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居 真是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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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硯清離開後, 整座房子空蕩起來。
周圍異常安靜,比她在湖心別墅還要安靜。
這裏已經被樓硯清按照她的習慣收拾好,乾淨得連一絲灰塵都沒有。
花園裏擺着許多百合盆栽, 室內燃着熟悉的香薰,都是樓硯清給她添置的東西。
樓硯清打來電話,問她習不習慣,還有沒有哪裏需要幫忙。
姜惜若當然表示一切滿意,甚至重申兩人處于離婚進行中, 讓他別再煩她。
樓硯清靜默一秒,随後輕聲笑道:“小乖,晚上要是害怕可以給我打電話。”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可在姜惜若聽來卻有某種嘲諷的意味。
姜惜若皺起眉頭:“你少瞧不起我, 我才不會害怕呢。”
說完挂斷了電話。
姜惜若以前從來沒有獨自生活過,每次身邊都有保姆伺候,人最少的時候也有陪同醫師在。
這次她沒雇保姆,也沒雇司機,更沒有雇傭廚師,連下廚這種事也得自己去做。
可姜惜若卻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的。
新鮮感與自由的空氣盈滿胸腔,她只覺得開心極了。
在花園裏轉了一圈,給那些百合花修剪完花枝, 她回到客廳。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中央吊燈上, 在地毯上映出五彩斑斓的顏色,連風中的空氣都帶着暖融融的花香。
沒了樓硯清,她照樣可以過得很好。
她要證明給他看,看她是怎樣獨立生活的。
很快到了晚餐時間。
姜惜若決定這頓晚餐自己做。
以前住在湖心別墅時,她也曾提出想要學做飯。
可樓硯清怕她切菜時割傷手,又怕她被油星子濺到眼睛, 不肯讓她碰廚具,做飯的事都是由他來代勞。
當時姜惜若聽樓硯清說做飯會傷手,油膩麻煩,便心生怯意。
現在終于有機會自己嘗試,她便興致勃勃打開廚房的燈。
她有模有樣地穿上圍裙,學着樓硯清那樣先淨手,再從冰箱裏挑出各種食材。
冰箱裏放着幾盒做好的飯菜,裝盤整齊,成色鮮美,都是她喜歡的菜,看得出是樓硯清的手藝。
他應該來時悄悄将這些飯菜放進冰箱,沒有告訴她。
可她才不打算吃樓硯清做的菜。
人生中第一次做飯,姜惜若既緊張又激動,拿着刀小心翼翼地切着蒜瓣。
蒜瓣切得七零八碎,模樣不算好看,卻也勉強成功。金針菇洗乾淨掰開成條放進盤裏,她跟着教程一步步做得極為認真。
只是當她備菜齊全後,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會用竈臺。
她下意識打開手機準備給樓硯清打電話,手指已經放在撥通鍵上,又想起他們已經離婚了,再去問他那多丢人啊。
她默默縮回手去,想了想,也只有方瑜熱衷于做菜。
方瑜報過一個烹饪班,學西餐甜點,下廚這事她最擅長不過。
當她打電話過去請教時,方瑜很是驚訝,沒想到她竟然主動下廚。
平時樓硯清将她呵護得像公主,十指不沾陽春水,完全不像是會樂意下廚的人。
不想讓方瑜知道兩人正在離婚的事,姜惜若随便編了個理由說在培養新愛好,想給樓硯清一個驚喜,所以不得已才請教她。
方瑜沒有懷疑。
給她打來視頻電話教學。
姜惜若接起電話後,那頭的方瑜有些納悶:“惜若,這就是你住的湖心別墅?”
背景牆上沒有多少裝飾物,只簡單挂着一幅水彩畫,窗簾是她喜愛的鵝綠薄紗,除此之外陳設簡單的有些過分。
湖心別墅位置偏遠,姜惜若又從來沒邀請過她們前去,其實她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
只是這樣簡陋的裝飾,到底不像樓硯清的風格。
姜惜若連忙轉移話題:“哎呀,你別管了,快教我吧。”
方瑜便無奈開始教學,知道她平時從不進廚房,很多廚具還得教她一一辨認。
姜惜若學得倒是認真,只是頭一回進廚房,她連鹽和糖都分辨不清,動作笨拙的樣子,耽擱不少時間。
好在方瑜是個慢性子,有耐心。
見她像是真心想給樓硯清一個驚喜,就也不厭其煩地重複着。
姜惜若還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她原本以為這道菜會很簡單,等濃濃白煙在廚房環繞,鍋裏傳出一股燒焦味時,她才大事不妙地揭開鍋,看見焦黑的菜糊作一團,已經辨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姜惜若原本激動的心瞬間冷卻下來。
她好像在廚藝上并沒有天賦。
最後,姜惜若還是不得不将樓硯清做好的飯盒,拿去微波爐裏熱。
只是連微波爐也是方瑜教她怎麽用的。
“你呀,你是真的被樓先生寵得沒邊了,怎麽連微波爐都不會用。”
方瑜搖着頭嘆氣,不知是怪她還是羨慕她,又開始替樓硯清說好話,“樓先生竟然不在意。”
“我怎麽知道嘛。”姜惜若不服氣地撅嘴,“以前都是保姆把做好的菜端上來,要麽就是樓硯清去處理,我哪裏碰過這種東西。”
方瑜沒再多說,只是看着屏幕另一邊沮喪的姜惜若,還是安慰道:
“其實做得好不好都無所謂,重要的是這份心意。樓先生要是知道你為他親自下廚,肯定非常開心。”
姜惜若沒有回應,只是略顯敷衍地笑了笑。
最後方瑜因為要照顧孩子,不得不挂斷了電話。
姜惜若沒想到,第一次挑戰就以失敗告終。
剛開始的士氣像被澆了一盆冷水,沮喪的心緒瞬間彌漫心頭。
好在她還有股不服輸的勁兒,她并沒有氣餒。
做飯而已,她慢慢學就好了。
只是此時此刻,吃着樓硯清給她做好的飯菜,嘴裏是熟悉的味道,她又不由得有些惆悵。
樓硯清的廚藝練了多久呢。
她記得一開始他也并不會做這些菜,是她非要纏着說想吃蛋包飯,他才主動去學怎麽做,再慢慢改良成符合她口味,最後才變成如今擅長的菜肴的。
不知是不是剛才做飯體力消耗大,她竟覺得這些飯菜分外可口美味。
她不由得多吃了一碗,吃得乾乾淨淨,比平時胃口大多了。
吃完飯,捏着手指将髒盤子放進洗碗機,姜惜若心中還有些得意。
她也算是會乾家務活的人了。
-
市區果然還是比郊區繁華熱鬧。
這幢別墅已經算較為僻靜的地方,可周圍高聳的建築還是長久地矗立着,表體折射的璀璨燈光在黑夜裏十分明亮。
姜惜若不時還能聽見車輛從馬路上駛過的聲音。
靜谧地刮起一陣風,将行道樹旁的灌木吹得嘩嘩作響。
姜惜若倚在窗前,看着遠處被燈光照亮的半邊天,已經開始期待美好的新生活了。
附近還有好些獨棟別墅,只不過彼此間相隔甚遠,各自為營。
聽說這裏的別墅很難買,因離市中心近,搬進來住的都是些政要官員,鮮少有人主動搭讪,所以門前顯得格外冷清。
姜惜若當初選這幢房子,不僅因這裏位于市中心,最主要是環境好。
院前池塘底的鵝卵石錯落有致,顏色各異,錦鯉穿梭在碧綠的荷葉中,波光粼粼,美的像一幅畫。
湖心別墅的夜晚極為安靜,除了偶爾的蟲鳴和風吹樹葉聲,萬籁俱寂,連月光都是寂靜的。
可市中心不同,這裏的夜晚再寂靜也混雜着人聲,遠的近的,像被風吹過來的聲音,還有人歡笑與哼歌。
這才是她向往的熱鬧啊。
比住在湖心別墅快樂多了。
只是城市的空氣畢竟沒有湖心別墅清新,熱風夾雜着各種難聞的氣味飄過來。
她的鼻子變得不舒服,開始不停地打噴嚏。
她不得不關上窗戶,拉上紗簾。
房間裏亮着昏黃的燈,室內的熏香不僅能防蚊蟲,還有安神催眠的效果。
可她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不知是因為搬新家,還是因為獨自睡在空房間,她總覺得這夜裏的寒意透過窗縫鑽進來,一層層爬上被褥,裹得再嚴實都沒有之前那樣舒服。
這裏畢竟不同于湖心別墅,沒有恒溫系統,空氣涼濕濕的透着股黏膩。
床板也不及卧房那張大床柔軟,翻個身骨頭都要散架了,被子裏還冷冰冰的凍腳,怎麽睡怎麽不舒服。
連她每日睡前必喝的蜂蜜牛奶,今天起也再不會有人給她端來。
想到這裏,她忽然有些後悔。
她不由地打開手機,想看看樓硯清給她發了什麽消息。
結果并沒有收到新消息,兩人的對話中止在下午三點,那時她正跟他說,讓他別再發消息煩她。
心裏酸溜溜的,又有些生氣。
樓硯清真不給她發消息,她又覺得不自在。
也不知道樓硯清此刻在乾嘛。
他一定睡得很踏實吧。
姜惜若在心中輕哼了聲。
閉上眼逼自己入睡。
-
姜惜若是被窗外的除草機吵醒的。
斜對面的鄰居大清早就開始除草,給花園裏的草坪翻新,聲音震天。
姜惜若本就淺眠,細微的聲響都能将她驚醒。
長期在湖心別墅這種過于安逸的環境中生活,乍然聽見除草機的聲音還有些懵,等她反應過來,才恍惚想起自己已經搬到市中心。
好在這陣吵鬧的聲音并未持續太久。
可醒來後的姜惜若再也睡不着了。
以前她和樓硯清還住在市區時,那幢別墅是請人精心設計的。
即便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樓硯清還是不吝啬地在周圍種了許多花草樹木,不僅能淨化空氣,還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絕噪音。
這幢小洋樓肯定比不上他們那幢大別墅。
周圍難免有噪音,綠化也沒那麽好,她這樣安慰自己。
剛穿好鞋下床,忽覺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身體像被車輛碾過般,渾身酸痛。
昨日搬家她雖然沒出什麽力氣,到底還是折騰了不少。
平時運動過度,都有樓硯清給她捏腿捶背按摩,還會給她備好藥浴水緩解酸痛,所以即便第二天醒來也沒什麽事。
現在沒了別人照顧,她只能忍着酸痛自己去翻藥箱。
姜惜若別的不會,塗藥這件事卻是非常順手。
她從小因體弱多病吃過不少藥,又難免磕磕碰碰,那幾種消炎去腫的藥她再熟悉不過。
給手臂和大腿都抹上清涼藥膏,姜惜若這才好受不少。
起床後,姜惜若才發現洗漱有多麻煩。
之前都是樓硯清抱着她去盥洗室,給她拿來浸過溫水的毛巾,給她遞來擠好的牙膏,她只要動動手就行。
這些年被他嬌養得過分,到了連最簡單的刷牙都已經覺得繁瑣的地步。
姜惜若承認沒了樓硯清是有些不習慣,或許她适應幾天就好了。
姜惜若将水龍頭擰開後,水太涼,她又擰了擰,冒出來的熱水差點把她燙傷。
她連忙後退了一步,手忙腳亂調試半天,這才将牙杯倒滿,卻忽然發現電動牙刷找不着了。
姜惜若翻箱倒櫃在盥洗室裏搜了半天,才想起來,昨天家裏的東西都是樓硯清幫忙整理的,每一件雜物都被他依據她的習慣親手擺放好,眼下只有他知道電動牙刷放在哪裏。
她不想主動聯系樓硯清。
他都不想搭理自己,為什麽還要聯系他。
心中對他是有怨氣的,可拿起手機,看見杳無音訊的聊天界面,她那股氣又冒出來。
也不管現在是幾點鐘,她撥通了樓硯清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略顯低沉磁性的聲音:“小乖?”
他顯然才剛醒,還帶着未清醒的慵懶。
一想到自己大清早被鄰居的除草機吵醒,而他卻睡得極其安穩,心裏那股不平衡又來了。
她理直氣壯地問:“樓硯清,我的電動牙刷放哪兒了?”
樓硯清失笑,耐心地教她:“小乖,你看看右上角第二個櫃子,裏邊應該有你的電動牙刷,還有你的保溫杯墊和牙膏。用完後記得放在充電板裏充電,不然每天早上要等五分鐘。熱水器裏有恒溫熱水,要是用不習慣就……”
“知道了知道了。”
她忙不疊打斷他,覺得他好啰嗦,匆匆挂斷電話。
她才不要他教呢:“真是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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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樓硯清給她安排的日常課程,早起終于不用練琴。
姜惜若難得心情舒暢地坐在瑜伽墊上練瑜伽。
陽光從窗外招進來,耳邊播放着舒緩的音樂,微涼的空氣帶着花園裏的泥濘味從窗外飄來,一切都那樣美好。
她心心念念的繁華熱鬧的市中心,等她真的住進來,卻又覺得沒有想象中那樣刺激。
當初和樓硯清住在市中心時,她聽過最多的話是:“小乖,外邊的空氣不好,不要随意出門。”
樓硯清允許她每日跟那些太太們打牌逛街,但每晚都有宵禁。
如果到達時間不回家,樓硯清就會親自來接她。
這導致她許多時候其實并不自由,也很掃興。
比如和方瑜她們剛看完晚間場的電影,正想去吃一頓火鍋,卻接到樓硯清的電話。
只是之前她總覺得,樓硯清是為自己好,即便心有不滿也默默忍受了。
畢竟樓硯清除了對她管束過嚴外,其餘也找不出任何缺點。
現在她沒了宵禁制度,終于可以自由安排時間了。
姜惜若迫不及待想出門逛街,聽說海寧路附近新開了家火鍋店,她想去嘗嘗。
樓硯清為了維護她的身體健康,總是嚴格控制飲食。
像火鍋這種超熱量食物,也只有偶爾吃一頓。
樓硯清從來沒帶她去那種嘈雜的環境吃過飯。
即便是吃火鍋,也都訂的高檔場所,環境清幽,每個包間有專人服務,外人不得随意入內。
姜惜若一直很想嘗試外邊熱熱鬧鬧的氛圍。
畢竟當她和樓硯清吃飯時,整個包間就只剩他們二人,多無聊。
好在這家新開的火鍋店距離姜惜若的住處并不遠。
姜惜若預訂好位置後,準備打車過去。
新開的火鍋店果然熱鬧非凡,即便是在工作日的白天,火鍋店內也熙熙攘攘擠滿了人。
店內顧客盈滿,餐桌上熱鍋沸騰,飄起的白煙混着各種辛辣酸甜的味道撲面而來。
姜惜若戴着厚厚的口罩,仍被濃濃的煙味嗆得咳嗽。
好在她挑選的座位位于二樓靠窗,頭頂剛好對着冷氣排口,冰冷的涼氣沖散了那股味道,她也就覺得不那麽難受了。
在等待上菜期間,姜惜若翻看菜單,看見有一道特制菜品。
說是為了慶祝新店開業特別安排的,不過只有辦理會員卡的顧客才能品嘗到,而且今日限量十份。
姜惜若頓時好奇起來。
她跟服務生說想要嘗嘗這道菜,辦張會員卡。
姜惜若的這張黑卡也是樓硯清給的。
她對花錢沒有概念,除了樓硯清幫她安排好的一切,她花錢最多的地方就是逛街買衣服。
可這次她不打算用這張黑卡。
因為只要她花錢,就肯定會被樓硯清知道。
她偷偷拿出了自己私藏的那張卡。
這張卡是她平時攢的零花錢,有些是小時候開始攢的,還有些是樓硯清過節時給她發的紅包攢的,具體有多少她也不清楚,不過應該夠她用很久了。
“抱歉,小姐。”
服務員微笑着将卡遞還給她,“您的卡已經被凍結,暫不支持付款。”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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