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公平的獎學金  二十三

“你…”季曦之看着她眼中的心疼，同樣心疼且無措地看向她，剛想說什麽柏悅就回來了。

“你們王八看綠豆對眼呢？”

“……”憂傷難過的氛圍煙消雲散，季曦之顏盛對視一眼，都頗無奈又心照不宣地笑了。

柏悅簡直是她們的精神撫慰犬般的存在。

“分你倆一人一包小辣條，轉移一下注意力。”柏悅當然看出來她倆的不對勁了，她是在很多事情上大條，但好朋友的情緒她還是能看出來的。

日子又開始平淡如水起來，季曦之經過顏盛的開解，又重振旗鼓起來，最後一次模拟考試中重回第一。

顏盛拱手笑道：“恭喜恭喜。”

季曦之無奈淺笑，她還真是……

“最後幾天各科老師不講課了，就坐在講臺上幫助大家查缺補漏，希望大家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最好上廁所都在腦海裏想着題目，堅持完高考，大家再好好歇一歇。”張銘看着同學們的精神狀态還不錯鼓勵道。

這是他帶的最後一個畢業班，職位調令已經下達，教導主任的工作也已經開始交接，盡管如此，他的重心依舊是這幫孩子們，這是他們人生中第一個至關重要的時刻，他要為他們站好最後一班崗。

“老班！現在已經感受到緊張了。”

“緊張什麽？”張銘笑眯眯幽默道：“只要你們不蒙着眼睛用腳寫，都能考上心儀的大學，大學之後你們還有更加廣闊的天空，這三年的辛苦就沒有白費。”

“別的班可能還需要緊張，你們只需要保持水平正常發揮就行。”張銘身為班主任最清楚班級裏學生的實力和心态。

他們班可能不如別的班級團結，可能比別的班級更冷漠一些，但班級中的每一個人幾乎都參加過競賽，沒有參加過競賽的也參加過演講或者做過學校大型活動的主持人。

他不敢保證每一個學生都能超常發揮出平時的水平，但也能夠保證百分之九十的同學考上重本，這就是他能夠升職教導主任的關鍵。

更何況，班裏還有季曦之和顏盛兩員大将，無論她們兩個是誰正常發揮，高考狀元不一定，但前十名肯定是沒問題的。

“好了，大家繼續複習，季曦之來一趟辦公室。”張銘說完擺擺手，示意季曦之跟上。

季曦之大概猜到了班主任要說什麽，柏悅輕輕聳肩顯然也猜到了，季曦之和她對視一眼抿唇然後假笑了一下去了辦公室。

“說說吧？”張銘其實這個時候了并不想給季曦之上壓力，但這段時間她的狀态委實不好。

季曦之舒了口氣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

難道要說岑域離開之後，在手機上向她表現出那樣熱烈的生命力嗎？還是要說岑域向她裝可憐卻能夠打動她的那些話？

還是要讓她說家裏的期許，沈靜的瀕臨崩潰，季海生的回避懦弱，和她無法割舍對家庭的壓力從而産生的負累？

她都沒有辦法說，也沒辦法向人傾訴，向顏盛簡單訴說已經是她的極限，再深層次的東西她沒辦法再向人宣之于口。

“給，”張銘遞過來兩本小說，“好好調整一下狀态，當下最重要的是高考，其餘的事情都放一放，兩本小說的時間将狀态調整回來，能做到嗎？”

“……”季曦之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但還是接了過來，“謝謝老班。”

“我這也是第一次給學生淘這種課外讀物，你拿回去看吧，看完記得再給我。”張銘其實也有私心，季曦之這段時間太壓抑了，眼睛裏都平淡的沒什麽變化了。

希望《活着》和《晚熟的人》能夠給她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沖擊。

哪怕是哭一哭也好。

“……”季曦之打開書越看越不對，重新查看了下書皮，用狗血小說書皮包着的《活着》。

她沒忍住擦了擦眼淚，哭得前胸後背有些透着疼了。

何至于此啊！！！！老班也太坑了。

不過她還是決定看完，柏悅看她哭了大半包紙，鼻涕眼淚一直不停，眼睛紅腫，鼻頭位置都有了些紅血絲，“虐文啊？”

“嗯，”季曦之看完最後一頁，“大男主文，最後只剩男主了。”

“……”柏悅剛才可是看見了書名，也看見了她拆書皮，“你管《活着》叫大男主啊？”

“？”季曦之詫異，“你不是不愛看課外讀物嗎？”

“……”柏悅一臉無語，“我回家了上網啊。”

“不過這是老班給你的吧？”看季曦之點頭，她沒忍住笑道：“行，老班也是夠良苦用心的，還知道用書皮包起來。”

季曦之聳聳肩，對老班這種行為也有些無語。

“哭這麽慘，心疼富貴啊？一個人守着七座墳。”柏悅想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心疼富貴身邊的人。”全被這個命硬的吃喝嫖賭男克死了，季曦之合上書準備發奮學習。

“……？”是這樣的嗎？？？

“真的，不信你看。”季曦之把書給她又拿回來，“算了算了，高考結束再看吧。”

張銘對于顏盛和季曦之誰考得好其實都沒有意見，主要是季曦之這段時間的狀态實在是肉眼可見的不好。

發呆愣神，說着說着話就不知道神游到哪裏去了。

這才想了個這個辦法，可能效果頂不了太長時間，但只要堅持完這一個星期就可以了。

“高考就剩三四天了，心裏痛快了就再刷刷題吧。”柏悅舒了口氣，想了想又道：“我不知道你和岑域怎麽樣了，但是在高考面前，男人不重要。”

“……”季曦之笑着點點頭，因為哭了一場心裏也好受多了。

高考如約而至，天一大早就陰沉沉的，季曦之看着天空眯了眯眼，高考完她就能做更多的事了，幫季曦苒再補補課，她買的電腦可以讓她提前看一看心理學的課程。

賺錢的路子她還沒想好，不過高考成績出來了她可以去拿着成績幫小朋友補補課。

往後，大概要自由一些了。

季曦之和柏悅顏盛沒有分到同一個考場，沈靜請了幾天假陪她考試，看得出沈靜比她還緊張。

“媽，找個涼快的地方等我，我看對面有超市，不行去裏面等我，要是下雨別淋到了。”季曦之叮囑道。

“行了行了，你這孩子這時候還操心我呢，檢查檢查東西都帶全了沒有，寫完多檢查幾遍，堅持完這幾天，就是咱們娘兒倆的勝利。”沈靜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酸酸的，說着說着話就想掉下眼淚來。

“嗯，”季曦之點了點頭，伸手抱了抱沈靜，“照顧好自己媽。”

“……”旁邊一個家長忍不住了，“你倆演電視劇呢？”口音一股大碴子味兒，沈靜和季曦之都沒忍住笑了起來。

季曦之進考場後，沈靜順利和這位幽默的女士結伴而行。

三天的時間，季曦之倒是看不出什麽疲憊和大的情緒起伏波動，沈靜就不一樣了急得嘴上長了兩個燎泡。

“你……你看看你嘴上的泡，”季海生看着沈靜狀态一天不如一天，有些心疼，“還不如個孩子。”他說着将手裏的清心丸遞給沈靜。

沈靜因為季海生的關心，态度也軟和了下，“你去守一天試試，比我還沒出息呢。”說着她接過來，準備吃上兩粒。

季曦之笑了笑，“終于考完了，晚上等曦苒和序東放學咱們去吃烤肉吧？”

“行行行，”沈靜也卸下了塊大石頭似的，原本緊繃酸痛的背部和肩膀都不難受了，“媽帶你們去吃烤全羊，再點個你愛吃的魚籽米飯。”

季曦之點點頭，季海生說道：“趕緊洗手吃飯，吃完飯你和你媽回房間好好歇一歇。”

季曦之考完還有季曦苒，家裏的氛圍又開始緊張起來，一個是因為季曦之的成績沒出，另一個是季曦苒開始到了最後沖刺的階段。

沈靜想到三年後，季曦苒和季序東又是一個高考一個中考就頭大，又想到季序東那個成績，稍稍放下心來，沒準季序東還考不上高中呢。

……

“市狀元！！！你姐是市狀元！”班主任的電話打給了沈靜，沈靜挂了電話對着季曦苒激動的說道，說着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季曦之也從房間走了出來，顯然她在班級群裏看到了消息，顏盛和她差十來分，聽班主任說是因為把她的競賽加分也算上了，她這才得了市狀元。

第二名就比她少六分，第二名是烈士子女，加了二十分，她的競賽加了十分，成績一下被拉平不少。

想到這裏的季曦之汗毛都豎起來了，好險。

接下來就是各個學府的錄取電話，填報志願，每一步季曦之都穩穩的，反而到了這個時間她越是能平靜下來。

柏悅成績也不錯，市裏前五十反正是進了，柏悅媽媽帶着柏悅拿着東西專門來了一趟家裏。

“你和阿姨這是做什麽？”季曦之看着她媽和柏悅媽媽在客廳熱情聊着的畫面，問柏悅道：“沒地方表達高興了？”

“……”柏悅沉默着白她一眼，“沒有你我能有這個成績嗎？初三我成績什麽樣你不知道我媽不知道嗎？”

“那你不是更應該謝謝你自己？辛苦了好幾年。”季曦之有點理解她們母女的行為，卻感覺沒有必要，如果柏悅自己不努力，她磨破嘴皮子也是白瞎。

“嗨呀，我已經謝過我自己了，最新款水果四件套，平板手機電腦耳機，嘿嘿還有手表，五件套五件套，我爸媽已經給我安排上了。”柏悅笑嘻嘻的展示手表。

“對了曦之，學校還有獎金你知不知道？”柏悅想起來說道：“應該還不少，報完志願你拿出獎金的一小點點，咱們出去玩一圈呗？”

“出去玩估計得等曦苒中考結束了，你這段時間有事嗎？”季曦之問道。

“沒有什麽事，我爸媽想帶我出去玩來着，你也知道我家就我一個，我爸媽有時間陪我。”

“行，”季曦之點點頭，“那你先和叔叔阿姨玩一圈放松放松，我這邊等曦苒中考完咱們就去。”

柏悅高興得點點頭，“那我回去和爸媽說。”

報完志願沒多久，張銘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沈靜聽到學校和政府的獎金和補助一共有70萬直接驚呆了。

她慌亂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只一味拉着季曦之的手激動，挂了電話和季曦之對了好幾遍卡號才給張銘發過去。

晚上，季曦之拿着手機看着岑域最近給她發過來的消息。

“聽說你得了市狀元？恭喜。”

“我這邊工作學習開始步入正軌，德語也學會了一些，日常交流沒問題了。”

“曦之，我不知道你想要奔赴什麽樣的生活，但你想要的如果我能給，是不是也可以考慮考慮我？”

她說不上來什麽心情，這段時間岑域越來越成熟，從語氣中就能看出他在急速成長，巨大的差距讓季曦之有些無措。

她應該是高興的，在這些落差跟前她首先想到的是退縮。

她将得獎金要還他錢的事删删打打，最後還是删除了，想了想還是決定以他的名義向福利院和慈善機構捐一筆錢和物資。

不過這件事情季曦之沒有告訴岑域。

她說等他回來再說吧，岑域那邊就又不說話了。

季曦之将五十萬轉給了沈靜，自己留了二十萬，加上岑域走之前給她的錢和學校裏高三發的獎學金，手裏大概有三十萬多一些，她以岑域的名義捐了大概小十萬之後，又讓班主任幫忙找資助孩子的靠譜慈善機構，捐了十萬。

沈靜和季海生知道後沒有反對也沒有支持，他們只一味說季曦之長大了。

“我讓班主任幫忙問問現在買房子合不合适，如果合适，我們就換個房子吧？”季曦之考慮的是，如果沈靜和季海生真的過不下去了，不生活在一起或許會好受些。

“不行！”沈靜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這是你的錢，不能動，就存個定期吃利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