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公平的獎學金  十五

君熙在這麽一瞬間其實很感謝岑域沒有咄咄逼人地問她，不可否認的是，在前幾個小世界中她并非沒有發現她一直以來認定的或許是錯誤的。

正如同數據模拟出來的人生一樣，她以往的二十幾年裏充斥着無力和不确定，在她真正的人生裏她并沒有像任務世界一樣所向披靡，她會掙紮會難過，會痛哭甚至會抑郁最後自愈。

這也是她做這個項目的初心，現在來看項目算是完美達到預期，因為很多她以往沒有想明白的事情，已經随着任務的結束而撫平了心中的痛苦和難過。

正視己身，她無法否認她對岑域沒有過心動，但那些都是在她不知道她有男朋友的前提之下，在想起來有男友之後，她就和他保持了距離。

岑域自然有感覺，在君熙不再随地大小躺和在空間多待，她的情緒表現得很少，大多時候他是不懂她的情緒的。

她很內斂，哪怕在任務的小世界中也并不過多貪戀，他當初還不明白為什麽她會重複的，反複的不厭其煩地追問曲蔚她小時候的事。

“你……小時候和爺爺奶奶一起長大的嗎？”岑域看她沒有回答的心思乾脆換了個話題。

君熙輕輕搖搖頭，“我沒見過爺爺奶奶。”

“？”岑域皺皺眉，這和上個小世界也對不上啊，“那你喜歡女兒是……？”

君熙疑惑地看向他，“我不是說過了我不喜歡孩……”

“因為我們感情好的時候，他說他想要一個和我長得像的女兒。”君熙并不喜歡合作夥伴窺探自己的私事，尤其是對她抱有這種心思的合作夥伴。

“？”岑域不知道君熙是故意改口還是認真的，可他聽完只覺一口氣沒提上來恨不得立刻馬上見到莫繁這個賤人狠狠打一頓，他還真是該死啊，這麽早就遇到了君熙。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君熙看向他，眼裏的不耐已經想要溢出來。

“不明白。”岑域卻像是沒有看到般，微微颔首，“你想說你們一起經歷了很多事，甚至連事業的方向都是一起找到的，可是呢？你現在做的這些他支持你了嗎？如果真的支持你了又怎麽會頻頻因此和你争吵呢？”

君熙挂臉兩秒，垂眸将心中的煩躁遮掩，勾唇淡淡笑了一下，看向他，“不管我們因為什麽争吵，可岑總于我而言都只是合作的身份不是嗎？”

岑域胸口微微起伏，他想追着她殺來着，誰知道她也追着他殺。

他伸手扯了扯領結，好讓自己那口郁氣能夠順暢的出來，但他也迅速地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此時的他并不适合和君熙過多争辯。

沒有任何意義。

君熙沒有下定決心和莫繁分手，他也沒有任何身份去過問他們以往的戀情。

“抱歉，是我越界了。”岑域迅速改變方案，既然君熙已經恢複記憶，他相信以君熙的果斷并不會想清楚之後還過多的讓感情消耗她。

“？”君熙詫異于他的變化，岑域這麽一說整得她感覺自己怪尖酸刻薄的。

算了，本來也是合作關系，她輕挑眉毛，迅速調整好情緒搖頭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以後不要再提了。”

“嗯，”岑域聲音低低的，“小世界的數據發展至今已經沒有辦法再修改了。”

他怕君熙不相信調出數據面板給她看，“你的代碼源極其完善，強行更改的話可能會導致小世界崩塌。”

畢竟小世界的岑域已經做出了讓季曦之生活巨大改變的事實，如果小世界岑域莫名其妙的更改狀态，并不符合代碼源運行的邏輯。

君熙看着面板上不斷跳動自己生成的數據，這倒是有意思，他們在現實世界中發現每個人都有着既定的軌跡，在她的代碼源中這些軌跡卻能因為行為的改變而更改。

“我們或許可以嘗試一下通過計算來判斷人物的選擇和軌跡，這樣可以一覽無餘……”君熙還沒說完就立刻制止，“算了，就按照現在這樣吧，我們不是造物主，做項目的初衷也是為了讓使用者能夠選擇自己的另一種人生，如果被模拟了出來又有什麽意思。”

岑域看着迅速投入工作狀态中的君熙，他并不認為自己是個智性戀，可當君熙每次表現出冷靜沉着認真的狀态時，他總會不自覺地欣賞和為她感到驕傲。

“走了。”君熙打了聲招呼出了系統空間。

“今天又這麽早回去嗎？”柏悅看着收拾書包的季曦之問道，看着季曦之點頭她和顏盛對視一眼。

暑假期間圖書館也沒什麽人，幾乎被他們四個包場了，但幾人通過幾天的刻意壓低聲音，倒也習慣了一進圖書館自動降分貝。

季曦之點點頭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岑域這兩天也怪怪的，也不問問題了，寫着寫着就開始盯着季曦之。

“你…”顏盛指了指岑域，又指向季曦之，“對你…表白了？”

“？？？”顏盛一張口四人一起看向她。

柏悅：這能這麽問嗎姐？？？？

褚邵：能這麽舞到人臉上嗎？？？

季曦之勾唇笑得有些假，但顏盛卻從她眼神中看出‘你死定了’的意思。

岑域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停頓兩秒竟然神色自若的點頭，“嗯，被拒絕了，還說我聽不懂人話。”

此話一出，除了季曦之其餘三人都沒忍住笑了起來。

“？”季曦之這兩天第一次把眼神分給他，“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

“确實沒說，但你的眼神告訴我了，你就是這個意思。”岑域說着唇角有些委屈的撇了撇，眼神中怨念都要溢出來了。

顏盛看他這個樣子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大爺的，這就演起來了。

褚邵看着有些不得勁，但說不上來哪不對，他打了個寒戰，把書桌上所有的東西一股腦全塞書包裏，“那什麽，我有點冷，我先走了啊。”

顏盛緊跟其後，柏悅想了想也收拾書包決定去外面等季曦之。

“季曦之。”岑域聲音平平，季曦之卻莫名聽出了無奈之感，“不要讓無用的情緒來錯過你想要得到的東西，這是最蠢的事情。”

他當然能夠看出少女的心事，家庭的溝壑她一早就說過了，可他并不認為這會是他們之間的阻礙，他會急速的成長到能夠為她遮風避雨的程度。

而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就好。

季曦之當然也知道他說的無用的情緒是什麽。

自卑。

在面對岑域時，她或許會因為眼前的少男而心動，而羞澀而産生妄念，可她那一團亂的家庭讓她不敢想任何以後。

她甚至會想如果不是在她最低谷的時候遇到的他該多好。

可偏偏是她最狼狽最自卑的時刻。

“盡管是無用的情緒，”季曦之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她怕她太多的心事被他看穿，她有些說不下去，甚至聲音顫抖的呼出了一口氣，垂眸緩了幾秒鐘的情緒才終于開口道：“可卻是我當下正在經歷的心境。”

“那就把我當成可利用的工具，向上攀爬，能爬多高爬多高。”岑域有些心疼眼前這個瘦弱又脆弱的女孩。

他想，就算被她利用，他也甘之如饴。

可……

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對他有任何的讨好行為，一旦有這種行為或者念頭她都會感覺少年心氣在被灼傷，她不确定她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我……”季曦之擡頭看向他，試圖從他眼裏看出他的心思，當真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心疼和要溢出的情感，她又迅速低下了頭。

“我不是一個會讨好的人，脾氣也不算好，很多時候你問我語文的閱讀理解我在心裏早就翻過一百次白眼，甚至想象過把卷子團起來扔你臉上大罵你蠢貨，”季曦之一不小心禿嚕了心裏話，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正看到他眼裏盛滿笑意地看着她，“咳……你別生氣。”

岑域笑着說道：“我不生氣，我就是看你講閱讀理解的時候好玩，我才一直問你的。”

“不會讨好就不會讨好呗，你見過誰家女朋友是讨好男朋友那個，那個不是男朋友夾着尾巴做人怕惹了自己女朋友？”岑域有些不在意地說道：“脾氣不好有什麽關系？你學習好，長得漂亮，前途一片璀璨光明，脾氣不好算是什麽大事嗎？”

季曦之笑得眉眼彎彎，一張嘴就盡會哄騙小姑娘，“那我也不能答應你談戀愛的事。”

“……”好不容易狗嘴裏吐出了一次象牙還被拒絕了。

“我們現在才高二，還有一年多才上大學，這時候不能考慮學習以外的事情，只能考慮學習。”季曦之說得義正言辭，岑域點頭，“那我聽你的。”

……還真成她的小狗了。

不過，看着她恢複以往正常的樣子，岑域的心倒是慢慢放了下來，鬼知道他這兩天怎麽過的，眼圈都熬黑了，每天晚上捶床忏悔自己說早了，恨不得狠狠給自己兩巴掌，甚至企圖欺騙自己一覺醒來就能回到那天之前。

人都快魔怔了，每天臭着個臉，他媽看見他那副樣子都倒胃口，啧…她倒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單單折磨他一個。

兩人從圖書館出來之後，看到柏悅顏盛還在，季曦之心裏松了口氣，剛才岑域要幫她背書包她拒絕之後，岑域又開始嚕嚕臉了，她翻了個白眼倒是不想在意，可又感覺這人說一套做一套的本事實在大得很。

顏盛看了一眼岑域不爽的樣子，挑挑眉，她就說季曦之不喜歡他這種類型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該！

柏悅看到季曦之神情自然也就沒有想那麽多，她和季曦之一起長大，自然知道她的衆多心事，按照她的性格只能接受頂峰相見，相互扶持，平等的戀愛，不過看她并沒有為此煩惱也就不再擔心了。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很快，岑域跟着季曦之和褚邵做了幾次實驗就去公司了，畢竟他看得出來褚邵是真的不喜歡季曦之這樣的，畢竟他看到顏盛就跟個紅黑猴子似的，傻子也能看出來他的想法。

他和季曦之與其說算是朋友，不如說是競賽搭子。

褚邵心思簡單，什麽都擺在臉上，季曦之情緒內斂，和褚邵在一起也變得一副直愣愣的模樣，兩個夯貨算是湊一起了，岑域有時候看他倆讨論完問題，立刻就誰也不認識誰的樣子只覺好笑。

況且他們去實驗室也不順路，都是在實驗室做完實驗就各回各家，岑域也需要盡快有話語權。

柏悅和顏盛倒是一如既往的去圖書館坐坐，反正作業寫完了，兩人一起約着看看雜書，時間倒是也過得很快。

季曦之手裏有了些錢，将實驗室的耗材費交了也還剩不少，開學之前和沈靜出門的時候乾脆給自己買了兩套衣服，不太貴，但新的總歸和舊的不一樣。

“再給曦苒和序東也買一套吧。”季曦之對沈靜說道。

“到時候我帶他們來，不用你花錢。”沈靜不想讓季曦之花錢，她現在手裏有她和季海生的工資，還有季曦之給的兩萬，自然哪個孩子都不想委屈。

“我買吧，”季曦之笑道：“第一次賺錢想和家裏人都分享一下喜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