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醫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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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蘇念約林悅去做“複檢”——名義上是一起去醫院複查傷口,實際上是去見秦醫生。
這次秦醫生沒有在診室等她們。他的助理說“秦醫生在資料室”,把她們領到了醫院四樓盡頭一間堆滿了舊檔案的小房間。秦醫生坐在一張老式辦公桌後面,面前攤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夾。
“坐。”他推過來兩杯茶,“今天不是複檢。今天給你們看點東西。”
他把文件夾轉過來。林悅低頭看,第一頁是一張泛黃的登記表,填表時間是“五年前的今天”。姓名欄寫着“周清”,年齡“26”,職業“自由撰稿人”。
“這是我姐第一次來這家醫院時的登記表。”秦醫生的聲音很平,“她那時候的狀态跟你們差不多——神志清醒,但什麽都記不得。她坐在我現在坐的這張椅子上,對我說了第一句話:‘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林悅翻到第二頁。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畫得不太規整,但标注很清晰。地圖上方寫着四個字:“雲麓山莊”。
“她走之前留給我的。”秦醫生說,“她說這個場地是‘最重要的節點’之一。她畫了所有通道、所有側門、所有可以作為逃生路徑的路線。我覺得你們用得上。”
蘇念探過身來看那張地圖。雲麓山莊的主樓、副樓、花園、地下停車場、員工通道——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東側走廊盡頭那扇門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着“通往花園,花園側面圍牆有缺口”。
林悅的心跳快了一拍。這個缺口她不知道——原書裏沒有寫到。
“周清最後……在這裏做了什麽?”她問。
秦醫生沉默了幾秒。“她沒能從這裏出去。”他說,“她畫完這張地圖的第二天,系統感知到了她的‘準備逃跑’意圖,提前發動了修正事件。她當天晚上就被送走了。”
林悅的手指在地圖的邊緣停住。“送走了”三個字像冰水一樣順着她的脊椎流下去。周清五年前沒能從這裏出去。如果今晚她從這扇門跑出去,她能成功嗎?
“她留下這張地圖,是想讓後來的人用上。”蘇念在旁邊輕聲說,“她沒能跑掉,但她把路标畫下來了。”
秦醫生把地圖折好交給林悅。“拿着。別讓任何人看到。”
林悅收好地圖。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那個一直懸着的問題:“秦醫生,你幫我們——是因為你想替你姐姐完成她沒做完的事,還是因為你真的想幫我們‘走’?”
秦醫生看着她。他眼鏡後面的目光很安靜,沒有閃躲。“都有。我想讓我姐回來。但我也知道她回不來了——除非有人先走出去,打破這個循環。”
他頓了一下。“你們是第一個同時有兩個穿書者合作的案例。之前的所有案例裏,‘原女主’和‘惡毒女配’都是互相撕咬的。你們選擇了合作。這讓我覺得——也許這次能成。”
診室裏安靜了一會兒。窗外下起了小雨,雨點打在玻璃上,聲音細碎綿密。
林悅站起來。“我們會用這張地圖。如果你姐回來了,我們會告訴你。”
秦醫生點頭。
他們走出資料室的時候,蘇念低聲說:“你覺得他說的是真話嗎?”
林悅想了想。“真假參半。他确實想幫他姐,這是真的。但他不一定只想‘讓周清回來’——他可能也想知道,走出這個世界之後到底會怎麽樣。”
“你呢?你想知道嗎?”
林悅在走廊裏停了一步。窗外雨幕把整座城市模糊成了一團灰色的影子。她在玻璃的反光裏看到自己的臉——一張屬于“惡毒女配”的臉,但眼睛裏的光是她自己的。
“我想知道。”她說,“但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我想确認——出去之後,這個世界還會不會繼續運轉。如果它會——那原主是不是也能回來?”
蘇念沒有回答。她們安靜地走到停車場,雨在車頂棚上敲出密集的鼓點。
回去的路上蘇念開車,林悅坐在副駕駛座上反複看那張雲麓山莊的手繪地圖。她把每一條通道都背了下來,連圍牆缺口的大概位置都标記在自己的手機備忘錄裏。
地圖背面還有一行小字,是周清的筆跡:“如果你看到這裏,說明你已經走過了一半的路。剩下的那一半——你要靠自己的腳走。別相信任何人的‘我帶你出去’。這條路只能自己走。”
林悅看完那行字,把手機鎖屏。窗外雨越來越大,擋風玻璃上的雨刷來回擺動,把城市的燈光攪成模糊的光暈。
“晚宴那天,”她開口說,“如果我跑出去了,你先別動。等我确認安全了再找機會離開。”
蘇念轉頭看了她一眼。“你怕我跟着你一起跑會被一起抓?”
“我怕我們兩個一起跑目标太大。而且——”她吸了口氣,“你穿過來比我早,你知道的東西比我多。如果我們只能跑一個,你比我更有資格。”
蘇念在紅燈前停下車。她看着前方的紅燈,聲音很輕:“林悅,你知道嗎?在遇見你之前我一直在想,如果穿書者只有我一個,我怎麽辦。現在有了你,我覺得——就算跑不掉,至少有人知道我是誰。”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綠燈亮了,蘇念踩下油門,白色的車駛入雨幕。
林悅把地圖收進口袋,心裏默默把周清最後那行字又讀了一遍。
“這條路只能自己走。”
但她現在覺得——不一定。也許這條路可以兩個人一起走。只是兩個人需要不同的路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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