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一日游

一周之後的一個上午，沈墨言在早餐桌上對林悅說了一句：“今天跟我去公司。”

林悅夾包子的筷子頓了一下。她想起蘇念之前提過——原書裏“帶女配去公司”是“公開羞辱”的前奏。但現在的沈墨言說這句話的語氣不太一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想了幾天才決定說出來”的安排。

“好。幾點？”

“十點。穿你那個灰色外套就行。”

她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回到房間換好衣服，她在帆布袋裏裝了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上輩子養成的習慣，去任何地方都帶着寫字的東西。

沈氏集團總部是一棟灰藍色的大樓，在市中心最繁華的街區。沈墨言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帶她從員工電梯上去，一路上遇到的員工都停下來喊“沈總好”，視線自然而然地掃過林悅，又自然地移開。

她注意到那些目光和晚宴上的目光不一樣——沒有那種“看八卦”的黏膩感，更多的是“上司身邊出現了新面孔”式的短暫好奇。

沈墨言帶她去了自己的辦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對着城市天際線，辦公桌乾淨得像是從來不在上面真正工作過。他對她說：“你在這坐會兒。我開個會，大概一小時。”

“我能去樓下的辦公區看看嗎？”她問，“就在你這層轉一轉，不跑。”

他看了她一眼。“別走遠。前臺會告訴你哪邊不能去。”

林悅點頭，走出辦公室。這一層的辦公區是開放式的，工位排列整齊，咖啡機在茶水間裏嗡鳴。她走到窗邊看了一會兒城市的景色，然後轉身往回走。經過前臺的時候，她看到一個穿深藍外套的姑娘正低頭翻一個購物袋的包裝盒，裏面是一雙新鞋。

“鞋子好看。”林悅說了一句。

前臺姑娘擡頭，愣了一瞬然後笑了：“謝謝！剛買的，打折，忍不住就……”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舊鞋，“其實我那雙舊的已經穿了一年多了，跟都磨偏了，一直想換一直沒舍得。”

林悅在櫃臺前面站了一會兒。她想了想：“你平時午休時間固定嗎？”

“十二點到一點半。”

“十二點我來找你。我陪你下樓挑一雙合腳的。這層附近應該就有鞋店吧？”

前臺姑娘瞪大了眼睛：“啊？不用不用林小姐，我——”

“沒事。反正我也沒什麽事。就當陪我散步。”

她的笑容裏沒有施舍的意味，就是那種“上輩子我也買不起鞋但有人陪我逛過”的随意。前臺姑娘看了她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林悅轉身回辦公室。身後傳來那個姑娘小聲對同事說“沈總帶來的那個女生人好好啊”的聲音。

彈幕飄過。

【她在跟NPC建立聯系！這是“社交錨點”策略！】

【原書裏女配從來沒跟沈氏員工說過話，系統記錄裏沒有這條數據。新的“正向關聯”越多，修正力越難把她單獨鎖定！】

【她學得真快……】

林悅回到辦公室坐下，打開筆記本在第一頁畫了一棵樹的簡筆畫。樹根是她已經建立的關聯：陳媽、蘇念、秦醫生。樹乾上她畫了一根新長出來的枝子，旁邊寫了兩個字：“前臺。”

午休的時候她真的下樓陪那個姑娘買了雙鞋。一雙黑色的平底皮鞋，不貴但結實，姑娘穿上之後走了幾步，高興得原地轉了一圈。林悅站在旁邊看着她笑，那種簡單的“對方開心我也開心”的情緒，讓她覺得這個世界的陰影也沒那麽重。

下午沈墨言開完會回來，看到林悅正在筆記本上寫字。他走過去看了一眼——滿紙的簡筆畫小樹枝——沒看懂，但也沒問。

“公司的茶水間，咖啡好喝嗎？”他問了一句。

林悅擡頭：“還行。前臺推薦的焦糖拿鐵挺香的。”

沈墨言“嗯”了一聲，轉身走回辦公桌。但林悅注意到他在轉身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極微小的弧度，像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

傍晚下班的時候，趙秘書敲了敲門走進來：“沈總，明天的行程确認了：上午十點與合作方會議，下午是慈善拍賣會的籌備對接會。”

林悅的耳朵豎起來了。慈善拍賣會。下個月。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際線上，沒有移開。

沈墨言說：“拍賣會的籌備對接會你代我去。我上午的會可能會拖。”

趙秘書點頭出去了。林悅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沈總，拍賣會在哪辦？”

“永昌拍賣行。你去過的那家。”

“嗯。”她點了點頭，心裏把那扇通往側門和後巷的路徑又默念了一遍，“我跟你一起去籌備會吧。”

沈墨言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想見識一下籌備工作是什麽樣的。”

他沉默了兩秒。“明天下午兩點。讓趙秘書帶你去。”

林悅點頭，把筆記本揣進包裏。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城市的燈火在玻璃上映出星星點點的光。

她在心裏把“永昌拍賣行”後巷的路徑再過了一遍——員工通道、側門、後巷、左轉二十米到主街。每一步都記住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