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做抉擇 “我寧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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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波黑來得比預想中更猛。
周宴清的聲明發出去之後, 輿論不但沒平息,轉天一早反而挂上了財經版頭條——《至衡實控人個人聲譽風險外溢,股價三連陰, 機構下調評級》。
大白話就是,至衡總裁戀愛腦實錘,股價連續三日下挫, 投資者信心大動搖!
財經論壇裏分析得頭頭是道,說周宴清上任以來唯一一次重大決策失誤就是這次官宣, 把個人感情和集團品牌深度捆綁, 是典型的公司治理缺陷。
但圈內人心裏都清楚,這早不是營銷號蹭熱度了,至衡的商業對手也下了場。
更陰的是有人扒出了時間線, 配上了秦昭昭和徐鳴潇當年的那張舊照片, 說她大學期間一邊跟徐鳴潇在會所出入, 一邊搭上了周宴清, 腳踩兩只船, 最後還把徐鳴潇送進了監獄。說得有鼻子有眼,像是親眼見過似的。
消息很快傳到了雁栖山莊。周樹勳的電話直接撥進了周宴清的辦公室,當即把他叫了回去。
……
秦昭昭把手機扣在櫃臺上,繼續整理樣品。
小葵在旁邊偷瞄她的臉色, 小心翼翼地說:“昭昭,今天要不先歇一天?”
秦昭昭搖搖頭:“不了, 訂的香材下午到, 得有人簽收。”語氣跟沒事人一樣,把兩盒新調好的線香樣品塞進包裏,準備給老客戶送去。
對方住在鼓樓東大街,走路過去十來分鐘的事。她跟小葵說了一聲, 推門出去了。
剛拐過胡同口的照壁,就聽見牆根底下兩個舉着手機拍照的姑娘咬耳朵。
“哎,你聽說了嗎?這家昭華引的老板娘,就是網上說的那個,靠勾引至衡總裁上位的,以前讀書的時候名聲可差了。”
“真的假的?我還去店裏買過香呢,人看着挺清冷的啊。”
“裝的呗。聽說陪酒陪出來的資源,不然一個沒背景的女孩子,在北京創業能這麽順?”
……
秦昭昭腳步沒停,徑直朝她們走過去。
那兩個姑娘看見她瞬間噤聲,對視一眼,攥着手機慌慌張張小跑着沒了影。
秦昭昭在原地站了片刻,把滑下來的帆布包帶子往肩上攏了攏,重新邁開了步子。
雖然表面鎮定,可她心裏已經隐隐有了預感,這次的風浪,不會那麽輕易就過去。
走了幾步,她拿起手機,撥出一個陌生的號碼出去:“……上次我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
秦昭昭預感得沒錯,下午徐宜錦就找上了門。
她剛拐進胡同,就見一輛勞斯萊斯橫在院門前,人卻沒進去,兩個穿便衣的保镖像堵牆一樣杵在門口,把徐宜錦結結實實地攔在了外頭。
“你們好大的膽子,連夫人都敢攔。”徐宜錦身邊的司機上前就要推搡。
她本人挎着一只鱷魚皮Birkin站在後頭,面帶微笑,一動不動。
可不管怎麽推,兩個保镖紋絲不動,領頭的那個面無表情地重複着同一句話:“抱歉夫人,周總有令,您不能進去。”
“阿姨!”秦昭昭深吸一口氣,擡腳邁了過去。
拉扯的動作停了下來。徐宜錦聞聲轉過身,上下打量着她,微笑道:“秦小姐,又見面了。”
秦昭昭也朝她笑了笑,快走兩步對保镖說:“沒關系,阿姨是我的客人,請她進來吧。”
“好的,秦小姐。”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镖這才側身讓開,一轉眼的工夫就退到了院牆拐角後面,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您請。”秦昭昭側身引路。
徐宜錦從她身邊走過,鼻間輕輕哼了聲:“排場倒是不小,阿宴真把你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秦昭昭沒接這句,低頭引着人進了西側的茶室。
到了茶室,主動替她拉開椅子,又從茶海上提起紫砂壺,沖了杯茶推過去。
“今年安溪的桂花烏龍,頭采鐵觀音窨的,您嘗嘗。”
徐宜錦瞥了一眼那只杯子,碰都沒碰:“秦小姐倒是好心态。外面都罵成那樣了,還能坐得住。”
“嘴長在別人身上,我總不能挨個去捂。何況我行得正坐得直,沒什麽坐不住的。”
秦昭昭在她對面坐下,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徐阿姨今天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關心我心态好不好吧?”
“秦小姐只管自己心情好,完全不顧及別人死活,也是讓人見識到了自私無恥的最高境界。呵呵,如果這就是你們小年輕口中的‘好心态’,那我真是老了。”
徐宜錦輕輕笑了聲,語氣裏滿是譏诮,“至衡股價跌了多少,董事會鬧得不可開交,秦小姐關心過嗎?你口口聲聲說愛他,可你帶給他的,除了麻煩和痛苦,還有什麽?”
秦昭昭把茶壺放回托盤裏,擡起頭看着她,聲音很平靜:“徐阿姨,我敬您是阿宴的母親,所以今天請您進來坐,給您倒這杯茶。但這不代表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得受着。”
“要說痛苦,我帶給他的,恐怕遠不如您這個做母親的帶給他的,您說呢?”
“你——”徐宜錦猛地抓緊包帶,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
她端着架子,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也別高興得太早。老爺子已經把他叫回去了。你猜,如果要他在至衡和你之間做選擇,他還會選你嗎?”
說完,她拎起包站起身,沒再看秦昭昭一眼,踩着高跟鞋徑直走了出去。
茶室裏重新靜下來。
秦昭昭望着那杯沒動過的茶,水汽慢慢散了,茶葉沉在杯底。
她指尖輕輕摩挲着杯沿,心裏那點隐隐的不安,終究還是漫了上來。
……
雁栖山莊的氣氛比深秋的山風還要冷。
周樹勳坐在書房的黃花梨圈椅裏,手邊攤着一封宣紙信箋,是周宴清姥姥托人連夜送過來的。
老太太親自提筆,寫得很克制,字裏行間卻全是怨氣,說當年鳴潇的事他們認了,只當這孩子自己不争氣。可如今滿世界都在翻他蹲大牢的舊賬,老太太一輩子要臉面,臨了被人戳脊梁骨。老爺子昨天刷到新聞,當場血壓高得送了協和。
“你姥爺現在還在醫院躺着。”周樹勳擡眼看向他,指尖叩了叩信箋,“你媽媽昨天跑來哭了一下午,說你被人迷了心竅,替你姥姥姥爺喊冤。你啊你,我從前怎麽教你的?明明知道這些事還沒翻篇,還不知道收斂,非要鬧得滿城風雨?”
周宴清站在茶桌前,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一言不發。
“從前你怎麽鬧,我都沒管過。戀不戀愛,跟誰,公不公開,都是你私事。只要你把至衡穩住,我就當看不見。”周樹勳扶着小葉紫檀鑲銀的拐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但現在不一樣了。股價受牽連,股東已經有意見了。你姥姥那邊,你可以不在乎,但周家不能跟親家撕破臉。這是底線。”
“股價是競品借機砸盤,洗一波浮籌而已,不至于。”周宴清語氣平靜,“網上的謠言,公關已經在取證處理了。”
“處理?”周樹勳氣得拿拐杖敲了兩下地板,“你要是能處理得好,至衡的股價能跌到現在?董事們能鬧到我跟前來?你知道這一波蒸發了多少市值!”他說得太急嗆了口氣,周宴清趕緊上前扶了一把,被老爺子一拐杖揮開了。
“我今天叫你回來,不是罵你,是要你做個決定。”周樹勳坐回圈椅裏,緩了口氣,語氣沉下來,“你媽和你姥姥的意思,是讓你跟秦昭昭分手。只要你斷乾淨,輿論自然會散,股東那邊也能交代。至衡要的是穩定,不是天天挂在風口浪尖上。”
“不可能。”周宴清半分猶豫也無,臉色跟着難看起來。
他擡眼看向爺爺,眼神裏沒有半分退讓,“這件事想都不要想。我跟她走了七年彎路,好不容易才把她追回來,誰也別想讓我再把她推開。”
周樹勳氣得臉色鐵青,“你就讓整個至衡替你倆背鍋!”
“還沒到那個地步,這點波動撐不了幾天。至于姥姥那邊,我會親自去醫院解釋。她能理解,就還有我這個外孫。不接受,我也沒有辦法。”
周宴清頓了一下,沉穩、堅定:“我也是人,也會累,我沒法周全到方方面面。何況鳴潇是自己沾毒走了歪路,法辦他也是幫他改錯,總不能由着老太太慣着他往死路上走,真論起來,徐家該謝我,不是怪我。”
“你還敢說!”周樹勳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起來,指着他的鼻子:“為了一個女人,家族的臉面不要了,集團的穩定也不要了,還敢大言不慚說這種話?你以為你今天的一切是誰給的?沒有周家,沒有至衡,你什麽都不是!信不信,我若一句話,就能撤了你這個總裁!”
房間裏瞬間死寂。
周宴清看着爺爺,神色沒動,半步不退:“我信。爺爺,我的一切都是您給的,沒有您就沒有今天的我。但是,您如果非要我做選擇,那我寧願不當這個總裁,也要和她在一起。”
“你還真以為至衡離了你就轉不動了?!”
“至衡缺了誰都能轉。但我離了她不行。離了她,我就死了。”
周樹勳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拐杖輪過來,狠狠砸在他背上:“最後問你一遍。要麽分手,繼續做你的總裁。要麽就辭去所有職務,滾出至衡。你自己選!”
周宴清咬着牙,一躲不躲,硬生生挨下了那一下,脊背紋絲未動:“我說過了,我不能離開她。”
“好,好。”周樹勳喘着粗氣,跌坐回圈椅裏,看着眼前這個倔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孫子,臉上所有的憤怒都退成了深深的失望。
他閉了閉眼,擺擺手,聲音沙啞:“那就當我沒你這個孫子。滾。現在就滾!”
周宴清忍着痛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後續的工作交接,我會讓王勉跟進。爺爺,您多保重。”他直起身,轉身邁步。西裝筆挺,背影挺直,沒半分留戀。
福叔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氣得發抖的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
……
院子裏,秦昭昭正低頭翻篩香材,忽然聽見隔壁院牆傳來車門閉合的輕響。
她手裏的竹篩往石桌上一擱,轉身就往月亮門跑。
周宴清剛進院子,西裝外套敞着,領帶扯散了搭在肩上,眉峰之間還挂着沒來得及卸乾淨的疲憊。聽見腳步聲回頭,還沒看清人,懷裏就撞進來一個溫軟的身子。
秦昭昭微喘着氣,什麽也沒說,直接撲進了他懷裏,胳膊死死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他愣了瞬,随即低頭看她毛茸茸的發頂,嘴角慢慢彎起來。
後背挨拐杖的地方扯得生疼,他忍着沒有吭聲,只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怎麽了這是?小傻子。”
她不說話,反倒往他懷裏埋得更深。
“是不是我媽來找你麻煩了?”
“沒有。”悶聲應着,帶着點沙啞,“她沒讨着便宜。”
周宴清笑了一聲,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那是。秦小姐伶牙俐齒,我都讨不到便宜。”
他擡手托着她的下巴擡起來,指尖蹭過她的臉頰,眼神沉了沉:“以後不許再放她進來。我知道你怕我夾在中間難辦,但我更不想看你受委屈。”
“你的保镖早把她攔在胡同口了,氣得臉都白了。”她擡頭時眼尾還帶着點偷笑,話鋒一轉又軟下來,“她說……爺爺把你叫回去了?”
周宴清挑了下眉:“怕我被老爺子扣下,不分手就不讓出來?”
“嗯。”她又把臉埋回去,耳朵尖有點熱,“怕你被鎖起來。”
多難得的情話,他以前哪裏聽得到?周宴清開心地笑出聲來。好像這一刻,一整天的疲憊,背上的鈍痛,剛丢掉的那頂至衡總裁的帽子,通通都不值一提了。
心裏軟得一塌糊塗,把她往懷裏又收了收:“說真的,以前抱一下都躲,現在這麽黏人,我都不習慣了。”
抱了好一會兒,他才不舍把人從懷裏推開一點,握住她的手:“好了,我們不要在這裏傻站着。有沒有飯?餓死了。”
“你還沒吃飯?”秦昭昭擡頭看他。
“回家光顧着吵架,一肚子氣,沒顧上吃。”他說得輕描淡寫。秦昭昭卻心裏一酸,握緊了他的手:“那我給你煮——”
“火鍋丸子不吃。”他立刻打斷,皺眉。
“……是陽春面啦。”秦昭昭笑出來,拉着他往院子裏走,臉上帶着一點小得意,“我跟王媽新學的,你是第一個試吃的小白鼠。”
周宴清懶洋洋地跟在她後面,被她拽着走:“那我得嘗嘗我寶寶的手藝。”
低下頭,看着兩個人交握的手,心裏的感動無法用任何言語訴說。總之,什麽都值了。
……
面端上來的時候,湯清味鮮,卧着個溏心蛋,撒了細碎的蔥花。
周宴清是真餓了,抄起筷子大口大口往嘴裏送。
小葵抱着毛球在坐在他對面,還沒從剛剛的震驚裏緩過來:“哈?周老板,您真請辭了?!”
秦昭昭端着剛拌好的小菜走過來,聽到這句心裏一緊。周宴清還在埋頭吃面,随口應了句:“辭了,無官一身輕。”
小葵張着嘴,看看他又看看秦昭昭,一臉“天塌了”的表情。
秦昭昭把腌蘿蔔和糖蒜擺上桌,在他旁邊坐下,也沒追問辭職細節,只溫聲問他:“好吃嗎?再嘗嘗這個小菜。”
周宴清挽着袖子,西裝搭在椅背上,襯衫領口解開,一副卸了盔甲放松到底的模樣。就着她親手夾來的一筷子酸蘿蔔送進嘴裏,眼神含笑,直勾勾盯着她,含情脈脈:“好吃。我寶寶親手喂的,更香了。”
“咦……”小葵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見狀抱着毛球一溜煙跑了。
飯桌上二位渾然不覺,眼神互相拉絲到了忘我的地步。
周宴清邊吃邊看她的表情,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角,笑了笑:“你都聽到了?”
“嗯。”秦昭昭低下頭,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是我自己決定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其實歲歲已經準備幫我發稿澄清了,過陣子風頭就過去了。你沒必要……”
“沒必要什麽?”他笑,捏了捏她的臉,“正好。讓她給我做個專訪,标題我都替她想好了,《至衡前總裁被昭華引老板娘包養二三事》,讓大家看看到底誰在吃白飯,一準能火。”
秦昭昭被他逗得撲哧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好像被罷免的是別人家的總裁。
到底還是有些擔憂。“你別跟家裏鬧太僵。至衡少了你不行。”
“他們覺得行,那就行。”周宴清放下筷子,伸手把她攬進懷裏,語氣多了幾分鄭重。“正好我歇一歇,好好陪陪我心肝兒。”
秦昭昭臉紅着還想說什麽,周宴清收緊手臂把她箍進懷裏,低聲說了句:“放心。我有數。我現在唯一沒數的,只有一件事。”
“嗯?”
他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語氣故意軟下來,又帶一點點壞:“我落魄了,秦老板收不收留我?”
原來是在這兒等她呢。
秦昭昭忍着笑推了推他:“昭華引可不養閑人。”
“我不閑。”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小腹下帶,聲音暧昧低沉,“白天管賬看店,晚上暖床伺候,行不行?”
“美得你。”秦昭昭抽回手,忍着笑,指了指桌上的碗,“先把碗刷了再說。”
“得令。”周宴清聽話地起身,襯衫袖子又往上挽了挽,端起空碗就往廚房走,邊走邊自嘲,“也是乾起洗碗工這活兒了。”
秦昭昭在背後坐着,終于忍不住笑了。可笑着笑着,聽着廚房當真傳來洗涮的水聲,嗓子又像被什麽東西堵住,酸澀無聲無息地湧了上來。
……
作者有話說:
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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