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3章 吃瓜 “反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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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吃瓜 “反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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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昭在密雲度假村忙得腳不沾地的這段日子, 小葵博士也沒閑着。前陣子沈小姐的藝術館正趕上硬裝收尾,她倆抽空過去做了一趟空間勘測,回來就把方案磨了出來。藝術館的體量比起度假村到底輕巧不少, 方案一落地,就進入了實驗室打樣調試的環節。小葵既要盯萃取和陳化進度,每天還要接待散客, 忙得不比昭昭輕省。

這天午後,店裏來了個姑娘。

姑娘穿一件奶油白的短款羽絨服, 底下是條深藍色牛仔褲, 腳上一雙馬丁靴,發尾往外翹着,整個人精致又靈動。

她就站在門口, 摘下墨鏡四下掃了一圈, 最後目光落在櫃臺後頭正拿聞香紙扇風的小葵身上, 咧嘴一笑:“這兒就是昭華引?歲歲姐說的那家?”

小葵從櫃臺後探出腦袋:“歲歲姐?您是許歲眠的朋友?”

“溫言。”姑娘大步流星走過來, 自來熟的往櫃臺上一趴, “她跟曉京姐我們仨一個大院長大的,論輩分她倆都算我姐。”說着已經自己動手從試香架上抽了一張聞香紙,湊到鼻尖底下聞了聞,挑眉, “行啊這個,茉莉的?”

“行家呀。”小葵給她豎大拇指。

溫言把聞香紙擱下, 從包裏掏出張黑卡往櫃臺上一拍, 豪爽得很:“歲歲姐的朋友那就是我朋友,必須支持。你們這兒最貴的那檔卡怎麽辦的?直接給我來一張。”

小葵被她的痛快勁兒逗樂了,一揮手:“給你八折。”

“夠意思!”溫言伸出手,兩人在半空中擊了個清脆的掌。

之後兩個姑娘相視一笑, 趴在櫃臺上莫名就聊了起來,沒幾句就聊投了機,頗有點一見如故的意思。

小葵起身領着溫言裏裏外外轉了一圈,從前廳展櫃轉到後院的調香室,最後來到實驗室門口,

溫言好奇地盯着裏面那套正在運轉的萃取設備看,小葵便熱絡地給她介紹起來。

“裏面那臺是萃取儀,專門提嬌貴花材的精華。這罐裏頭是滇紅玫瑰的花瓣,再過幾天,出來的就是玫瑰淨油了。”她又指了指旁邊架子上那一排封好的棕色小瓶,瓶身上貼着手寫标簽:苦橙葉、臘梅、白檀等。

“那些都是已經走完的,等着昭昭回來調配方。這排是我們給未央藝術館定制的項目,四個展廳,四組香調,每一組都得單獨萃取和調配,前前後後光打樣就打了十幾版了。”

溫言聽得一愣一愣的,由衷地鼓起掌來:“好厲害。未央……是不是沈泱姐那個藝術館?”

“對呀,就是她。你認識?”

“薄硯的未婚妻嘛,誰不知道。”溫言抱起胳膊,“薄總那些桃色緋聞,隔三差五就上回頭條,每回都要把沈泱姐拉出來遛一圈,讓那些自媒體消遣一通。想不認識都難。”

小葵一聽這話,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她左右看了看,店裏沒人,這時眼睛精光一閃:“你也關注他倆的八卦?”

兩個小姑娘對于這種帶着禁忌感的豪門舊聞有着天然的雷達,對視一眼,都不道德地激動了起來。

溫言左右看看,神神秘秘地勾了勾手:“其實我不光關注,我很早就認識沈泱姐了。重磅內幕,你要不要聽?”

小葵迫不及待,拍着胸脯保證:“你放心,我這嘴跟上了鎖似的,絕不會往外蹦半個字!”

溫言滿意地點點頭,往她耳邊湊了湊,給她講了一個自己心裏藏了很久的陳年舊瓜。

“其實我念初中的時候,在我表哥的房間裏見過她。”

溫言摸着下巴回憶道:“你大概想象不到,沈小姐現在看着多高冷脫俗的一個人,讀書那會兒也是個實打實的小迷妹,迷我表哥迷得五迷三道的。”

“不過那陣子迷我表哥的姑娘海了去了,所以也沒什麽稀奇。稀奇的是……我表哥那個人,我跟你說你可能理解不了,他就是那種,你在他面前站十分鐘,他連眼皮都不會擡一下的人。從小到大,我沒見他對任何女人正眼瞧過。他居然把沈泱帶回家了,還讓她進了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連我舅媽都不讓進的地方!所以你明白我當時的震驚了吧?”

小葵想起自己也偷偷迷陳醫生迷得不行,有些不好意思地乾咳兩聲:“那敢問您表哥究竟是何方神聖,連沈小姐這樣的天仙都能迷得五迷三道?”

“我表哥啊。”溫言像是想起了什麽童年陰影,縮了縮肩膀,“一張颠倒衆生的臉,一顆烏漆嘛黑的心。反正是個千年不遇的禍害。”

“我跟你說個事兒,你聽了別害怕。”她往前湊了湊,“小時候有一年暑假,我去他家玩,他住二樓最裏頭那間房,門從來都是鎖着的。那天我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趁阿姨打掃衛生偷偷溜進去了。你猜我看見什麽了?”

小葵搖頭。

“他坐在陽臺的一張簡易手術臺前,戴着那種醫用的橡膠手套,正在解剖一只小羊羔。”溫言瞥了撇嘴,“那臺面上血淋淋的,手套上也全是血,刀尖正挑在喉管上,我進門的時候他剛好把那根血管完整地剝離出來。然後他轉過頭來看我,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就說了兩個字。”

“……哪兩個字?”

“‘關門’。”

四周忽然安靜了兩秒。

小葵咽了口唾沫,乾巴巴地笑了一聲:“你表哥……聽着确實不太像正常人。”

溫言一攤手,“我們全家私底下都覺得他是基因突變出來的怪胎,一門心思撲在解剖學上,對活人的興趣還不如對屍體的興趣大。所以我說他是千年不遇的禍害,一點兒沒冤枉他。”

她歇了口氣,又把話題拽回來:“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後來因為太好奇了,你能想象吧,一個從來不正眼看女生的變态,居然把沈泱帶回家了,這擱誰誰不好奇?我就偷偷跑到高中部去觀察過。”

“你觀察出什麽了?”

“沈泱跟我表哥一個班的。”溫言挑挑眉,“你應該知道高中那種氛圍吧?一個班總有那麽一兩個風雲人物,所有人圍着他轉。我表哥就是那種。而沈泱呢,怎麽說,跟在他身邊,乖得像個小跟班。食堂端飯打水跑腿遞東西什麽的,表哥讓她往東她從不往西,每天放學也寸步不離跟在他後頭。你說,追一個男人追到這個份兒上,是不是迷得連魂兒都沒了?”

小葵順着話頭接:“說不定你表哥也對她有意思呢。或者人家私下已經談了呢?換作是我喜歡一個人,也樂意給他端茶倒水的。”話說完自己先咳了一聲,暗自腹诽這話聽着是有點沒骨氣,可要是陳述醫生開口,別說端茶倒水,跑斷腿她都願意哦!

“錯。”溫言豎起一根食指搖了搖,斬釘截鐵,“我敢拿我的Lindy包跟你打賭,我表哥絕對對她沒意思,也沒跟她在一起。他那個人的眼裏,除了手術刀和解剖學,什麽東西都裝不下。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一點,既然不喜歡,為什麽偏偏允許沈泱留在自己身邊?對他那種拒人于千裏之外的人來說,允許一個人靠近,本身就不正常。”

“感情的事外人哪裏說得準,不喜歡一個人,肯定不會讓她靠那麽近的。就算真沒談,我估計他對她也跟對別人不一樣。”小葵琢磨着說。

溫言又搖了搖手指:“我表哥後來去了國外深造,哈佛哦,厲害吧?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是我表哥出國前一天,有個女孩追到他家門口,哭着求他別走。我表哥呢——”她聳聳肩,“自然眼都不眨,甩手就走了。”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那個哭着求他別走的女孩,就是沈泱。”

小葵愣了愣,忽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小心翼翼地問:“你剛才說你表哥是搞解剖學的……他該不會念的是……哈佛醫學院吧?”

“對啊,你應該也聽歲歲姐提過吧?他叫陳述,在圈裏這一撥裏還挺有名的,回國就進了三甲,自己還在外面明目張膽開了家私人醫院呢……”

溫言後面的話,小葵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只看見溫言的嘴唇還在動,但她好像什麽也聽不見了。

陳述。陳述。

她在心裏把這個名字翻來覆去地念了兩遍。

然後垂下眼,輕輕的問:“那……沈小姐既然那麽喜歡他,現在怎麽又跟薄總……”

“你可真問到點上了。”溫言顯然沒注意到她的異樣,興致勃勃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按理說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我是懶得關心的,偏偏薄總和沈小姐這檔子八卦太熱鬧了,隔三差五就挂熱搜上,我就沒忍住,私底下嘿嘿了一下。”

她做了個扒拉的手勢:“還真讓我扒出點東西來。你猜怎麽着?”

小葵搖頭,努力扯了一下嘴角。

“薄硯、我表哥、沈泱,他們三個,高中的時候是一個班的。”

“哈?薄總那麽年輕的嗎?我瞧他那氣場看着跟周總是一輩兒的……”

“哈哈哈我也覺得!其實也差不了太多啦,薄硯那人就是長得着急了點兒,外加成天把自己捯饬得跟個老錢似的,把人都唬住了。”溫言笑着摟住她肩膀,“總之我懷疑,薄總念書那會兒就暗戀沈小姐,多半是熬到我表哥出了國,趁虛而入,大學可勁兒追,才追到手的。”

“那好不容易追到了,現在怎麽又不珍惜了?成天搞那些桃色緋聞……”小葵皺起眉頭。

“所以才說男人不靠譜嘛。”溫言聳聳肩,“要麽就是沈小姐心裏還擱着我表哥,薄總吃味了,成心作給她看。反正男人來來回回不就那點伎倆,争風吃醋也好,欲擒故縱也罷,翻不出什麽新花樣。你瞧周總不也是麽?”說着又朝她挑了挑眉。

小葵沒有再接話。

送走溫言的時候,胡同裏已經暗了下來。她站在門檻上,沖溫言揮了揮手,看着那個穿奶油白羽絨服的背影鑽進了停在路口的那輛保時捷SUV,才慢慢把門帶上。

走到自己那張貼的花花綠綠的寫字臺前,在臺燈暖黃的光底下,她望着那張穿着白大褂、眉眼清隽的男人照片。

她連他的門診時間表都倒背如流了,雖然他可能已經不記得自己曾經在一次聚會上順路送過一個叫周映葵的姑娘回家,也不知道,這個姑娘後來總是在每個他出診的下午,假裝路過那家私人醫院門口,隔着馬路遠遠看一眼他推開玻璃門走出來的樣子。

她撅起嘴,眼淚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怎麽擦也擦不完。

……

這一整個冬天,密雲那邊的度假村項目順順當當地走了下來。

工廠的香氛批次陸續出了成品,大堂用擴香系統,客房配藤條香薰和枕香噴霧,SPA區單獨調了薰衣草與岩蘭草的舒緩調,效果都出乎意料地好。

走進大堂,一縷冷香若有似無地浮在空氣裏,帶着一點淡淡的桂甜,像走進了秋日的山林。客房反倒留足了餘地,推開窗便是曠野草木的清爽,絲毫不喧賓奪主。上上下下,從工作人員到試住貴賓,沒有不誇的。

自己的作品得到認可,秦昭昭打心眼兒裏高興。

開業剪彩的前一天,劉經理再三留她吃慶功宴,她都笑着婉拒了,一個人輕快地走出度假莊園。臨近臘月,郊區不好叫車,前幾日剛下過一場細雪,鄉間小路上積雪被踩得半化不化,走起來滑溜溜的。她攏緊大衣,邊走邊低頭拿手機叫車,想着走到前面那個村子或許信號更好些。

一輛熟悉的賓利從身後駛來。她下意識側身讓了讓,那車卻從她身旁徑直駛了過去,輪毂碾着殘雪,一息都沒有停。

秦昭昭站在路邊,回頭望了一眼遠去的車尾。

荒蕪的田埂盡頭,遠樹銜着薄暮,凜冽的朔風從曠野那頭灌過來,吹得她有些瑟瑟發抖。

沒有再看,秦昭昭扭回頭來,繼續堅定地走自己的路。

直到過年,她也沒有再見過他。

那輛賓利還是會停在昭華引門口,只不過有時是深夜才來,有時是淩晨就開走,從來不與她打照面,一次也沒有。

秦昭昭每次進出都會朝隔壁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望一眼,從無例外地安靜落鎖。

除夕那晚,她去奶奶那兒吃了頓年夜飯,聽王媽說,他今年沒有回來。

再見,已是三個月後。

開春的一天,沈泱的“未央”藝術館正式開業,廣宴賓客。這一天,有個姑娘隔了三個月的漫長冬天,再次撞見了舊人。

同樣這一天,也有個姑娘,藏了許多年的暗戀,在這一刻,碎成了春風裏的浮塵。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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