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章 草莓 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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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草莓 在想什麽?

樓硯清是只狼。

表面是穿着西裝的紳士,背地裏是品性惡劣的暴徒。

姜惜若憤憤地在他背上撓了兩道抓痕,以此報複他在她鎖骨和脖子種下的草莓印。

她撈起鏡子對着自己的脖子照去,看見自己鎖骨處的狼藉,紅痕斑斑,彌漫着大片緋色。

心生怨氣地轉頭望向罪魁禍首,卻見樓硯清正坐在沙發上凝神打量自己,在她望過來時露出一抹微笑。

樓硯清向來醒得比她早,他已經換上整套乾淨的家居服,領口微敞,露出白淨盈實的胸肌,胸前有道細微的紅痕,拜她所賜。

地上被撕壞的冰絲吊帶睡裙無人問津。

而姜惜若被迫穿上了他的襯衫。

過分寬松的絲綢襯衫套在她身上,袖口總不停地往下掉,她往上翻了三疊才掙紮着露出手腕,長長的下擺垂下剛好遮住她的臀部,露出兩條纖細的腿。

“小乖,過來。”

他的聲音帶着事後的懶倦,低沉沙啞,分外撩人。

連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帶着炙熱溫度,從她的頭發絲到眼睛,從鼻梁到嘴唇,從下巴到鎖骨,最後在她襯衫領口處定格,呼吸微微停滞。

她順着他的視線望去,才發現襯衫領口的紐扣不知何時開了。

薄薄的絲綢襯衫裏藏着兩座小山丘。

白皙飽滿的胸脯上,點綴着一顆顆通紅的草莓印。

鮮紅與嫩白,觸目驚心。

一瞬間,那種被審視的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

姜惜若忍不住臉頰發燙,羞惱地伸手去擋:“樓硯清,看你乾的好事!”

樓硯清又溫笑着朝她招手:“過來。”

姜惜若不情不願地挪過去,被他拉着手坐在腿上。

樓硯清的手掌握着她的腰,輕易地将她圈在懷裏,大拇指指腹抵在她的蠶絲平角邊緣,帶着薄繭,危險地摩挲着。

他将她的手從胸口摘下來,輕撚着她的腕骨,目光柔得能将她溺死在湖裏:“怪我太貪心,昨晚舒服嗎?”

昨晚他把她折騰慘了,今早又不知疲倦地索取,她汗涔涔地把嗓子喊啞,哭得聲嘶力竭,拍着他的肩膀求饒,他才終于大發善心地抱她去洗漱。

姜惜若輕哼了聲,沒說話。

倒是樓硯清手臂一托,從她的腿彎下繞過将她單手抱起,吓得她立即伸手摟緊了他的脖子。

就聽見他淺笑着解釋:“地上太髒,會沾着灰塵,我抱你去吃早餐。”

“我不要……”

原本姜惜若還想反駁兩句,可當她低頭看見自己光着的腳,以及四處望去找不着的鞋子,她又默默把話收回去了,乖乖摟緊他的脖子。

樓硯清知道她經常丢鞋子,喜歡光着腳走來走去,所以特意在家中所有角落都鋪了地毯。

有的是波浪狀的,長條紋的,有的是方格菱形花紋的,塊狀圓形波浪交織,優雅的暗調橘棕色,和整座別墅的裝飾風格很搭。

保姆們每天都要清理地毯,仔仔細細,不能有任何殘留物在其中,以免割破了她的腳。

她的腳太嫩,一丁點東西都會留下痕跡,更別提劃傷。

自從上次她被一根不知從哪兒落下的木刺紮破了腳,腳趾紅腫,疼得她哭了好久。

樓硯清便不放心她走路,在家時也總愛抱着她,尤其是發現她沒穿鞋的時候。

起初她還覺得有些別扭,現在看來倒也省事。

算了,反正有樓硯清。

-

早餐吃的是最普通的中式面點。

豆漿腸粉,清湯寡水,口味極淡。

其實樓硯清的口味偏西式,他曾在國外留學多年,早已習慣吃三明治喝咖啡。

只是姜惜若是地地道道的中國胃,挑剔得很,樓硯清便随着她的飲食習慣改了過來,并請了專門的糕點師來迎合她的喜好。

保姆給姜惜若端上來的是一碗粥,用珍珠米和菌菇湯煲制而成,放了蝦仁和魚片,口味綿滑,香氣撲鼻。

可姜惜若沒什麽胃口,她雙手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抿着熱牛奶,在想着該怎麽跟樓硯清商量出門的事。

她實在太無聊了。

如果樓硯清不在家的話,她每天只能跟水箱裏的金魚四眼相對,連個打牌消遣的人都沒有。

湖心別墅位于郊區,距離市中心有近兩小時的車程,而唯一那條通往外界的道路還十分複雜,要拐十八道彎,路過無數岔路口,還要上立交橋,稍有不慎就會迷路。

聽說這邊原本是打算開發成旅游景區的,後來被房地産開發商承包,建了座豪華奢侈的度假別墅,風景迷人,環境清幽。

整座別墅位于湖心中央,只有一座石橋通往別墅大門。

周圍四面都是山林草地,每逢春日,整片草地都會開滿鮮花,花香四溢;而到了秋日,楓樹林又染出別樣的橙紅,自然景觀十分優美。

姜惜若自幼便患有過敏性哮喘,病情倒是不嚴重,只是對空氣過敏,一旦聞到污濁的空氣便會打噴嚏流眼淚,厲害點還會咳嗽。尤其是對煙味十分敏感,哪怕空氣裏沾了半點尼古丁,她都會哮喘發作。

湖心別墅的空氣清新,室內還有恒溫系統,保姆們每天都會按照樓硯清的吩咐定時消毒。

這裏遠離城市喧嚣,無人打擾,十分适宜她居住。

姜惜若當然知道樓硯清用心良苦。

可她還是悶悶不樂。

之前她跟樓硯清鬧過好幾次,說她不願意住在偏僻的別墅裏。

她生性愛玩,喜歡熱鬧,搬到這裏冷冷清清的還沒有任何娛樂活動,不能随便去市區逛街,也不能跟太太們去劇院看魔術表演。

她試圖撒嬌,也試過跟他發脾氣,還氣憤地提出要離婚。

可樓硯清對此并無反應。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用那只戴着戒指的左手撫摸她的頭發絲,一根根撩至耳後,柔聲安慰道:“小乖,不是我不想讓你住市區,是你的身體不允許。那邊人太多,空氣也很渾濁,對你來說處處都是危險,我不能拿你的健康做賭注。”

那一刻,姜惜若感覺他的手很重,搭在自己肩上沉如鉛石。

可當她望向他時,又只能看見他永遠溫柔平靜的臉,漆黑的瞳孔望不見底。

不過樓硯清說的也沒錯,姜惜若的身體确實不好,連和太太們打牌時都要戴着口罩。

方瑜當時還笑話她,大熱天的戴口罩,要給臉蛋悶出痦子來。

可姜惜若才不管她說這些,她高高揚起下巴,将手中的東風推出去:“我也不想,可你們一個愛噴香水,一個又愛養貓養狗的,還有一個喝中藥,我的鼻子哪裏受得了這種氣味。”

姜惜若對氣味很敏感。

她總能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的異香。

宋太太熱衷于噴各式各樣的香水,愛買最新款,也愛收集限量款。

陳太太家養了四只貓和一只狗,每次來時,都能看見她絨面高跟上沾着幾縷貓毛。

方瑜愛喝中藥,說自己體虛,需要長期喝中藥才能調理好。

太太們的香水味,貓貓狗狗的氣味,中藥浸泡過的苦味,加上室內點燃的熏香,混雜在一起就變得古怪難聞。

那些太太們倒不覺得,只覺得她嬌氣慣了,就笑問她樓硯清是怎麽做的。

姜惜若的指甲很好看,是石榴紅,跟幾位太太們的正紅色不同。

“碰。”姜惜若将幺雞拿回來,摸了張紅中,又将它推出去,“樓硯清找了調香師制香,家裏用的都是純天然手工制作的香料,不熏人,比不得你們那些牌子貨。”

太太們又是一陣笑,笑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談笑間,姜惜若又輸了一輪牌。

嘴邊被遞了調羹,樓硯清手抵着她的下颚喂她喝粥:“在想什麽?”

她乖乖張嘴喝下,眨了眨眼睛,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聲音變得甜軟起來:“樓硯清,你下次出門帶上我一起吧,我在家好無聊哦。”

樓硯清捏着她的下巴,又給她喂了一口:

“怎麽不去找太太們打牌了?”

“我總是輸,不好玩。”她含糊着吞咽,又悄悄往他脖子處靠了靠,“而且她們離我這麽遠,出去一趟好麻煩。樓硯清,你說好會陪我的,你不能把我一個人丢家裏。”

他微微垂眸,用大拇指揩去她嘴邊的牛奶漬:“好,帶你。”

姜惜若瞬間開心起來,摟着他的脖子,對着他的臉頰親了一口。

-

喝完粥,樓硯清又給她用紙巾擦乾淨嘴,抱着她去換衣服。

姜惜若站在衣櫥前,衣櫃裏全都是樓硯清給她定制的裙子,多數都是淺色系,也有幾條是她自己逛街買的裙子,顏色豔麗,可在設計材質上怎麽都略遜一籌。

之前她穿着那件藏藍色高腰開叉旗袍,好幾位太太都說她眼光好,還問她是在哪定制的裙子。

她回答不上來,因為她的衣裙都是樓硯清找高級裁縫定制的,連她的尺碼都沒問過,卻意外的貼身。

于是她只好說:“那得問樓硯清,我的裙子都是他買的,我不懂。”

樓硯清的審美向來很好,畢竟他總能精準地在琳琅滿目的衣櫃裏,挑出最适合她穿的那件。

“樓硯清,這條好不好看?”

她挑了條湖藍色碎花裙,拿着裙子在他面前比劃。

樓硯清微笑着地表示贊許:“小乖穿什麽都好看,只是我今天想看小乖穿這件,好不好?”

他伸手拿來另一條淺橘色宮廷式的複古長裙,繡着繁複的花紋,用金線繡了飛鳥。

這是姜惜若曾經第一次和樓硯清約會時穿的裙子。

只是那時候也是條淺橘色的紗綢裙,并沒有做工如此複雜。

她紮着個馬尾辮從閣樓上跑下去,就看見院子裏站着的樓硯清。

他捧着一束花站在噴泉邊,望着臺階上的她,禮貌微笑:“姜小姐。”

那時的樓硯清看起來極其斯文優雅。

身着西裝,腕上戴着一只銀色手表。

她悄悄比劃過,她踮起腳尖也才剛觸碰到他胸膛,他的一只手臂足有她兩只手臂那麽粗,手指修長有些硬,牽她手的時候,骨節硌得她發疼。

樓硯清很懂浪漫,知道她喜歡一些華而不實的漂亮東西,每次給她準備的禮物也都是順着她的喜好,精心用禮盒包裝好,綁了紅絲帶,用別針夾着精致的卡片。

他們那時還不算熟悉,樓硯清卻表現得極為耐心紳士。

每次約會總是他開車來接她,在院子裏等上半個鐘頭,等她慢悠悠化好妝再下樓。

姜惜若承認,一方面是她做事拖沓,就愛別人等着她。

另一方面她确實是故意的,想看他是不是像別的男人那樣很快就失去耐心,焦躁地放棄。

可樓硯清并沒有。

他只是站在院子裏,靜靜望着她房間的方向,耐心地等着。

樓硯清的手從腰窩順着脊椎骨往上,替她将背上的拉鏈拉好。

他腕上套着她的皮筋,手指穿過她的秀發将皮筋綁在發尾,給她簡單紮了個馬尾辮。

樓硯清扶着她的肩,看着鏡中的她,俯身親吻了下她的耳垂:“很美。”

姜惜若的脖子像觸電似的酥麻,臉熱耳熱。

鏡中的少女容貌昳麗,眼珠漆黑,眼底蕩漾着明媚的春波。白皙的臉蛋上暈着兩抹微紅,雙唇紅潤飽滿,面若桃花。

像他們初次見面時那樣美麗動人。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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