥叫聲後,才放下心來。

他提着幾桶礦泉水,費力地往房間搬,牆角的鄭家文就像個大爺一樣,紋絲不動,連嘴上關懷都懶得給,陸參累得氣喘籲籲,最後一趟結束,扶着腰歇了半天,忍不住開罵“你好吃懶做也要分場合吧?就不能幫我搭把手?”

說完陸參突然感覺不對勁,他環顧一周,家徒四壁,破敗不堪,實在沒有能藏人的地方,可他不放心,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麽關鍵信息。

這時候他轉頭看向鄭家文的位置,他還是和自己進門時一樣,盤腿坐着,甚至連望向自己的角度都沒有變,但詭異的是,從他漆黑的瞳孔裏,陸參讀出了一個信息“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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