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懷疑的種子一旦被埋下，離開花結果那天就不遠了。

陸參雖然嚴重警告過自己，不要将別人對歐陽超的評價和觀點投射到日常相處上，以免影響他們的生活。

但大腦不是電腦，可以一鍵删除不留痕跡，只要曾經閃現過，哪怕僅僅一秒鐘，過度的聯想就會像個影子一般，神出鬼沒，防不勝防。

倩倩偶爾在家同桌吃飯，一心二用刷手機太着迷，筷子險些掉地，“碰巧”歐陽超接住了；陸參在廚房開火時電話響了，他匆忙去接，等回神才驚覺不妙，轉頭一看，奇跡般地關了。

以上種種不起眼的小細節，在接下來的生活中屢見不鮮，如果沒有打過預防針，陸參可能會直接忽略，可偏偏，家文的話反複在耳邊，陸參想不注意都難。

最過分的還是這天中午，他和歐陽超照例從濕地公園結束散步回家，電梯門打開，碰到了熟人，就是養了大金毛的那對父子，兒子認出陸參，禮貌地打招呼“叔叔好。”

陸參沖他笑，回道“兩位小帥哥好。”

小孩立馬會意，舉起金毛的爪子，細聲細氣地說“叔叔，我是女孩子。”

電梯裏的三個大人都被逗得前仰後合，陸參直起身，無意間透過電梯玻璃，看到了讓自己心驚的一幕，歐陽超居然沖着小狗眨眼睛。

他生怕自己看錯，定睛細瞧，一切如常，調皮的互動不複存在，僅有的兩只黑漆漆的瞳孔，毫無波瀾。

回到家後，他一直惴惴不安，若有若無的毛躁感，總覺得有人在他看似幸福的生活外徘徊，居心叵測，試圖攪他個天翻地覆。

歐陽超在卧室換了家居服，摸着牆壁往廚房去，邊走邊哼着歌，陸參聽出來，是公園裏樂隊演奏的曲子。

他真心贊美“今天薩克斯風吹得挺不錯。”

歐陽超背對着他在吃水果，順口回道“是啊，小姑娘柔柔弱弱的，中氣居然這麽足，比他旁邊的男生強。”

陸參“嗯”了一聲，默默回房。

倩倩去集訓後，家裏只有兩個大人，歐陽超洗完澡後總是不肯穿上衣，美其名曰自然晾乾，陸參總是跟在後頭追，怕他感冒。

但今天的陸參一改往日謹小慎微，把歐陽超弄上床後，他在浴室待了一個小時，徹底洗刷乾淨，然後打着赤膊走回房間。

歐陽超原本趴着在等陸參的晚間按摩，聽見動靜後回頭的一瞬間，差點咬到舌頭，他結結巴巴“你，你怎麽，今天洗這麽久？”

陸參只穿了一條四角褲，并不急着換睡衣，反而相當自然地栖身貼在歐陽超的後背上，對着他的耳朵吹起道“我看書上說，睡前泡熱水澡，助眠的。”

歐陽超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在抖動，瘋狂叫嚣，但他的大腦一直在狂按禁止鍵，嚴守三不原則“不看”“不聽”“不回應”。

陸參就像看不到他的掙紮一般，按照慣例，開始每晚的肌肉放松環節。

首先，他用熱毛巾仔細地擦拭歐陽超的每寸皮膚，連腳踝都沒有放過，接着手心搓熱精油，沿着脖頸，後背，腰窩，到大腿，力道時輕時重，看得出來手法相當娴熟，這些天的“護工”體驗簡直像為他打開了人生第二選擇，要是沒工作了，按摩師沒準是新方向。

房間安靜異常，能清晰地聽到手指揉捏皮肉産生的交纏黏膩，和某個人拼命壓制依然紊亂的呼吸。

“好了，翻面吧。”

歐陽超明明聽到了，但是并不情願，半推半就，磨叽了一會兒索性放棄，呈大字形破罐子破摔，引得陸參笑出聲。

“害什麽羞啊，你什麽樣我沒見過？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每個人都會有的。”陸參嘴上說得道貌岸然，但手卻很有主見，熱毛巾去哪兒不好，偏偏先捂到了關鍵處。

歐陽超被激得當下坐起“喔～你故意的吧？”

陸參拍拍他的臉頰“稍安勿躁，我幫你。”

說罷，他扶着歐陽超躺好，熱毛巾依舊在重複勞動，和兩片嘴唇配合得相當默契，欲擒故縱。

歐陽超的呼吸聲陡然變調，迎來了更出乎意料的第二波沖擊，毛巾被扔在一邊，取而代之的是陸參，他不敢低頭，害怕視覺效果太強烈，導致自己失控。

陸參從來沒有這樣主動，熱情，對他表達過愛意，歐陽超閉上雙眼，開始在腦海中想象，皮膚被緊緊包裹的感覺，直抵深處，因為無法前進被迫退出些許，然後再接再厲，循環往複，樂此不疲，無法自主消化的口水，順着他的曲線流淌，而正在辛勤勞作的陸參想必品嘗得很到位，不由自主發出了滿意的嘆息。

歐陽超的雙手握拳，他不敢輕舉妄動，既怕自己打擾了陸參的興致，又怕産生不可控的化學反應。

但陸參善解人意 ，體會到了他的良苦用心，一邊繼續吃，一邊抓着他的右手搭在了自己的身上，歐陽超瞬間有種被燙到的本能反應，彈開後又被深深吸引回去，并且得寸進尺地肆意撫摸，揉搓，不滿足的他順着脊背來回，在陸參飽滿的兩瓣上拍了幾下，得到陸參的“抗議”，但那聲音明顯沒有拒絕，半是嬌嗔，半是鼓勵。

歐陽超放心大膽地跟随自我，兩只手各抓一邊，力道越來越大，普通的接觸已經不能滿足，他開始在腦海中想象，陸參的身體，以他的意志為轉移，一會兒聚攏一會兒攤開，細嫩的皮膚，在他的“摧殘”下，顯現五指紅痕，異常鮮豔，光是這幅畫面，已經讓他燥熱到極點，這一刻他終于共情了那些小衆圈子的樂趣，熱浪一波又一波，沖擊着他的大腦，口中喊着什麽樣的詞語，已經無法分辨，總之他覺得很快樂，并且還想更加快樂。

于是他無意識地伸手摸到床頭櫃抽屜，精準無誤挑中了桃子口味，喉嚨裏不間斷發出爽翻天的“哦～嘶”，牙齒也沒閑着，三兩下撕開包裝，迫不及待要開啓下一段旅程。

可這時候，陸參卻停了，他嘴角還有未乾的口水痕跡，臉頰潮紅，但眼神冰冷，語帶譏諷“還裝嗎？”

歐陽超五雷轟頂，滿腦子只有兩個字“完了！”

他顧不得自己一片狼藉，順手拿起毛巾，欲蓋彌彰地搭在陸參的身上，好像看不見就不會發現自己的“罪證”。

陸參一把扯過，“嚯”地站起，哪怕未着寸縷，他也毫不在意，十分鐘後，歐陽超的衣服，生活用品，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陸參添置，總之統統彙總到袋子裏，和他本人一起，被掃地出門。

他看了一眼腳邊的家當，當即拍門哭喊“陸參，你聽我解釋啊，我坦白，我有錯，我認罰，但是你別不要我啊，出院的時候我真的以為要一輩子當瞎子了，可你對我那麽好，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知道後又要把我打回原形，求求你了，開開門吧，讓我進去，你打我，你使勁打，我讓你出氣好不好？”

大門紋絲不動。

歐陽超再接再厲，嚎得撕心裂肺“那天你說以後會一直照顧我，你知道我聽了多感動嗎？啊？我媽都說不出這話，久病床前無孝子啊，但是你對我太好了，害得我害怕，萬一我沒有病了，還有什麽理由繼續賴着你啊？”

依舊毫無反應。

不行，歐陽超暗下決心，只能使出必殺技了，軟的不行，乾脆來橫的“我這樣都是因為誰？啊？難道不是你逼的嗎？陸參你敢說自己沒有一點責任？我告訴你，今天不讓我進去，我就一頭撞死在你家門口，以後每天三更半夜在廁所等着你，我要纏着你一輩子。”

一哭二鬧三上吊，沒能撬動陸參的心門，倒是把對面鄰居吓得半死，老夫妻開了道縫，好言相勸“小夥子啊，兩口子鬧矛盾很正常，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一人退一步，海闊天空嘛，可別想着死啊活的，不值當的我告訴你，這樣，我找個派出所同志來，給你們當面調解一下，沒準這事兒就過去啦。”

歐陽超先還意志堅定，絕不退縮，但一聽到老頭要報警，立馬灰溜溜卷鋪蓋跑了，就算來的不是熟面孔，那他也丢不起這個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