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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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願只顧甩開那扮相可怖的工作人員, 沿走廊一路狂奔,待反應過來時,她與身旁的陳妙言已被逼進盡頭那間幽暗色調的房間。
據說這裏埋藏着院長被困的線索。
但天知道, 她跟陳妙言根本不想知道這線索究竟是什麽。
可她們這樣想,并不代表密室的工作人員也這樣想,這群人顯然訓練有素,有計劃有組織,見目的已成, 索性“砰”一聲将門狠狠甩上便大搖大擺飄了出去。
下一瞬,門外響起其他人被吓的尖叫聲。
祝今願驚魂未定,兩指抓住陳妙言衣袖, 弱弱出聲, 商量道,“妙言……要不我們先呆這裏?”
陳妙言之前玩過密室, 知道現在出去必然又是下一輪的心跳加速, 與其被動挨打,還不如主動躺平, 于是她幾乎沒任何猶豫便猛點頭答應下來, “沒問題!”
“不過, ”陳妙言想了想, 繼續說,“我們被關在這裏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如果想早點出去, 我們肯定不能坐以待斃,不管怎麽樣,院長被困的線索還是要找。”
祝今願萬萬沒想到,在這種時刻, 舍友心系的居然還是完成任務,她有點佩服,但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你找吧,我不行了,我得歇會。”
說完,她四處張望,終于在這間過分陰森的房間內找到一處勉強可以落腳的地方。
然而,不知她是消極怠工被盯上,還是最近這段時間真的有些倒黴,就在祝今願坐下的那一瞬,她背後放置的那扇壁櫥忽然被人從裏面悄然開啓,一個身着紅色長裙的女人手腳并用爬出來,高跟鞋嗑在地面,恰好發出清脆的一聲“咚”。
祝今願好死不死又被這動靜吸引,扭過頭,同張牙舞爪沉浸在創作中的NPC再一次迎面撞上。
“啊啊啊啊啊!!!!!!”
熟悉的一幕又一次被重演,正翻找線索的陳妙言視線瞄過來,掃至這一切,已然被吓到失聲,只知拼命用手指着出口的方向,示意祝今願快跑。
祝今願想都沒想,電光火石間,她立刻站起身,将椅子往工作人員那一扣,擡起腿便跑至門口想要拉開門,可那門此刻卻仿佛被死死釘在地上,她拉了一次沒拉動,便擡起手鉚足勁又想拉第二次,但就在她手碰到門的那一瞬間,外面已經有人過來将門打開。
祝今願力沒收住,手上又沒抓到任何可供支撐的物體,“啊”了聲,順勢向後倒去。
眼見面前的人即将摔倒,周既贇眼疾手快,一把扯住祝今願手臂,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力量,順勢下落的趨勢難以避免,他這一參與,反倒叫場面變得愈發混亂,兩人就這樣散作一團,跟這間密室來了個親密接觸。
“你沒事吧?”周既贇站起身,略有些尴尬,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祝今願伸手。
祝今願搖搖頭,借他的力,從地上爬起。
“對了,”周既贇忽然想起正事,偏過頭,從口袋将手機拿出,遞給她,“這是你手機嗎,剛剛你跑的時候掉在那邊了,我看有個電話一直打,就幫你接了一下,說叫你一會回過去,但不知道為什麽,”周既贇撓了撓頭,語氣不解,“我剛說完沒多久,對面就把電話給挂了。”
祝今願聞言微微蹙眉,點開通話記錄,發現果然是陸銜青。
她原本給他的備注是哥哥,但這次吵架之後改成了原名,因而周既贇并不知打來電話的人便是曾見過的她的哥哥。
但知道又如何,反正她也不會再将他當做哥哥。
祝今願道聲謝,輕輕吸了下鼻子,将手機放進後腰口袋。
與此同時,陳妙言左找右找,遍尋不見線索,無奈之下到方才爬出紅衣女人的那個壁櫥裏碰運氣,誰知竟真給她摸出一本日記本,她一面舉在手上向那紅衣女人示意,她已經找到線索,不準再吓她們,一面朝不遠處的祝今願和周既贇喊道,“快過來找線索,我受不了了,我想要出去!”
祝今願和周既贇見狀忙跑過去,三人一齊将那噱頭十足的深紅色日記本翻開。
這是一位原先在這裏的修女所簡略記錄的療養院事宜,自開篇大幅度的吃飯喝水等生活日常之後,便是她漸漸感到可疑的部分。
例如,這家療養院會在午夜響起歌聲,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病人失蹤,而帶領她的修女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哭泣,甚至,她瞥見過一次院長神色匆匆從某間上了鎖的房間出來。
日記翻至最後,赫然是那修女預備在深夜潛入院長所去的那間房,再之後,在大段的空白之後,那位修女最後寫下一段加粗加大的文字。
「院長竟然在這裏做人體實驗!我們一起把院長綁上了儀器!」
「院長瘋了!誰來救救我們!」
大家看完這本日記,神色不約而同現出微微迷茫,陳妙言将日記本反過來又看了一遍,見再無其他文字,她“诶”一聲,揉了揉臉,明顯有點受挫,“什麽意思啊,院長呢,儀器呢,天啊,我們不會還要去下一個房間吧……”
周既贇見狀聳了下肩,表示自己也毫無想法。
倒是祝今願反複盯着最後一頁沉思,少頃,她驀地擡起頭,看向角落裏的紅衣女人,試探性問道,“你就是那位修女?”
紅衣女人點點頭,顯然這是她可以透露的訊息。
祝今願接着問,“那你想要我們帶你出去嗎?”
紅衣女人聞言一反常态,略有些拘謹地點頭。
祝今願見可以對話,索性一把問到底,“那出去之後,這個游戲是不是就可以結束了?”
誰知聽到她這樣問,紅衣女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讓她們自己領會。
陳妙言不禁“靠”了聲,評判,“真狡詐!”
但好在密室并沒有真的為難他們,在三人将紅衣女人帶出去後,頭頂廣播便傳出“游戲結束”的提示音,那些被吓到接近肝腸寸斷的同學頃刻間自兩側房間一窩蜂湧出來,口中大叫下次再次不來了,這地方實在太吓人。
祝今願此刻早已逃脫那緊張氛圍,見大家都吓成這副模樣,她反倒心情放松下來,忍不住笑出一聲。
放在後腰口袋的手機适時傳來震動,她撈起點開屏幕,發現仍舊是那個熟悉的號碼。
原本露出的笑容漸漸收起,猶豫片刻後,祝今願仍舊按下了拒接鍵。
-
由于周既贇先前承諾過要請大家吃飯,于是在一齊逃出密室後,他便提議不如去吃這附近一家很有名的銅鍋涮肉。
時間已經不早,等吃完飯大概已将近深夜,這個點的車不大好打,大家等在路邊,好不容易才打到兩輛,祝今願不擅搶奪,理所當然成為繼續等待的那一批。
就在她以為今晚搞不好要露宿街頭時,方才開車離開的周既贇忽然去而複返,降下車窗,示意剩下的幾個人上車擠一擠。
陳妙言叉腰抗訴,“好啊,你有車還讓我們傻乎乎在這等。”
周既贇笑了聲,将車門全部解鎖,偏頭解釋道,“這不是剛才人太多,不知道該叫誰上車麽。”
一行人免于打車困擾,通通道謝,吵吵嚷嚷鑽進後座,周既贇見沒人坐副駕駛,又将車窗搖下一些,朝尚且站在最後等其他人先上車的祝今願吩咐道,“祝同學別等了,後面坐不下,你來坐副駕駛。”
陳妙言瞥見這一幕,挑了下眉,作若有所思狀。
駕車與地鐵路徑截然不同,之前前後折騰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被縮短成半小時,但饒是如此,幾人回到宿舍的時間還是接近半夜十二點。
周既贇索性好人做到底,一腳油門将大家先後送回宿舍,祝今願和陳妙言的宿舍樓位于北區,距離學校大門有些遠,恰好是最後一輪,不知是不是今晚實在疲憊,待到達宿舍之際,周既贇揿開車門按鈕,說自己也要下來透透氣,順便幫她們拿包。
說是拿包,其實也就只來得及順手撈過了一側祝今願的,陳妙言哪裏好意思,忙跳下車說不用。
祝今願當然也覺得難為情,趕緊跟上周既贇,想要将自己的包拿回來,但周既贇本身就比她高不少,再加上拿個包而已,又不是多累的事情,他樂得展現自己的紳士風度,因而怎麽都不肯将包還給祝今願。
兩人就這樣一路自車前拉扯至車後,誰也不讓誰。
不知是不是少男少女本身自帶青春氣息,引人遐想,還是午夜醉人,落花漫天,他們這樣過分尋常的舉動落在旁人眼中竟染上一絲稍顯暧昧的氣息。
陳妙言跟在他們身後,鬼使神差舉起手機,将兩人在樹下打鬧的白衣身影定格在屏幕上。
就在她低頭放大欣賞自己方才拍出的絕美照片時,她突然“诶”了聲,困惑擡頭,望向前方,說,“今願,那個人……是不是你哥?”
祝今願聞言立時腳步頓住,回頭看去。
這才發現,不遠處安靜矗立的國槐樹下,白色花瓣簌簌而落,好似蝴蝶翩跹,在那樹投下的暗色陰影裏,陸銜青一身黑色西裝,姿态清貴,已不知站在那多久,又看去多少……
祝今願稍一沉吟,同陳妙言說好先幫她把包帶回宿舍,便向樹下的陸銜青走了過去。
這樣多的電話,深夜而至的迫切,她突然很想知曉,她的這位好哥哥對她是否當真如他所陳述的那樣坦蕩。
祝今願仰起頭,看向他,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這樣短的時間未曾相見,他居然愈加清瘦了一些,下颌相較從前更加鋒銳。
但當她出聲時,她的聲色是足夠冷淡的,這些百轉千回的心思都被盡數掩去。
“你怎麽來了?”
“怎麽突然回學校?”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
獨屬于兄妹間的默契藏在日常的潛意識裏,根本不可能被抹除。
但祝今願卻仿佛被觸到逆鱗,猛地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向前,那些被努力維持好的冷靜一點點在陸銜青雲淡風輕的語氣中被瓦解,她有些忍不住地想要發顫,“我為什麽回來……你真的不知道嗎?”
潮濕的夏夜似乎在此刻來臨,悶得祝今願險些喘不過氣。
一秒,兩秒,三秒……陸銜青上前一步,寬大手掌輕輕握住她的肩,他垂眸,神色如常,又是那副屬于長者的仿佛蘊藏着無限苦衷的語氣,“今願,你聽哥哥……”
“我一點都不想聽!”祝今願根本不要再聽那些老生常談的勸告。
她如今好好長大,遇事會有自己的判斷,她知道自己喜歡誰,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哥,”祝今願再度開口,“十歲之後我差不多是你養大的,你固執,我比你更固執,所以你今天過來的目的如果是想說這些,那我想我該回宿舍了。”
祝今願說完深深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利落轉身,然而就在她正欲邁步離開之際,她垂在身側的手臂驀地被一股更大的力道攥住。
男人似乎是實在拿她沒辦法,無奈極了,嘆息一聲後,那嗓音在夜色中聽上去格外低沉,“今願,告訴哥哥,你的手機為什麽在同學那裏?”
盡管陸銜青的語氣聽上去似乎毫無波瀾,但祝今願還是微妙聽出一絲質問的語氣,她覺得有些好笑,回眸逼問,“這跟你有關系嗎?”
“我是你哥。”陸銜青不疾不徐,目光銳利,再度強調。
祝今願簡直煩透了這個稱呼,她甩開他的手,胸口起伏,“你不是我哥,我的手機在哪裏,我跟誰出去,也不要你管!”
“今願,我再說一遍,”陸銜青出聲,他看到她這樣,口吻聽上去卻不過仍像是在安慰一只無理取鬧的小貓,他或許從未正視妹妹的喜歡與認真,“不管你承不承認,你都是我的妹妹,身為哥哥,我有權過問你的安全問題。”
“我很安全!”祝今願盯着他,忽而問,“陸銜青,你總這樣冠冕堂皇,你不累嗎?”
“究竟這世上有哪個哥哥會因為妹妹跟別的同學一起出去就追到學校來?”
“我過來,是因為你不告而別,我擔心你,這沒有任何問題。”
“是嗎?”祝今願輕輕笑了聲,此刻的她也分不清這究竟是諷刺還是覺得自己可悲。
直到這一刻,直到她親耳聽到他說他永遠不會喜歡她,她仍在期冀他愛她。
她的喜歡可真廉價,大把大把抛出去,眼前的這個男人卻不要。
祝今願忽然覺得很累,她不想再講別的,也不想再為他是否愛她而輾轉反側,她只是站在樹下,用那雙再澄澈不過的眼眸叩問他封閉已久的心。
“哥,”祝今願嗓音很輕,透着股說不出的疲憊,“你真的不覺得,身為兄長,你管得太多了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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