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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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陸參說完狠話,歐陽超徹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裏,除了極少數能在晚間新聞看到他們又破了什麽大案,鏡頭一掃而過,勉強能帶到他的半張臉外。
漸漸地陸參也适應了一個人的生活,準确來說,是他打定主意一個人,但并不能阻止丁克隔三岔五來騷擾的生活。
丁岚從廣州出差回來,帶來好消息,準備和沿海合作,共同豐富內陸服裝市場,除了姑蘇,暫定了幾個省內的發達城市,當然少不了金陵。
項目立案之初,各地考察的機會頻繁,陸參接管招商城檔口以來,業績穩定上升,從來沒有出過纰漏,丁岚很看好他的未來發展,于是決定把金陵這塊的調研分給他,以為他會為了得到回老家的機會高興,沒想到通知下來後,他卻一臉愁容。
丁岚納悶“怎麽的?不滿意我的決定?”
陸參擺擺手,連忙說“沒有。”
丁岚從不過問,陸參來姑蘇前做過什麽,離鄉背井有什麽隐情,她的用人原則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此刻她卻來了興致,八卦之魂附體“該不會是在老家有什麽把柄吧?辜負過什麽人?”
陸參讓她一針見血的推理吓得咖啡都端不穩,撒了自己一手,他趕忙借口躲去衛生間處理。
出來的時候撞上了丁克,這人不知道在哪兒按的監控,公司大小事情發生的瞬間就能傳到他耳朵裏,陸參不過是上午剛得知的任命,還沒到中飯點呢,他老人家就尋着味找來了。
“聽說你要外派回金陵啊?帶上我呗!正好我想去看看十二陵。”
“說話就說話,你別拉拉扯扯的,讓人看見了又要說閑話。”陸參推開他的爪子,看了看周圍,還好沒有同事,就丁克這種旁若無人,黏黏糊糊的作風,短短幾個月已經傳出了好幾個荒唐版本,關鍵是每個劇情裏的主角之一都帶上了他自己,丁岚肯定是不信的,但保不齊有些人會上心。
陸參不好明說,只能一個勁地婉拒,為了躲丁克的突然襲擊,他帶着倩倩半年內搬了兩次家,位置越來越不好找,害得小丫頭以為爸爸欠了高利貸随時要跑路呢。
丁克屢戰屢敗,但屢敗屢戰,從不覺得被人拒絕可恥,陸參不讓他拉手,他就改用臉攻擊,下半身不動,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怼着陸參瞧,試圖用賣慘博同情。
陸參根本不吃這套,他單純是因為得罪不起老板爹,才沒下狠手,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釋“不是我不願意帶上你,可這次是岚總交代的考察項目,正經事,不是要去旅游踏青,如果你想去金陵玩的話,我給你報個旅游團?”
丁克見賣萌無效,開始換撒潑技能,撅着嘴巴,氣哼哼地指責“好你個沒良心的,也不想想是誰英雄救美,幫你圓謊的?沒有我,你現在還在東躲西藏被人騷擾呢,不感激就算了,還想用完就扔,你個白眼狼!”
陸參真的讓他吓怕了,趕緊手動捂嘴,這話說的,怎麽好像自己是陳世美,始亂終棄?
“你可別瞎說啊,回頭傳出去,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再說了,他現在是為了躲誰,到處搬家的?心裏沒點數嗎?
當然陸參沒那個膽子當面頂撞,只能心裏蛐蛐。
最後這事兒擺到了丁岚面前,當然她也沒有一味縱容自己的爹胡鬧,好說歹說勸了幾次,但沒辦法,老父親都開口了,做女兒的總不能一再博他的面子,結果當然是只能犧牲陸參,委屈他走馬上任,帶個拖油瓶了。
闊別兩年,重回故土,景色依舊,沒有改變,但人卻不複當年,陸參感慨良多,站在酒店門口放眼眺望,正打算抒發一下胸懷,身後的丁克跳了出來,打斷了他的思路,開始聒噪“咱們今晚去酒吧一條街玩兒吧?我聽說那兒整頓過後,更有意思了。”
陸參沒好氣地反問“你聽誰說的?”
丁克誠實招供“小岚啊,她常來。”
陸參無語,沒想到丁岚人不可貌相,百忙之中還能抽空娛樂自身,真可謂張弛有度,大将風範。
但“那她為什麽不帶你一起?”
丁克撇撇嘴,不太好意思“那什麽,丁續不讓。”
陸參倒吸一口冷氣,多虧自己先問了,不然要是自己做了冤大頭,到時候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他把房卡交給丁克,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待着去,他要出門辦正事。
說是正經事,其實也無非和本地負責人接個頭,然後帶着陸參挨個轉轉,每個批發市場,物流中心,哪裏格局需要改,哪裏保留,其實丁岚心裏都有個大概了,陸參只是替她來走個過場,等着在裝修意見書上簽字,這事就自然承接到下一環節。
一周後,陸參的任務基本告一段落,悶在酒店快要發黴的丁克也實在憋得難受,于是他大發善心,決定帶着他出門逛逛街。
丁克想去的酒吧一條街開門很晚,白天他們就去夫子廟轉了轉,小吃裏只有甜口受到青睐,酒釀元宵,赤豆湯圓,丁克喝了很多碗,鍋貼和小籠包興趣一般。
陸參端着一次性紙盒,肩膀上還挂着沖動性消費的各種戰利品,在人流量異常擁堵的巷子裏,眼睜睜看着丁克和自己走散了。
他急得一腦袋汗,這麽大人了是不怕被拐賣,但萬一碰到居心叵測的,把他騙進黃賭毒,那可就麻煩了。
陸參趕緊掏出手機打電話,萬幸,接通了,他一邊夾在耳朵上指揮路癡掉頭,一邊不好意思地向路人道歉“麻煩讓讓。”
就在丁克揮舞的手臂越來越近的時候,陸參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鄭家文,準确來說,是一張酷似他的臉。
他一瞬間愣在原地,被丁克拍了一巴掌,才回過神“你行不行啊,保镖做得不夠格啊,回頭讓小岚扣你工資。”
晚上陪着丁克在燈光昏暗的酒吧裏買醉,陸參手上拿着玻璃杯,看着晃動下泛起白沫的液體,腦袋裏始終有個疑問揮之不去。
舞臺中央一陣騷動,丁克好奇地推推陸參,讓他別發呆了“走走,去看看什麽熱鬧。”
陸參攔不住,喝醉的人力大無窮,被他扯着往前沖,等到了周圍才看清,原來是運氣不好,碰上治安巡查了。
原本喧鬧私密的氣氛,在刺眼的大燈亮起時,蕩然無存,只有明晃晃的暗線交易浮出水面。
這次的臨檢,規模不小,除了治安隊,刑偵,緝毒等幾個部門都來了,圍觀人群交頭接耳,都在猜酒吧老板肯定是知法犯法被人舉報了。
輪到陸參和丁克被問話的時候,年輕的警員被人叫走,換上了熟面孔“小童?啊,不,童警官好。”
陸參雖然眼神直視來人,但還是不自覺向身後瞟了一眼,哦,沒看見他。
小童笑着對他眨眨眼,小聲道“就是例行檢查,舉報材料都是實名的,跑步了,你們這種來玩兒的,走個過場就行,把身份證給我登記下,一會兒直接出去就行。”
丁克的就酒勁上來,醉醺醺的舌頭捋不直,只好陸參代勞,他先把自己的身份證遞上,再轉身掏丁克的,但是這人非但不配合,大庭廣衆還在耍酒瘋“非禮啊,乾嘛亂摸我,知道我是誰嗎?一會兒丁續來了,有你好看的。”
陸參就算背對着,都能猜到小童此刻的眼神有多驚訝,他實在無言可對,匆匆拿出身份證登記後,灰溜溜地把丁克拖回酒店。
一牆之隔,丁克的呼嚕聲響徹屋頂,陸參翻來覆去無法入眠,那張相似到極致的臉突然又跳了出來。
半夢半醒間,他閃過一個念頭“是不是在地下缺錢花了,在點我呢?”
第二天,陸參起了個大早,買了元寶蠟燭花環紙幣,直奔青龍山。
“舅舅年紀大了,有心髒病,別去吓他啊,你要是缺什麽,以後就托夢跟我說,不管我在哪兒,肯定立刻給你辦了,我這次來得匆忙,等清明,我提前訂好紙紮的大別墅和小跑車,順道再給你燒兩個陪練,讓你無聊的時候練拳打發時間。”
陸參蹲在鄭家文的墓碑前喋喋不休,見他的照片泛黃,順道還給他擦了擦,看門的大爺不知道什麽時候繞了過來,在他耳邊絮叨“小陸啊,這是你家親戚?”
陸參點點頭“我哥。”
大爺直抽冷氣“嗨喲,你這個八字是不是要找人算算啊,媽媽沒了,哥哥妹妹也沒了,多少是有點帶兇哦。”
陸參不想跟大爺解釋那麽多,等着紙燒完起身就走,大爺卻拉着他回頭,指着墓碑上的照片“你這個哥哥,不是雙胞胎吧?”
陸參莫名其妙,搖搖頭。
大哥松開他的手,環顧四周,神神道道地說“上個月我看見一個小夥子,也是來拜他,可你猜怎麽着,那臉啊,長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樣。我也不喝酒,也沒老眼昏花,你說一個大活人,怎麽能長那麽像呢?”
陸參起初只當大爺說胡話,畢竟乾他們這行的,時間久了多少帶點封建迷信,但聯想到那天在夫子廟的偶遇,那麽真切地擦肩而過,難道真的是幻覺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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