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媽的秘密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天傍晚,林悅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意料之外的短信。來電顯示是陳媽的號碼,短信內容很短:“小姐,我知道你在哪裏。我不問你在做什麽。但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的,我今天下午五點在和平路菜市場門口等你。我一個人來。我不會告訴少爺。”
林悅盯着這條消息看了很久。陳媽怎麽知道她的位置?蘇念洩露的?還是陳媽自己查到的?又或者——這是系統安排的“偶遇”?
但她最終還是決定去。和平路菜市場離她住的地方步行大概二十分鐘,她提前出門,戴了一頂帽子,走走停停,确認沒有人跟着她。
下午四點五十五分,她站在菜市場門口的銀杏樹旁邊。秋天滿地金黃的葉子,風一吹就沙沙地響。五點整,陳媽從菜市場側門走了出來,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手裏提着一袋蔬菜。她看到林悅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小姐。”她上下打量了林悅一遍,确認“人沒事”,臉上那種緊繃的神色才松下來,“你瘦了一點,但精神不錯。”
“陳媽,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陳媽拉着她走到樹下的長椅上坐下,壓低了聲音:“你走的那天晚上,我聽到少爺打電話讓人查‘永昌拍賣行附近的所有出租公寓’。永昌拍賣行你之前去看過——我就猜你會在那附近落腳。”她頓了頓,“我趁少爺不注意,翻了司機那邊的出車記錄,看到有輛車那天晚上往這個方向來了。”
林悅心裏微微暖了一下。陳媽是真的在找她——不是幫沈墨言找她,是“擔心她出事”的那種找。
“小姐,”陳媽的聲音更低了,“我不問你要去哪,不問你要做什麽。我就想告訴你一件事——你走之前,我在少爺書房門口偷聽到了一句話。”
林悅的注意力瞬間集中了:“什麽話?”
“他跟人打電話,說了一句‘她的身份文件準備得差不多了,下個月拍賣會之前就可以辦完’。小姐,我聽完這句話心涼了半截。他說的‘她的身份文件’——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但我這麽多年看着他走過來,他從來沒有為任何人‘準備過身份文件’。”
林悅的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咔噠”一聲合上了。拍賣會。身份文件。下個月。準備完畢。她之前一直在猜“三個月後被送走”的具體方式是什麽——現在看來答案就在眼前。
“陳媽,”她握住陳媽的手,“你聽他說過‘準備身份文件’是要送去哪嗎?”
陳媽搖頭。“只聽到這一句。但他說話的語氣——”她停了一下,“像在辦一件‘了結’的事。不像在辦一件‘歡迎’的事。”
林悅握住陳媽的手更緊了一些:“陳媽,你相信我嗎?”
陳媽看着她的眼睛。秋天午後的陽光從銀杏樹冠的縫隙裏漏下來,在陳媽那張圓圓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小姐,你從小到大我只在你身上看到過兩種眼神。以前是‘我害怕’。現在是‘我要往前走’。我不管你是‘忘了’還是‘換了個人’——只要你往前走,我就信你。”
林悅鼻子微微發酸。但她忍住了。“陳媽,你回去之後什麽都別說。就當沒見過我。我處理好這邊的事就回來。”
陳媽點頭,站起來。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林悅一眼:“小姐,你要是回不來——我就把花園裏那棵老槐樹的枝子剪一枝插在窗臺上。你如果哪天看到那棵樹上少了一枝,就知道我還在等你。”
林悅點頭,目送陳媽提着菜走遠了。銀杏葉飄下來,落在她肩膀上,她伸手輕輕拂去。
回公寓的路上她走得很慢,腦子裏一遍一遍過陳媽給的線索。“身份文件。拍賣會之前。送走的準備。”蘇念提過的那條項鏈、陳媽聽到的這個準備、原主日記裏的恐懼——所有碎片都對上了。
她回到公寓,打開蘇念的那份文檔,在“拍賣會”那一頁加了一行批注:“沈墨言正在辦身份文件。可能是轉移用途。拍賣會之前完成。提醒蘇念:項鏈和文件可能是同一件事的兩端。”
然後她合上電腦,坐在黑暗裏想了一會兒。沈墨言如果真的要“送走”她,那她直接跑路只能拖延,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她需要讓“送走”這個計劃本身失效——比如讓沈墨言覺得她已經“不需要被送走”了。
但怎麽才能讓一個霸總取消他那套“處理掉替身”的既定流程?
她想到了一條路:讓“替他做決定”這件事變得比“他自己做決定”更輕松。
第二天一早,她給蘇念發了一條消息:“如果沈墨言發現‘管理林悅’比‘送走林悅’更省力,他會選哪條路?你覺得我能讓他覺得‘留着’比‘處理掉’更劃算嗎?”
蘇念的回複在半個小時後到了:“他已經在覺得了。你走之後他讓人拆掉了你房間裏的監控。”
林悅看着這行字愣了一下。監控拆了?那個沈墨言在“原主房間裏偷偷裝監控”的情節,是原書裏後期才會出現的。而他現在就拆了——說明他也在偏離原書的軌道。
她坐起來,重新打開蘇念的文檔,翻到了寫有“男主行為模式分析”的那一頁。上面有一條蘇念的标注:“沈墨言的底層邏輯:他只處理他覺得‘留不住’的東西。如果你能讓他覺得你‘留得住’,他不會動手。”
林悅把這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有了一個計劃——一個需要回到沈宅才能完成的計劃。但她現在還不能回去。她需要先讓“回去”變成她的選擇,而不是他的捕獲。
她給蘇念發了一條消息:“幫我個忙——讓趙秘書‘無意中’看到我住的地方。別讓沈墨言直接來。讓趙秘書先來。”
蘇念回了一個問號。
林悅:“趙秘書看到我之後會回去告訴沈墨言。沈墨言會知道‘她在哪’。但他會等。因為他想看我‘會不會自己回去’。他等的那一刻,就是我的機會。”
蘇念隔了一會兒回複:“你确定要賭這一步?”
林悅打完最後一行字,靠在沙發上望着窗外。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藍,像一塊被洗過的玻璃。
“我已經在賭了。從穿來的第一天就在賭。不如賭大一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