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醫生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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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結束兩天之後,林悅去了醫院做"最後一次複檢"。
秦醫生的診室還是老樣子,桌上的茶還是茉莉花茶。但今天的氣氛和之前不太一樣——秦醫生沒有讓她坐,而是從櫃子裏取出一只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這個給你。"他說,"周清留下的所有病歷記錄——包括她在這個世界期間的每一次就診筆記。我留了五年。現在該給你了。"
林悅打開檔案袋。裏面的紙張疊得整整齊齊,最早的日期确實在五年前——周清的第一次就診記錄,手寫的,字跡清秀但力道偏輕。後面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段新記錄,直到五年前的某一天突然中斷。
她翻到最後一頁。那頁紙上只有一句話,字跡明顯比前面的潦草:"我要去改寫結局了。如果我沒回來,這個檔案袋交給下一個來的人。"
林悅擡頭看秦醫生:"你等了五年。"
"嗯。"秦醫生靠着椅背,"每年秋天都把這個袋子翻出來看一遍。有時候想——也許不會有人來了。但後來你來了。然後蘇念也來了。"
"她來過你這裏看檔案嗎?"
"看過一部分。"秦醫生說,"但有些東西我只給了你。比如這頁——"他翻開檔案袋裏夾着的一張單獨的紙,紙上是一份手繪的"劇本世界"結構圖。中心是一個圈,寫着"源書",周圍輻射出很多細線,每一條線末端标注着一個角色的名字。林悅的名字在線條上處于"偏離中"的狀态,旁邊用紅筆打了一個鈎。
"這是什麽?"
"周清走之前的最後一張圖。"秦醫生說,"她當時推斷——如果一個角色偏離劇本的程度足夠深,系統會嘗試用新的方式把它拉回去。但如果在那之前,這個角色和其他偏離程度不同的角色建立了足夠的聯系——那些聯系就會形成一個'乾擾場',讓系統鎖定目标變得困難。"
林悅看着那張圖上的線條和标注。她自己的名字旁邊除了紅鈎,還連着三條線——一條通向"蘇念",一條通向"陳媽",另一條沒寫名字,但線條的顏色更深一些。
"這條線是誰?"她指着那條深色的線。
秦醫生看了一眼:"我不知道。周清畫的時候這條線就在。她說那是她感受到的'另一個在幫她的人'——但沒見過面。"
林悅的腦海裏閃過拍賣會上那份被匿名買家拍走的手稿。她把檔案袋裏的紙張重新整理好放進去,拉上封口線:"秦醫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周清現在還'在'嗎?"
秦醫生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風把窗簾吹動了一角,陽光在診室的地板上移了一寸。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有時候感覺到她在。不是說話那種在,是——你在某個地方的時候覺得有人在看你,但回頭看并沒有人。那種在。"
林悅把檔案袋抱在胸前。"我會看完的。等我理清楚了,來還給你。"
"不用還了。"秦醫生站起來,"那些東西本來就是留給'下一個來的人'的。你留着。"
她走出診室的時候,走廊裏的燈比平時暗了一些。她抱着檔案袋經過蘇念之前住過的那間病房門口,門關着,裏面是空的。她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回到沈宅之後她把檔案袋鎖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裏,然後坐在床邊打開了筆記本。她在周清那份結構圖的頁邊空白處畫了一棵新的樹——樹根是秦醫生、蘇念、陳媽,樹乾是她自己,枝葉延伸出去的方向她還沒有完全畫完。但她在那條"深色線"的末端畫了一個問號。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那份手稿被拍走這件事告訴她——這個人也在幫她。也許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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