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手”

過了兩天，林悅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是放在沈宅信箱裏的——不是快遞送來的，是有人直接放進去的。信封是普通的米白色，裏面只有一張對折的紙，紙上的字跡她用了幾秒才認出來。是林晚晚的筆跡。

她只見過一次林晚晚寫字——在之前那次茶館見面的邀請函上。那次的字跡圓潤工整，像是刻意寫得很用心。但這次的信上字跡很輕，筆畫之間有明顯的停頓感，像是一個人在反複猶豫之後才落筆的。

信的內容很短：“我聽說你投了顧淮的項目。我不阻止你。但想提醒你一件事——源書裏‘林悅’這個角色在‘主動做出投資決定’的那個時間點之後，系統評估了她的行為模式，認為她‘開始擁有獨立決策能力’，修正等級從C級調整到了B級。B級的修正力度比C級大。你自己小心。”

林悅看完之後把信折好，放進抽屜裏和那本筆記本放在一起。她站在床邊想了一會兒：林晚晚知道她投了顧淮的項目。這意味着林晚晚在持續關注她的動向。而且林晚晚願意把這個信息告訴她，說明她至少不希望林悅在“不知情”的狀态下被系統提升修正等級。

她給蘇念發了條消息：“林晚晚給我寫了一封信，說我投顧淮項目之後，系統對我的修正等級從C級提到了B級。”

蘇念的回複裏帶了一個省略號：“她知道你投資的事了。她還在關注你。”

“看起來是的。但她提醒我了——所以我至少知道了修正力度在加強。”

蘇念：“那你打算怎麽辦？撤資還是繼續？”

林悅坐在窗臺邊上，看着花園裏被風吹動的乾枯花枝。窗外那只流浪貓又來了——它蹲在槐樹根部的落葉堆旁邊，舔着前爪。她不知道它是什麽時候來的，但這已經是它第三次出現在那個位置了。

“繼續。”她回蘇念，“系統提高修正力度是因為我做了‘獨立決策’。那我做更多獨立決策，讓它提得更快一些——提到一定程度之後，它可能反而不知道該怎麽修正了。”

蘇念回了一行字：“你這是在賭系統‘越升越亂’。”

“是。賭一把。”

她放下手機。窗外的流浪貓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沿着花園的石板路走遠了。她看着它的身影消失在側門旁邊的灌木叢後面，然後收回目光，開始在心裏整理一個清單——她還能做什麽“獨立決策”，做的頻率大概多少，怎麽判斷系統的修正力度是不是真的提升到了“混亂”的程度。

她把這些問題寫在了筆記本的空白頁上。外面又開始刮風了，樹葉被卷起來又落下，發出乾燥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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