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1章 她的周旋和遷就 “元宵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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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她的周旋和遷就 “元宵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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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裏空氣尴尬, 誰也沒有說話。

“我去廚房燒點水,沏壺熱茶來。”秦昭昭很識趣地躲了出去。

人剛離開,周樹勳的火氣就兜頭澆了下來。

“過年也不知道回家, 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我這個爺爺!”

秦昭昭剛走到廊下,就聽見屋裏傳來拐杖重重頓在地上的聲響。

周宴清站在他對面, 手插在兜裏:“您不認昭昭,我回去乾什麽?何必大過年的給自己添堵。”

“你!你倒是有骨氣。挑子一撂, 搬進入家家裏, 天天給人家掃衛生做長工,傳出去周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我是造了什麽孽,養出你這麽個情種!”

“爸, 您消消氣。”周裕禮對周宴清使眼色, “阿宴, 大過年的, 你少說兩句。你爺爺也是擔心你。”

“他有什麽好擔心的。”周宴清依舊沒什麽好臉, “您也看到了,我好得很。”

周樹勳氣得擡手就要拿拐杖掄他,周裕禮趕緊擋在中間,一手按着老爺子的胳膊, 一手去推周宴清。

“阿宴,爺爺說你就聽着, 別頂嘴。爸, 您也消消氣,來都來了,有什麽話坐下來慢慢說——”

“慢慢說?你看他那副德性,像能慢慢說的樣子嗎!”老爺子一把甩開兒子的手, 胸膛劇烈起伏,瞪着周宴清。

周宴清不服氣地還要頂嘴,這時秦昭昭端着茶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滿臉笑容:“來,水開了,大家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伯父,爺爺——”

她把茶盤擱在茶幾上,挨個敬過去,先遞給周裕禮,對方笑着接了道了謝。剩下父子倆卻一個面朝左一個面朝右,氣吼吼的,誰也不伸手。

秦昭昭只好一對一來哄。

她先走到周宴清面前,茶遞過去,見他臭着臉不接,便彎下腰湊近他耳邊,軟軟地小聲說:“給我個面子嘛。大過年的,嗯?”

周宴清看了她一眼,又擡頭看了眼老爺子,到底不想讓她難做,伸手接過了。

哄好了小的,她又端着另一杯走到周樹勳面前,溫順地彎下腰,雙手舉到老爺子面前:“爺爺,您喝口茶潤潤嗓子。天兒冷,別氣壞了身子。”

周樹勳心裏那口氣還沒順,這會兒故意拿她撒火,索性板着臉不接。

周宴清把茶杯往茶幾上一磕,火又上來了:“您有氣沖我來,跟她擺臉色算什麽?這茶您要不想喝現在就走,這屋裏沒人歡迎您。”

“好了別說了。”秦昭昭小聲地偷喝了他一句。

到底是晚了,周樹勳一聽這話,一巴掌拍在案幾上,給秦昭昭都吓一哆嗦:“你聽聽你這是什麽混賬話!反了你了!我告訴你,我今天來就不是為了喝這杯茶,我是來帶你回去的。周家的臉都快被你丢盡了,你還敢在這個女人面前跟我耍橫——”

眼看又要吵起來,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秦昭昭回過頭,對着門口驚訝地喊道——

“奶奶?您怎麽來了!”

衆人齊刷刷回頭。

門口臺階上,王媽正扶着傅書瑤站在那裏,也不知來了多久。

老太太一身寶石藍的緞面襖裙,腕上挂着串沉香木佛珠,目光在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正中間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周樹勳身上,緩緩笑了一下:“我來看看,是誰大過年的,跑到我寶貝孫媳婦家裏來擺威風。”

“奶奶!”“媽!”周宴清和周裕禮幾乎同時站起來。

周樹勳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張着嘴,半天才憋出兩個字:“書瑤……”

老太太沒理他,被王媽扶着邁過門檻,徑直走到秦昭昭面前,伸手握住了她有些發緊的手指:“昭昭,奶奶來得急,沒提前跟你打招呼。”

秦昭昭眼眶一熱,連忙握緊了:“奶奶,您不是說今天要住在寺裏嗎。”

王媽在一旁笑呵呵地插嘴:“老太太哪在寺裏待得住呀,給全家人求完福就催着下山,說想跟昭昭和阿宴一起過年,這不,緊趕慢趕就過來了。”

傅書瑤笑着點了點頭,從王媽手裏接過一只黃緞繡紋的平安囊,塞進秦昭昭手裏:“這是奶奶今天專門給你和阿宴求來的護身符,保佑你們兩個往後平平安安、順順當當。”

秦昭昭雙手接過來,緊緊握着這錦囊,抱住老太太:“謝謝奶奶。”她很快又松開,抹了把眼角,笑着扶老太太往上首走:“奶奶,您快坐。”

主位上,周樹勳已經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個人的位置。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她接過秦昭昭重新倒的茶,淺淺飲了一口,贊道:“嗯,這茶裏放陳皮的喝法,合我的意。”

秦昭昭笑了:“是呀奶奶,就是您之前送我的那批岩茶,我加了點新會老陳皮,用炭火輕輕焙了一下,去寒氣。”

傅書瑤點點頭,目光停在杯子上,溫聲說:“昭昭對香材火候的把握,越來越精進了。這茶裏的陳皮不搶茶香,反而襯得岩韻更厚,分寸拿捏得很好。”

一旁的老爺子聽了,也忍不住端起剛剛怎麽都不肯接的那杯茶,裝模作樣地抿了一口。

周裕禮見狀,像是得了什麽趣兒,也趕緊捧起來跟着喝,啧啧稱贊:“我說這茶怎麽一股子特別的香,原來是昭昭自己的手藝。好茶,好茶。爸,您覺得呢?”

周樹勳端着茶杯,臉上挂不住,咳嗽了一聲,目光瞟向傅書瑤:“還成。就是淡了點。”又補了一句,“不過這陳皮的确放得巧。”

秦昭昭笑得眉眼彎彎:“爺爺若要喜歡,我那兒還有幾包自己焙的,回頭給您送過去嘗嘗。”

傅書瑤在旁邊輕飄飄地陰陽一句:“你爺爺可金貴,平時不是明前龍井不喝的。今兒能嘗你一口,可是你的福氣。”

周樹勳被噎得沒話說,只能低着頭尴尬喝茶,在老太太面前氣勢全沒了。

秦昭昭站在周宴清身側,被這屋裏突然變了的畫風弄得哭笑不得。

一壺茶喝完,秦昭昭看周宴清臉色還臭着,趕緊岔開話題招呼起來:“爺爺奶奶,伯父,既然都來了,正好我和阿宴剛把飯菜擺上桌。你們不嫌棄的話,就一起吃個年夜飯吧。我們家裏簡單,別嫌棄。”

周宴清還在旁邊小聲嘀咕:“上別人家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被身後的老太太偷偷拍了一下,示意他閉嘴。

傅書瑤今晚就是來給倆孩子搭梯子的。她主動把手伸給周宴清:“先扶奶奶過去。”

周宴清回頭看了秦昭昭一眼,在她的眼神示意下,不情不願地扶着奶奶去了餐桌旁。

秦昭昭立刻跟上,走到周樹勳身邊,彎腰伸手:“爺爺,我扶您。”

老爺子本還板着臉,可看傅書瑤已經落座了,到底是就着臺階下了,把胳膊擡起來,由着她扶了過去。

餐桌臨時加了四把椅子,原本寬敞的方桌頓時擠得滿滿當當。

電視裏春晚還放着,包餃子的環節正在背景裏熱熱鬧鬧地進行。

周裕禮環顧了一圈,忽然有些感慨。周家多少年沒有過過這樣熱熱鬧鬧的年了。以往除夕,不是在酒店擺一桌冷菜,就是爺孫幾個各坐各的,一頓飯下來沒人說三句話。老太太更是好幾年沒回來跟他們一起過過年。

他看了看身邊的老父親,又看了看對面的兒子,最後把目光落在秦昭昭身上,端起酒杯,鄭重地說:“昭昭,這杯酒,伯父先敬你。不管怎麽說,感謝您能招待我們留下吃頓年夜飯,謝謝,謝謝。”

“伯父言重了。”秦昭昭趕緊端起杯子站起身,目光掃過桌上的長輩,“應該是我敬大家才對,爺爺奶奶、伯父、王媽。新年快樂。以後昭華引的門永遠為大家開着,随時歡迎過來。”

周宴清坐在她對面,看着她舉杯致意、一飲而盡,姿态落落大方。他又何嘗不知道,她的這些周旋、遷就都是為了什麽?

他低下頭,也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手放在杯子上,卻遲遲沒有擡起頭。

周裕禮高興地一合掌:“好,好!來來來,吃飯!哪個是昭昭做的?伯父先嘗嘗你的手藝。”

秦昭昭心裏一慌,啊?下意識去看周宴清。

這死人,上一秒還在emo,下一秒就幸災樂禍地呲着大牙。

她手藝實在不怎麽樣,雖然跟着王媽學了一陣,但拿得出手的菜不多……今天滿桌唯一一個賣相好點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那條松鼠鳜魚,小聲說:“這個……”

秦昭昭已經有點後悔為什麽要阻止周宴清提前從飯店訂餐了。

周裕禮眼睛一亮:“喲,松鼠鳜魚,這菜 可費工夫。我嘗嘗。”他夾了一塊送進嘴裏,連連點頭,招呼老爺子,“爸,您也嘗嘗昭昭的手藝。”

周樹勳到底也嘗了一口,放進嘴裏慢慢品,忽然他看了秦昭昭一眼,眼神裏有幾分意外:“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手藝。這魚味道可以,跟我中午在飯店吃的那道魚幾乎一模一樣。”

一聽“飯店”倆字,秦昭昭心虛地咳了一聲,默默把臉別到一邊。

桌子底下伸來的腳輕輕踢了她一下,秦昭昭如臨大敵,立刻緊張地瞪了他一眼,警告她老實點。

周宴清更壞,故意夾了一大塊魚放進她碗裏,低聲說道:“來,你辛辛苦苦親手做的魚,自己也多吃點。搞不好以後還要再給爺爺做呢。”

秦昭昭沖他皺皺鼻子,小聲說:“我現在就學,區區一條魚,才難不倒我。”

周宴清忽然在桌布底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鑽進她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他湊過來,在她耳邊,不依不饒地,“等人都走了,你去床上好好給我講講,為什麽爺爺說這條魚,跟他中午在飯店吃的一個味兒。”

秦昭昭身子一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把手抽回來。

耳邊是他悶悶的壞笑聲。

可惡啊!又被捏住了小尾巴!……

一頓飯吃到尾聲,老爺子終于放下筷子。

他看了周宴清一眼,語氣比剛進門時軟和了不少:“今天雖然除夕,但到底也不算正式家宴。等元宵節,把昭昭帶回家裏來吧,一家人再一起吃頓真正的團圓飯。”

頓了頓,又看傅書瑤,“到時候,你也一起來。我再叫上宜錦。兩個孩子要是有下一步的打算,父母不在場不像話。”

傅書瑤哼了一聲說:“我當然去。我倒要看看誰敢為難我的寶貝孫媳婦。”

周樹勳拿她沒辦法:“你這老太太,誰要為難她了?好好好,你來你來,你來監督好不好?”

秦昭昭笑着看向周宴清,他摟着她的肩,從吃完飯起那只手就沒松開過。她偏過頭,又和一直笑得慈眉善目的周裕禮對視了一眼,聳了聳肩,也笑了。

其實她心裏明白,老爺子也需要一個臺階。周宴清肯去給姥姥下跪,就是遞出去的臺階。姿态做足了,态度擺正了,老爺子也好有底氣去跟親家那邊交涉。

她自然也知道,爺爺對她态度改變,之所以如此順利,并不是因為她的主動讨好。而是因為他心裏那杆秤,從周宴清給姥姥姥爺下跪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往他們這邊偏了。

送幾位長輩出門的時候,遠處胡同裏零星響起了幾聲炮響,新的一年快來了。

周樹勳要送老太太回去,老太太不肯,老頭子便指揮兒子和司機開車跟着,好歹是把傅書瑤和王媽請上了車。

秦昭昭裹緊了大衣站在門口,周宴清從背後摟着她,兩個人看着那輛轎車慢慢消失在胡同口。

秦昭昭打了個哆嗦:“太冷了,我們也進去吧。”

周宴清收回視線,忽然有點擔憂地嘆了口氣:“我怎麽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跟奶奶脾氣這麽像,等我們老了,不會也這樣吧。”

秦昭昭從他胳膊底下鑽出來,小跑着往屋裏走:“說不定哦。你要是不聽話,以後我也住寺裏去,到時有你的苦頭吃。”

“那我今晚必須要好好表現,争取把風險掐滅在搖籃裏。”

秦昭昭在門後探出半張臉,笑得眼睛彎成兩枚月牙:“記得把門插上!”

周宴清一邊插門一邊邪笑:“得令。插上才好辦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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