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7章 疼的鑽心 在最狼狽的

關燈
第47章 疼的鑽心 在最狼狽的

-

至衡那份品控通告一出, 董氏上下人仰馬翻。

桂花精萃不比別的原料,保鮮期短,多壓一天就多一成的損耗, 檢測周期從三天延到十天,等于直接卡住了他們的出貨命脈。

董思城在總裁辦公室裏踱了好幾圈,最終拍板, 不能坐以待斃。剛撥了內線讓秘書備車,準備親自跑一趟至衡去找周宴清當面談, 下一秒秘書的電話又響了, 周總的車已經到了樓下。

周老板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暫且留個懸念。

先說說前兩天從昭華引風風火火沖出去的薛曉京,她的葫蘆裏又藏着什麽寶貝。



“秦世榮把遺囑捂得跟傳國玉玺似的, 我早猜到有問題了。你們可別小瞧一個律師的直覺, 我這叫專業嗅覺。”

薛曉京趴在自家影音室巨大的皮質沙發裏, 頭枕着一只軟絨靠墊, 兩條腿搭在楊知非大腿上, 跟二流子似的晃來晃去。楊知非一巴掌拍下去,她老實了兩秒,又翹起來繼續晃。

“本來呢,我是打算帶上我親愛的老公一起殺去蘇州, 咱們夫妻雙劍合璧,把他那遺囑偷出來, 再跟我手裏這份親筆信一起送到鑒定中心做筆跡比對。”

“但是呢!”她話鋒一轉, “你還記不記得我有個大學舍友叫何小苗?算了,你肯定不記得。她嫁到了蘇州,考了當地公/務員。我一想,她就在房管局工作呀!秦爺爺過世後秦世榮辦祖宅過戶, 得拿遺囑去做産權變更登記吧?手續肯定在房管局留了檔案。你說小苗能不能幫我在她們系統裏查到這個遺囑複印件呢?欸,問你呢老公!”

楊知非歪在另一側的軟枕裏,手裏握着游戲手柄,正神貫注地盯着屏幕。正對面是一整面比電影院還震撼的弧形巨幕,頂級家庭IMAX的配置。楊知非手速飛快地操控着屏幕上的小人,懶洋洋地聽着,半天才嗯了一聲。

薛曉京也不指望他能有什麽建設性意見,自己躺在那兒用牙簽叉了塊蜜瓜,咬一口,又叉了一塊遞到他嘴邊,讨好地湊過去:“好吃嗎老公,水靈不水靈?夕張蜜瓜,刷你副卡買的,兩千多一個呢。”

“一般。”楊知非慢慢嚼着,手指在柄上飛速移動,表情紋絲不變,“還沒你水多。下回塞你b裏泡十分鐘再喂我。”

……有錢狗夫妻的淫/靡日常,切勿大驚小怪~貴婦薛早就習慣了。

她嘴角微微一撇,腳尖又輕輕踢了他大腿一下,把話題拽回正軌:“說真的,跟我去蘇州呗。”

“你不是有同學在嗎,我去乾什麽。”

“不保險呀。小苗就一小科員,萬一沒權利查呢?到時候還不得借您太子爺的面子用一用?”

楊知非呵呵一聲,不上她的套:“我還得看孩子。”

“奧莉已經長大了,不需要你看了!昨天奧莉還來我化妝間找我談心,說‘媽咪我最近有一點小苦惱,要怎麽才能讓爹地明白我已經不是小baby了呀’——”薛曉京模仿女兒說話學得惟妙惟肖,自己先樂了。楊知非的臉卻黑了一度。

“還有Eli。”

“你才看過幾次Eli!Eli從出生就是你媽在帶好吧!”

“要不是你聖母心發作非要把Eli交給她,我至于兩周才能見一次Eli?”

“難道不是你說二寶嚴重影響了我們的二人世界嗎!”薛曉京氣得頭疼,一記旋風腿直沖他的臉踹過去。楊知非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手柄上的小人也靈活地閃避了一記攻擊,動作簡直和沙發上這對夫妻如出一轍。

“再鬧給你腿打折。”楊大少惡狠狠撂下話。

薛曉京哼了一聲坐起來,整了整散掉的睡裙:“好了好了,咱們不要在別人的故事裏搶戲了!說正事,蘇州你跟不跟我去。”

“你是律師,讓秦昭昭簽個授權委托書給你,走正規流程查就是了,犯得着偷偷摸摸的。”

“你不懂啊阿sir!暗地裏才行!”薛曉京急了,“蘇州不是咱們的地盤。秦世榮那種地頭蛇,我人還沒到蘇州,他說不定就提前打點好了。到時候一句‘檔案找不到了’就能把我打發了。打發了還好,萬一還要報複我怎麽辦?我這可不是危言聳聽哦,萬一我在蘇州被滅口了,你可就要守寡了啊少爺!”

“滅了正好,省得你天天到處管閑事。”楊知非冷酷地按着手柄。

“你真的要死了。”薛曉京氣哼哼地坐起身,跟他一起盯着大屏幕。眼看戰鬥到了關鍵時刻,她突然壞笑着撞了下他的肩膀,“我下面喂蜜瓜給你吃啊~”

屏幕裏瞬間一陣兵荒馬亂,楊知非的小人當場陣亡,Game Over的大字彈了出來。

他煩躁地把手柄一扔,反手就把人撈過來按在腿上,捏着她的臉磨牙:“這麽麻煩做什麽。秦世榮不是有個兒子嗎,直接綁了算了。不答應申遺就卸胳膊卸腿,再不答應就撕票。誰他媽有工夫陪他打官司。”

“法治社會啊少爺!”薛曉京使勁往外推他往下拱的腦袋,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別動。該吃蜜瓜了。”

“唔~那你說好陪我去蘇州啊~”

……

這邊薛楊夫婦終于開着拉風的庫裏南一路殺去了蘇州,那邊許歲眠追查陸師傅的下落也終于摸出了點眉目。

“我這邊查到,他離開秦家以後并沒有回老家,人還在蘇州。他在蘇州開了家香精原料公司,主要貨源就是你們秦家桂花林的桂花。你二叔給他的價格比市場低了兩個點,他的公司基本就是靠這個差價養起來的。所以我現在懷疑他跟你二叔之間有什麽私下約定,這次躲着不見你,八成也是你二叔授意的。”

“那,他的公司現在還在嗎?能查到地址嗎?”

“公司上個月剛注銷,人也失聯了。但他在這行做了幾十年,人脈都在蘇州,就算換地方也不可能改行,肯定還吃這碗飯。”許歲眠頓了頓,“你要是認識蘇州本地做香料的同行,不妨打聽打聽,說不定能摸着蹤跡。”

挂了電話,秦昭昭對着手機琢磨了半晌。

她想到了之前發小給她介紹的那個小供應商,體量雖然不大,但在蘇州地界上做香精原料生意,多少會知道些圈內消息。

秦昭昭立刻上網搜了最近的行業動态,翻到一場在京舉辦的由蘇州商會發起的香精原料交流會,又在參會名單裏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

“我來。”秦昭昭接過服務生手裏的分酒器,俯身替桌上幾位斟滿。一縷碎發從耳後滑落,垂在頰邊,臉頰因為之前已經喝了幾輪而愈發酡紅。

這已經是她今晚不知第幾次替人擋酒了。

男人也不推辭,笑吟吟地看着她倒酒,任她代了一杯又一杯。

秦昭昭放下分酒器,身子微微一晃,手及時撐住桌沿才沒有失态,擡手按了按額角的汗。男人終于站起身來,從煙盒裏抽了根煙,朝走廊盡頭的吸煙室走去。

秦昭昭意會,立刻提了提旗袍下擺跟上,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盡量踩穩腳步。

到了吸煙室門口,男人也不繞彎子,點上煙吸了一口:“秦小姐有什麽話直說吧。只有一點,桂花的事實在幫不上忙,你二叔放了話,誰再私下供你的貨,就是跟他過不去。”

“不是桂花的事。”秦昭昭撐着一絲清明,禮貌地欠了欠身,“我想問問您,知不知道秦家桂花林以前有位陸師傅,叫陸長庚。前兩年他好像在蘇州做香精加工生意,您有印象嗎?”

“陸長庚?确實打過兩年交道。不過他前陣子把公司注銷了,聽說是投奔兒子去了。具體去了哪兒,我不清楚。”

男人吐了口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頓了一下,“秦小姐,說句實在話。我雖然跟你打交道不多,但你們家的事,我多少了解一點。你二叔在江南一帶的勢力,遠比你以為的要厲害的多,只靠你自己,是鬥不過他的。”

他頓了頓,又問一句,“你知道今天這個局是誰攢的嗎?”

秦昭昭搖搖頭。

他笑了聲:“外頭都傳你跟至衡周總關系不一般。恕我多句嘴,真要是有這層關系,你何必自己跑斷腿?他一句話的事,不比你喝十頓酒管用?”

男人掐了煙走了。秦昭昭獨自站在走廊裏,手撐着牆壁,輕輕咳了兩聲。

方才灌下去的酒勁翻了上來,意識開始模糊。

她強撐着往回走,想去洗手間沖把臉,腳步卻歪歪扭扭不聽使喚,一不留神迎面撞上了一個急匆匆趕路的男人。

對方拿着電話,語氣很不耐煩:“哎哎小心點!你們這的女人怎麽走路都不長眼——”

話沒說完,秦昭昭擡起頭,低聲道了句抱歉。

兩人都愣了。

“秦小姐!”王勉臉色大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醉得幾乎站不穩的秦昭昭,話都說不利索了,“您怎麽喝成這樣……沒、沒事吧?”手下意識就要去扶,秦昭昭輕輕旁邊躲了一下,手指揪緊了旗袍側擺。

她也沒想到會在這麽狼狽的時候撞見王勉,心裏澀得發苦,只是搖了搖頭:“抱歉王秘書,撞到你了。”

“哎呦您快別跟我說這話,我哪受得起啊!”王勉一臉心疼地看着她,手僵在半空中,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沒挂斷的手機裏那頭還在大聲嚷嚷,聲音大得跟開了免提似的:“……王秘書您放心,我這就把我們家最漂亮最有氣質的姑娘給您帶過來,保證周總滿意!”

王勉手忙腳亂地掐斷電話,像丢燙手山芋似的把手機塞進口袋,急急去觑秦昭昭的臉色:“不是您想的那樣秦小姐!您千萬別誤會啊——”

話音未落,身後走廊裏響起清脆的高跟鞋聲。

秦昭昭越過王勉的肩膀看過去,走廊盡頭停着一行人,一個中年女人領着兩個身材高挑、氣質出衆的旗袍美人,在一扇包廂門前停下。

領頭的女人擡手叩門,笑盈盈地朝裏面說:“周總,您要的姑娘帶來了。”門開了一條縫,兩位美人款款走了進去。

哪怕只是側影一閃而過,也能看出容貌極美。

門又合上了,王勉回頭看見這一幕,吓得魂都飛了一半,馬上去看秦昭昭的臉色。

秦昭昭抓緊了旗袍側擺,把頭一低,快步埋頭走了。

“哎,秦小姐,真不是您想的那樣——”王勉追了兩步,跺了跺腳,急匆匆折回包廂。

陳曼麗正站在桌邊,指着剛進來的兩位姑娘向坐在主位的周宴清和幾位老總做介紹:“周總,這兩位是星呈演藝經紀公司推薦的新人,也是我們今年準備合作的新銳面孔。她們的形象氣質和我們新品的國風定位比較契合,後續可以考慮作為品牌推廣大使。”

這是至衡新品香水線的代言人遴選。之前周宴清心裏有個最合适的人選,陳曼麗提上來的幾個當紅明星全被他否決了。可那個人現在用不了了。品牌發布會已經辦完,接下來的全線廣告投放迫在眉睫,如今再找一線藝人檔期根本來不及,只能從廣告公司推薦的新人裏篩。

周宴清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輪,今晚趁酒會間隙也見了一組,同樣沒能讓他滿意。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心裏橫着一個完美的影子,好像除了那個人,誰頂替都讓他犯惡心,誰穿上旗袍都是東施效颦。可他心裏又不甘,憑什麽非得是你,就不能是別人?他不信這個邪。他就在“非她不可”和“憑什麽非她不可”之間反複拉扯,把自己折磨的疲憊不堪。

周宴清煩透了。聽着對面那幾個姑娘的才藝介紹,他一個字也沒往耳朵裏去。

中途他起身,從桌上拿起煙盒,推門走了出去。

一樓露臺外面,他把西裝扣子解開,倚在欄杆上,背對着身後滿廳的觥籌交錯,點了根煙。

夜風吹來噴泉的水霧氣,輕輕呼在臉上,總算把胸口那團悶氣吹散了幾分。

一口煙緩緩吐出來,周宴清目光掃過前方的噴泉池,忽然身體一僵,心裏狠狠罵了句艹

池邊臺階上,坐着個狼狽的身影。

高跟鞋脫在一邊,人抱着膝蓋,臉埋在臂彎裏,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

旗袍下擺被噴泉濺起的水霧打濕了一片,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藏在夜色裏,像只被被主人遺棄的小貓。

煙蒂燒到指尖,灼得他皮肉一緊。

周宴清猛地攥緊拳,火星滅在掌心,疼得鑽心。

他逼着自己背過身,逼自己己擡腿走,可腳像釘在了地上。

身體裏有什麽東西根本不聽使喚,像是早已刻在了他的生命中,融進血肉深處,藏進每一道下意識的條件反射裏。

他還是回了頭。紅着眼,盯着那個狼狽的蜷成一團的背影。

手撐在欄杆上,眼底翻湧的,全是心疼。

作者有話說:

回答寶子們最近的幾個問題:1、什麽時候和好?下一章喲,激動人心的時刻就要到了2、什麽時候甜甜的?和好後天天都是天天的!3、什麽時候正文完結?馬上了!大概率下周最多下下周。4、番外寫什麽?周老板求婚、同居甜蜜日常、初遇的故事(秦昭昭大學)以上是主線,單獨小番外:薄沈,陳醫生小葵,需要做好鋪墊,為下一本作準備。5、好久沒寫這麽正經、傳統的言情小說了,應該是這個系列最後一次這麽正經(以後的系列不會再有正劇 劇情了~為了彌補正文過多正經劇情,番外要狠狠不正經一下6、本章主人公劇情少,薛楊占了一點篇幅,抱歉抱歉,紅包補償大家,下一章保證你們看爽!下一章是周四哈,周四見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