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靈感乍現 搔首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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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清私下去四川的風聲終于吹進了周樹勳耳朵裏。老爺子一紙電話把他召回了雁栖山莊。
爺孫倆在茶室裏坐着。
老爺子坐在紫檀圈椅裏, 手裏轉着對文玩核桃。
“前陣子跑四川去了?”
周宴清抄起茶海上的紫砂壺,給老爺子續了杯金駿眉,面不改色:“去基層走了走。至衡在涼山那邊有幾家中藥材供應商, 正好過去看看産能,順便摸一摸底。”
老爺子也不拆穿,接過來随手擱在案幾上, 只順着話頭往下點了一句:“也好。你接手至衡以後動靜不小,董氏那邊的供應份額一砍, 外面說什麽的都有。下去走走, 別讓那些跟了周家幾十年的老夥計寒了心。”
周宴清應了一聲,随即把話題引向了正事:“等德國Zellkraft的收購交割完成,核心設備和技術研發中心我不打算放總部, 打算落地華東分公司。一來能拉動地方産能, 二來也能給總部減負, 分散風險敞口。”
“你自己拿捏就好。”周樹勳抿了口茶, “新品發布會的事籌備得怎麽樣了?文旅部那邊李司長親自過問, 你想着做個東,請人吃頓飯。這是你上任以後推的第一個自有品牌,辦漂亮點,不光是你個人的業績, 也是至衡轉型的名片。”
這條線就是天香杯賽事前置布局的國風高端線。當初賽事落幕,至衡簽下頭幾名的潛力調香師并入自研團隊, 大半年籌備下來, 終于到了面世節點。前陣子周宴清連夜召的緊急會議,議的就是這場發布會的風險預案。
他心裏本就有數,聽見爺爺提也不意外,拿茶針撥了撥壺裏的茶葉, 漫不經心道:“實績倒沒多想。我就算再不成器,總不至于讓那群老家夥湊到一起聯名彈劾了。至衡文化做自有品牌,本就是順勢而為的事。”
他半真半假地在老爺子面前打官腔,老爺子也不戳破他。這場發布會醉翁之意到底在酒還是在山水,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周樹勳素來不插手小輩做事,兒孫接了班便放手讓他們闖,話說到即止,也不再不多言。
他話鋒忽然一轉,問道:“你奶奶最近身子怎麽樣?
“還成。”
老爺子擡手指了指側邊條案上的紫檀木盒,臉色不大好看:“上回她過壽,我特意讓人從雲南尋來的膏方。她那風濕老毛病,一變天就腰酸腿疼,都是年輕時候跟着科考隊往深山老林裏鑽時落下的病根。我專門請老中醫配的溫補方子,結果原封不動給我退回來了。這死心眼的老頑固。你拿回去吧!”
他一個大男人,哪用得上這些滋陰補氣血的東西?老爺子的意思明擺着,無非是借他的手,給那位軟硬不吃的老太太遞臺階。
周宴清忍不住笑:“您這老頭真不會追女孩。算了,跟您這種老古董也說不明白。”
“走了。”他蓋上茶碗蓋起身,拎着那只木盒出了正廳。王勉接過來放進後備箱,見老板往隔壁院子停車位的方向多看了兩眼,便湊過來小聲說:“是非少的車。今兒周末,估摸着是非少一家子過來瞧楊書記。”
周宴清腦子裏閃過霍然在健身房裏那番話。他心思一動,腳底下就轉了方向:“走,去串個門。”
周末陽光正好,楊知非夫妻倆帶着一雙兒女回老爺子家小聚。兩個阿姨領着孩子在涼亭裏做手工,薛曉京在側邊遮陽傘下的躺椅上躺着撸狗,楊知非則陪着周宴清沿着院兒裏的臨湖步道慢慢走。
“對面發現至衡背後有人在操盤,很快換了打法,不再死磕做空子公司,轉頭盯上了國內日化板塊我們新扶持的幾家原料小廠。”周宴清邊走邊說,“廠子規模不大,卻握着新品線花香精萃的備用訂單。”
“要是這幾家廠被做空得股價腰斬,老板扛不住轉手把訂單賣出去,供應鏈一斷,德國那邊的收購必然會猶豫。”
楊知非走到石欄邊停下,雙手撐着欄杆,目光落在遠處遮陽傘下那道懶洋洋的身影上,漫不經心地說:“我讓景行查了那家被做空的供應商,賬面有筆沒披露的關聯交易,窟窿不大,補上就行。子公司股價只要自然回漲一截,那邊第一波做空就得卸力。”
他轉過身,背靠欄杆,嗤了一聲:“這種打法蠻幼稚的。一看就是華爾街二流基金的手筆,三板斧輪完了就沒什麽花樣了,周總跟我合作,不必擔心。”
周宴清冷笑一聲:“擔心?一個房東的孫子,也配跟我玩資本手腕?等我把Zellkraft的盤子落穩了,有的是工夫慢慢收拾他。”
楊知非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周宴清有點被戳破的不自在,想問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沒好意思問出口。楊知非拍了拍他肩膀:“周老板慢慢醞釀,我先去給曉京倒杯水。”
周宴清:“……”
他在湖邊站了會兒,正要往回走,腳下忽然蹿過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低頭一看,一只長耳兔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腳邊。驚得當即往側邊的花臺跳了半步,素日裏的矜貴儀态碎得稀碎。
追過來的奧莉哈哈大笑,指着花臺上的人喊道:“叔叔你居然怕兔子!你好膽小!”
等奧莉把那團毛茸茸撈進懷裏,他才松了口氣,慢條斯理地從花臺上下來,後知後覺自己在一個小姑娘面前顏面盡失。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淡然的表情開始挽尊:“哼,叔叔不是怕,是看不上這種軟趴趴的小東西。男子漢要玩,就得是猛禽野獸才配得上。前年叔叔在哈薩克斯坦趕獵鷹節,遇着只性子最野的純種獵隼,原主馴了半個月都近不了身,叔叔接過來盯了三晝夜,眼都沒怎麽合,到底給馴順了。後來放獵比試,它抓得最準,拿了頭名。”
這事倒不是他吹牛。幾年前迪拜一位皇室成員攢的私人局,請的都是全球頂尖的馴鷹玩家,帶的全是血統最頂級的獵隼。那只野隼是局裏公認最難啃的骨頭,周宴清沒按慣例找人輪班盯,核心馴化的三天幾乎全程扛着沒合眼,靠的從來不是蠻力,是遠超常人的耐性和觀察力。這事他很少跟人提的,今兒是為了挽尊才拿出來說。
沒成想奧莉根本不買賬,哼了一聲:“我爹地還在南非獵過獅子呢!但是兔兔也是我爹地養的寵物呀!誰說男子氣概和這些有關系了?我爹地說過,只有愛家庭的好爸爸,才叫有男子氣概喲!”
小丫頭紮着絲絨蝴蝶結,腳上穿着巴黎世家的小皮鞋,摸着兔子耳朵驕傲地說:“我爹地媽咪的定情信物就是一只叫Lucky的小兔子。後來Lucky去兔星了,我媽咪每年都要去寵物墓園看它。前幾年我爹地媽咪去馬場騎馬,在圍欄邊撿到一只流浪兔,跟Lucky長得一模一樣,我媽咪說肯定是Lucky回來看我們了,我爹地就把它收養啦。”
周宴清聽得一愣一愣的,可是不對啊,他反應過來:“我聽說你爹地媽咪不是撿了一只小狗嗎,怎麽又變兔子了?”
“對啊,”奧莉點點頭,“飛飛也是爹地媽咪撿來的,不過是很早以前,他們還沒結婚的時候。飛飛也是我爹地媽咪的定情信物哦!”
周宴清在心裏嗤了一聲。又是兔子又是狗,這大少爺追姑娘的手腕還真是花樣百出。
忽然間,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
他神色大悟如醍醐灌頂,心情極好地揉了揉奧莉的發頂:“走了!叔叔改天送你只小鷹模型!”
三天後,一只通體墨紋的黃緣閉殼龜從蘇南空運到京。
王勉親自拆箱,換水鋪苔藓,小心翼翼挪進定制的亞克力水族箱裏,一通忙活,才算把這位天價龜祖宗安頓妥當。
他扶着腰站起來,越琢磨越不對勁:“老板,您怎麽想着送秦小姐烏龜啊?送花送包不好嗎?”
周宴清正拿鑷子夾了塊鮮蝦仁逗弄水裏的龜,聞言嗤了一聲:“俗。”
王勉嘴角抽抽:“就算要送小動物,貓貓狗狗多可愛啊……”
周宴清把鑷子一擱,嘴角挂着絲神秘的微笑:“她門口那些流浪貓流浪狗多得快成收容所了,我再送一只過去,她眼皮子都不帶擡一下的。”
他頓了頓,又得意補了一句:“而且王八活得久。”
活得久,陪得就久。久久歸一,不就是天長地久麽。
王勉聽得嘴角一抽,心裏腹诽:那麽大一只綠油油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要暗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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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桂的配方打樣終于走到了最後階段,再有大概兩周的窖藏陳化就能封樣。秦昭昭熬了整整一個月,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今兒心情好,約了小葵出去慶祝。正好小葵的腿到了拆夾板的日子,倆人約好先去醫院,再直奔新疆駐京辦,吃烤馕配紅柳烤肉,好好搓一頓。
咚咚咚。門又響了。
“又來?又送什麽東西啊?”兩個姑娘這段時間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只要不營業的時候聽到敲門聲,第一反應就是有人送貨。
“我去開門。”秦昭昭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周宴清站在門檻外頭,左手拎着那盒紫檀木的錦盒,右手提着一只水族箱。
秦昭昭的視線沒往下落,先撞進他眼裏。有陣子沒見,這人好像看着比從四川回來那會兒結實了一圈。
周宴清也在看她。一個月不見,她反倒臉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他心裏擰了一下,先開了口:“要出門?”
他瞥見她肩上挎着帆布包。
秦昭昭斂了斂心神,點頭:“嗯,和小葵去醫院拆夾板。”
“對!拆完就去慶祝!我們的江南桂終于要定版啦!”小葵一蹦一跳地走過來,沖周宴清挑了挑眉。
周宴清垂眼掃了下她還裹着紗布的腿,目光轉向秦昭昭:“一會兒我送你們。”
“不——”
“好啊!”小葵搶在秦昭昭前頭應了,緊跟着就哎呦一聲扶着腿,“我這腿怎麽突然又疼起來了,要不我先去周老板的大賓利上坐着了?”
她背着秦昭昭給周宴清遞了個眼色。周宴清忍着笑,手背在身後朝王勉不動聲色地擡了擡手指。
王勉立刻心領神會,殷勤地扶住小葵姑娘的胳膊:“來來來小葵姑娘,您慢點……”
說時遲那時快,兩個人一溜煙就沒影了。到了胡同口周映葵幾乎都沒用王勉扶,自己扛着拐杖蹦跶着就鑽進了車裏。
一陣風卷着槐花落下來,院門口只剩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氣氛忽然就變得有點黏糊。
兩個人誰都沒注意到,周宴清右手邊水族箱的蓋子不知什麽時候被湊過來的毛球用鼻子拱開了。狗頭往裏一探,叼起那只烏龜就甩着尾巴颠颠地往院子裏跑。
“Shit!”周宴清回神看着空了的水族箱,低罵一聲,拔腿就追。
秦昭昭也趕緊跟上去幫忙,兩人一狗鬧得院子裏人仰馬翻,最後在月季花叢邊堵到了毛球,從它嘴裏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小烏龜。
秦昭昭捧着小烏龜趕緊放到院角的水池裏,就見它四腳朝天浮在水面上,一動也不動。
不會吧……應激死了?
周宴清盯着那翻白的龜甲,有點接受不了現實,站在池邊來回踱了兩步,連着低罵了三聲shit。
“活過來了!”秦昭昭堅持不懈地用手指輕輕撥着龜殼,過了片刻小烏龜終于慢悠悠翻過身,劃着四肢游了起來。
周宴清立刻蹲下身湊過去,見池子裏那團小小的墨紋龜甲穩穩浮在水面,才重重松了口氣。
秦昭昭瞥了他一眼,看着他從進門到現在這副大起大落的樣子,覺得莫名好笑。
周宴清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我得出趟差,麻煩秦小姐幫我照顧幾天多寶。”
“多寶?”
周宴清一臉鄭重地點點頭:“我爸在我三十五歲生日送我的,陪我熬過好幾個難捱的階段,比親人還貼心。所以麻煩你了。
“你爸爸也挺有意思的,過生日送王八?”
“生命平等,秦小姐這思想怎麽還帶物種歧視啊?”
怕她不肯應,他立刻又補了一句,堵她的後路:“上次秦小姐出遠門,小葵姑娘拜托我幫忙看家,我可是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一句話把她堵得嚴嚴實實。一只龜而已,不答應倒顯得她小氣了。
“……行吧。不過我沒養過王八,而且毛球剛才你也看到了——”
周宴清一聽到那只傻狗的名字就來氣,厭惡地掃了一眼還在水池邊蹦跶的傻狗,刻薄道:“所以說流浪狗就是沒家教。依我看,還是趁早丢出去的好。”
“剛剛誰說衆生平等來着?”秦昭昭慢悠悠回敬了一句剛才他嘴裏的話,“這麽快就雙重标準了?”
“……我會讓王勉把飼料和恒溫設備送過來。”
秦昭昭撇撇嘴:“我這店都快成你家儲物間了。”
周老板嘴角翹了一下,眼神同時軟下來:“前陣子送的那些設備,用着還順手嗎。”
“還行。”秦昭昭跟他聳了聳肩,随口開了個玩笑,“就差一臺超臨界萃取設備,要不我這小作坊就齊活兒了。”
她也就是随口一說。這種設備單臺售價從幾萬到上百萬不等,而且光有機器沒技術也是白搭。目前全球最頂尖的亞臨界低溫冷萃專利技術,據她所知,也就德國Zellkraft一家獨有。
“那簡單。”周宴清笑着學她的語氣,“等我把Zellkraft收購完成,連設備帶技術一起送給你。”
“神經。”這種玩笑他也敢開。秦昭昭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秦昭昭。”
身後的男人忽然叫住她,聲音和剛才開玩笑的時候不一樣了。秦昭昭心跳漏了半拍,轉過身。周宴清站起來,抄起剛才擱在石桌上的那只紫檀木錦盒,走到她面前。
“這是奶奶讓我帶給你的。她說你最近很久沒去看她,肯定是工作太忙,怕你辛苦熬壞身子,給你補補氣血。”他把老爺子三令五申要送給老太太的膏方,面不改色地遞到秦昭昭面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幫我謝謝奶奶,我這兩天就去看她。”秦昭昭心裏有股暖流過,她伸手去接,指尖快碰到的時候,周宴清卻往回收了收。
“挺沉的,放哪兒?我幫你拿進去。”他好心道。
秦昭昭點點頭:“放廚房就行。”
倆人進了廚房,周宴清說這膏方常溫保存就行,秦昭昭指了指操作臺邊的矮櫃:“放那兒就好。”
周宴清皺了皺眉:“放這兒不行。毛球那傻狗回頭又偷吃了怎麽辦?”他對那只狗至今心有餘悸,半真半假地加重了語氣,“這是奶奶親手熬的膏方,費了不少心血,好些料有錢都買不到。還是放高點穩妥。”
話音沒落他自己就盯上了吊櫃,旁邊正好有個小板凳,擡腳就踩了上去,雙手舉着木盒往上送。
襯衫随動作往上收,露出一截勁瘦的腰。兩側腰窩深深陷進去,背闊肌從腋下往腰線收束,流暢又有力量。脊柱溝一路往下,沒入那條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的褲腰裏……這男人的褲腰帶真是一次比一次系得低,股溝的起始線若隐若現,再往下……
秦昭昭剛想說“你別摔了”,呼吸忽然一滞,視線像是被燙了一下,火速彈開。
周宴清清楚感知到身後那道目光,嘴角勾起點得逞的笑意。故意放慢了動作,手臂微微發力調整姿勢,後背的線條繃得更明顯,磨磨蹭蹭地就是不把盒子推進去。
結果樂極生悲,手腕一歪的瞬間,腰上猛地一抻,他動作一僵,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閃、閃了老腰。
秦昭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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