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林晚晚的第一次正面

隔天下午，林悅在沈宅門口遇到了一個她沒預料到的人。

一輛深色轎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一個女人走下來——穿一件霧藍色的大衣，長發在肩膀處微微卷曲，皮膚在秋天午後的光線下白得近乎透明。她的五官和沈宅沒有任何關聯，但她的表情讓林悅有一種說不清的眼熟。

女人看到林悅，微微颔首："林小姐，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林悅站在門廊下面沒有動。"請問你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女人語氣平淡，但态度不像是來挑釁的，"我只是替一個人傳句話——'消防通道很安全。但通往主街的第二盞路燈下面有人在等你。'"

林悅的後背微緊。這句話信息量太大：她知道消防通道的事，她知道後巷通往主街的路線，她說"有人在等你"——但她用的是"替一個人傳句話"。這個人不是她自己，是委托她來的。

"替誰？"

女人沒有直接回答，從大衣口袋裏取出一張疊好的便簽紙遞過來："你看了就知道了。"

林悅接過便簽紙，展開。上面只有四個字，但她認識這筆跡——拍賣會那天她看到過同樣筆跡的手稿。

那四個字是："繼續走。別停。"

她擡起頭的時候，女人已經轉身走回深色轎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沒有多停留，平穩地駛離了沈宅門口。

林悅站在門廊下，手裏捏着那張便簽紙。秋天的風吹過來，紙頁的邊緣微微晃動。

"繼續走。別停。"這四個字和她在檔案袋裏看到的周清筆記的最後一句話一模一樣。如果這個女人是替周清傳話的——那說明周清确實還在。不是以"活着的人"的方式在，而是以某種她還沒完全理解的方式在。

她把便簽紙收進口袋。然後轉身回到宅子裏。

晚飯後，她坐在房間裏打開筆記本。她在"周清"那一頁下面寫了一行字："今天收到一張便簽紙。字跡和她一樣。她在繼續幫我。"

她合上筆記本，關了燈。窗外的路燈把花園的一角照得很亮，那棵老槐樹光禿的枝條在燈光的映襯下像是在空中畫着某種圖案。她望着那些枝條想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

她說不出這種感覺叫什麽——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朝她的方向遞過來一根線。她抓住那根線的時候，線的另一頭還在微微顫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