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期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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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傍晚,林悅提着保溫壺和一個小食盒,站在蘇念公寓樓下。
天色已經暗透了,路燈把行道樹光禿的枝條投影在灰白的人行道上。她按了門鈴,蘇念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帶着一點被暖氣烘過的懶意:“上來吧,門開了。”
電梯到五樓,蘇念已經開了門在等她。公寓不大,但暖和,客廳茶幾上擺着兩副碗筷和一小鍋冒着熱氣的紅燒肉——是陳媽的配方,林悅一聞味道就知道。蘇念穿着一件寬松的灰色毛衣,頭發随意地紮在腦後,和她平時出門時那副“原女主”的樣子完全不同。
“你帶什麽了?”蘇念接過保溫壺擰開聞了一下,“桂花烏龍?”
“對。陳媽說冬天喝這個暖和。”
兩個人盤腿坐在茶幾兩邊的地毯上,各自倒了杯茶,夾了一塊紅燒肉。窗外隐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鞭炮聲和音樂聲,隔了幾條街,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熱鬧。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蘇念端着茶杯靠進沙發裏,“我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年就要過去了。”
林悅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你穿過來的時候,有想過自己能過到跨年嗎?”
蘇念想了想:“想過‘能不能活到跨年’,沒想過‘怎麽過’。”她低頭看着杯底浮沉的茶葉,“當時覺得就算活着也是在原地打轉。現在好歹轉了一些彎。”
她們沒有多聊“計劃”或者“路線”。那些話在過去的一個月裏已經說過太多遍了。今晚她們聊了一些別的——蘇念說她療養院那只橘貓後來被護士收養了,林悅說她上輩子每次跨年都在加班改PPT。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都松松的,像是放在茶幾上的一塊已經涼了的餅乾,不需要特別解釋,也不需要特別回應。
快十二點的時候,蘇念起來開了窗。冷風灌進來的那一瞬間,遠處傳來了更密集的鞭炮聲。她們并肩站在窗前往外看,城市的燈火在冬夜的薄霧中閃爍不定,像一片倒置過來的星空。
“林悅。”蘇念沒有轉頭,聲音被風帶走了一半,“如果我當初沒有穿過來,你大概會一個人走完所有的路。”
“你穿過來了。”林悅說。
“嗯。”
鞭炮聲漸漸稀落下去。蘇念關上窗,屋裏重新暖和起來。她們又坐了一會兒,把剩下的茶喝完,然後林悅站起來收拾碗筷。
“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下樓。”
電梯裏她們沒有說話。到了一樓,蘇念站在門廳裏面裹着外套:“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林悅轉身走進冬夜的風裏。她走回沈宅的時候,門廊的燈還亮着,陳媽在門內聽到腳步聲拉開了門:“小姐回來了!少爺剛還問了一句。”
客廳裏的燈還開着,沈墨言坐在沙發上,手裏翻着一本書——是那摞書裏最薄的那本。他擡頭看了她一眼:“新年快樂。”
林悅站在玄關處,圍巾上還帶着外面的寒氣:“新年快樂。”
她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的另一側坐下來。陳媽端來兩杯熱牛奶放在茶幾上,然後轉身回了房間。電視開着,但聲音調得很低。兩個人各自喝完了杯子裏的牛奶,林悅站起來的時候沈墨言合上書說了一句:“明天陳媽包荠菜餡餃子。”
“好。”
她上樓的時候,樓梯拐角處的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她擡手用指尖在霜面上劃了一下,畫了一條短短的弧線。然後她收回手,輕輕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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