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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前一天下午,林悅正在房間裏整理她的帆布袋。她把之前準備的幾樣東西一樣一樣地清點:備用手機、充電寶、身份證件複印件、一小包現金、一小瓶水、一包壓縮餅乾。顧淮提到的消防通道方向、側門位置、後巷走向,她已經在腦子裏走了無數遍。
她正在把帆布袋重新收好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秘書的消息:“林小姐,沈總讓您去書房一趟。”
她放下帆布袋,走出房門。書房的門今天敞開着,沈墨言坐在書桌後面,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坐。”他說。語氣比平時重了一些。
林悅在對面坐下。他沒有馬上說話,手指在文件袋的封口上停了一下,然後把它推了過來。
“打開看看。”
林悅看了他一眼,然後解開文件袋的封口線,抽出裏面的東西。是一份她沒見過的文件——上面印着正式的公章和簽名欄,內容是關于“林悅”身份信息變更的申請表格。日期是兩周前,申請狀态欄寫着“待審核”。
她看着那些填寫工整的表格內容,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在最底下的說明欄裏看到了一個人的簽字。字體剛硬,她認識。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沈墨言的聲音從桌子對面傳來。
林悅把文件放回桌上,平着推回去。“前幾天。陳媽告訴我的——她無意中聽到了你打電話。她說你在準備一個人的身份文件。”
沈墨言靠進椅背。他的表情很平,但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緊了。
“那你應該知道這份文件是乾什麽用的。”
“我大概能猜到。”林悅說,“送走一個人需要的那些手續。”
書房裏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臺燈的光照在文件袋的牛皮紙表面上,把紙面的紋理照得清清楚楚。
“一開始确實是這個打算。”沈墨言終于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你剛來的時候——以前那個你——我一直在想怎麽處理掉。因為我不需要你。你是別人塞過來的一個包袱。”
林悅沒有插話。她聽着。
“但你變了之後,我停了這份文件的流程。”他說,“我沒有提交。它就是放在那裏,放了一個多星期。”
林悅看着他。“那現在呢?你還想提交嗎?”
沈墨言沒有馬上回答。他低下頭看着那份文件,臺燈的光在他側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線。
“今天叫你過來,不是要跟你談這個。”他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份文件确實存在過。我不想你從別人嘴裏聽到這件事。”
林悅的胸口有些發緊。她沉默了幾秒:“你告訴我這件事,是想讓我決定怎麽處理它?”
“是。”他說,“你可以自己選——是留着,還是作廢。”
桌面上那份文件靜靜地躺在兩個人之間的位置。林悅伸手把它拿過來,重新看了一遍申請欄的內容。那些字打印得整整齊齊,像是很正式地在規劃一個“送走她”的通道。
她看完了。然後她把它疊好,放回文件袋裏。
“作廢吧。”
她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自己也有些意外。但她說完之後發現心裏沒有任何猶豫。
沈墨言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想從她的表情裏找到一絲遲疑。沒有。
“好。”他伸手把文件袋接過去,放進了書桌的抽屜裏,抽屜“咔嗒”一聲關上。
“明天拍賣會的安排我讓趙秘書發給你了。”他說,“你想去就去,不想去的話可以在家休息。”
“我去。”她說,“我去看看那條項鏈長什麽樣。”
沈墨言沒有問“哪條項鏈”。他點了點頭,站起來。
林悅也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着他:“沈總,你沒有提交那份文件——為什麽?”
他站在書桌後面,臺燈的光已經在他轉身的時候被遮住了大半,他的臉在陰影裏看不清楚。
“因為提交了之後,你就不會回來了。”他說。
林悅關上書房的門,走回自己的房間。她坐到床邊,拿起帆布袋,把那個牛皮紙信封裏的現金又數了一遍。然後她拿起手機,給蘇念發了一條消息:“他主動把身份文件的事告訴我了。我讓他作廢了。”
蘇念的回複來得很快:“他跟你坦白了?他居然先開口了。”
林悅:“他說不想讓我從別人嘴裏聽到這件事。明天拍賣會照常。那條項鏈如果在最後一刻被拍下來,我會走東側消防通道。”
蘇念:“好。我明天穿淺金色。如果你需要掩護,我會在二樓西側靠窗的位置。”
林悅把手機放在枕邊,關了燈。房間裏暗下來,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細線。
她躺下來,雙手放在被子外面,望着天花板上的那道月光。
明天拍賣會結束之後,無論那條路她走還是不走,這個秋天都會進入一個新的階段。她做好了準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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