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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咖啡 我丈夫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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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咖啡 我丈夫現在

這杯咖啡喝得有些不是滋味。

姜惜若捏着湯匙柄, 在杯子裏劃來劃去,餘光悄悄打量着對面的陳駿。

陳駿的五官倒是沒太大變化,一如當年那般精致帥氣。

烏黑油亮的頭發往後梳理得整齊, 西裝完美地貼合他的身形,除去胸前那抹被姜惜若不小心潑上的奶茶漬外,他的外形無可挑剔。

他還是帶着那股熟悉的優雅貴公子氣質。

正坐在對面輕聲對她說着話。

只是陳駿比當年成熟許多,眉峰更為冷硬,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樣靈動明亮, 整個臉龐在陽光照射下顯得有些蒼白,連他秀氣的五官都被曬得模糊。

此刻,他們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外邊是車流稀少的泊油路, 被烈日炙烤着。

綠化帶裏的馬纓丹盛開地極為熱烈,紅黃色的小花湊成一團,在嫩綠的葉片間搖曳生姿。

“有空喝杯咖啡嗎?”

這是陳駿在十分鐘前提出的邀約。

姜惜若還在猶豫,在看見他衣服上沾着的奶茶漬後,她帶着些許愧疚點頭答應了。

她原本還想道歉的,可陳駿顯然沒把這件事放心上,只用濕巾簡單擦了擦便不再管它。

陳駿叫來服務生點完單後,眼睛望向她, 似乎在征詢她的意見。

姜惜若向來習慣了被安排好的服務, 就算是和太太們出去喝咖啡,也都是事先知道她口味後給她調制好,從來不會臨時問她想喝什麽。

所以當陳駿主動問她喝什麽時,姜惜若有片刻愣神。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手指在菜單上随便一指:“唔,那就來杯生椰拿鐵吧。”

姜惜若發現, 自己的忍受力竟如此低。

這家咖啡館的地段不算偏僻,只是走得低端路線,價格親民,口味卻不佳。

室內的裝修偏向簡約風格,唯一的點綴是擺放在櫃臺上的一盆吊蘭。

顯然這家店的主人并不關心它的死活,吊蘭乾枯得枝葉凋零一半,也無人打理。

姜惜若喝習慣了樓硯清給她調制好的咖啡。

而且每次跟太太們去的咖啡館都偏高檔小衆。

頭一回坐在這種狹窄逼仄的咖啡館裏,聽着頭頂的音響裏播放的震耳欲聾的流行歌曲,忽然覺得也沒有那麽想喝咖啡了。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她沒有和樓硯清結婚的話,未來和她約會的男人,是不是也會像這樣,得禮貌地征詢對方口味點單,來的地方還是這樣沒有情調的地方。

姜惜若越想越不自在。

好像渾身都爬着螞蟻那般難受。

要不是念在陳駿是她當年暗戀過的學長。

她想,她應該在這裏呆不過半分鐘。

陳駿說了不少誇贊她的話,比如:“好久不見,你變得越來越漂亮了。”

姜惜若也只是腼腆笑笑,甚至覺得這種誇獎有些 過于客套。

她和陳駿不能說完全陌生。

其實在她鼓起勇氣主動結識他時,他還是非常禮貌地接受了她的熱情,只是言語中都透露着拒絕:“學妹,你現在重中之重是學習,而不是與我交朋友。”

他知道她叫姜惜若,也知道她比自己小兩屆。

在了解她身體狀況不佳後,他甚至謹慎地表示,如有必要,他們應該短暫切斷聯系,讓她專心養病。或者是她遇到什麽不會的難題,他也樂意幫忙解答。

後來姜惜若發現,他似乎并沒有把自己,與那個瘋狂寫信騷擾他的學妹聯系起來。

姜惜若是姜惜若,匿名信是匿名信。

至今,他都不知道那些匿名信是誰寫的吧。

而她也至今對他缺席自己生日宴會的事耿耿于懷。

那些匿名信即便他再怎麽不喜歡,再怎麽厭煩,那都是她的一片真心。

誰能原諒自己的真心被人踐踏在垃圾桶裏呢!

姜惜若在垃圾桶裏看見自己的那些信後,傷心不已。

她把這件悲傷的少女心事告訴大姐,試圖尋求安慰。

大姐卻給她出主意說:“你的喜歡只是一時的新鮮感,受多巴胺影響,那不是愛情。想要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對你有意思,就邀請他來參加生日宴會吧,你當衆向他表白看看他什麽反應。”

大姐以為她絕不敢做這種出風頭的事。

可姜惜若還真大膽地做了。

姜健寧對姜惜若的管束很松,只要她身體健康,其餘什麽都是其次。

所以對姜惜若萌動的春心初次綻放,姜健寧即便知道,也都是撒手不管的。

或許在他看來,姜惜若那點所謂暗戀表白之類的事,都是小孩子過家家。

随便玩玩,當不得真。

姜惜若十六歲生日時,邀請了她心愛的陳俊學長前來參加宴會。

她為此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等着今晚上演這出表白戲碼。

可惜那時陳駿因故推脫,并沒有到場。

姜惜若心中還遺憾了好久,想着連想見最後一面都難以實現。

而自那之後,她也确實再也沒見過陳駿。

他畢竟是大自己兩屆的學長,在姜惜若邁入高二時,他已經踏進大學的校門。

或許他已經出國深造,或是留在國內開啓大學新生活,兩人從此陌路。

從回憶裏拽出來後,姜惜若的耳蝸裏一直響着聲音。

像有蜜蜂在嗡嗡叫,讓她有些心煩意亂。

她努力尋找這股煩躁的源泉,卻發現似乎是來自對面坐着的陳駿。

他的聲音是好聽的,可在姜惜若聽起來有氣無力的,帶着綿長的拖音,似是感慨又似是懷念。

陳駿只不過比自己大兩歲,本應該是活力充沛的年紀。

可他卻完全沒有同齡人的活潑感,除了那身淡然優雅的氣質,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陰郁頹廢。

像追逐太陽的向日葵,來到了連綿陰雨的盆地。

他也變得無精打采起來。

姜惜若的這股別扭感就來源于此。

陳駿依然是陳駿,身上有着她熟悉的乾淨清冽的氣息,卻夾雜着許多陌生的東西。

比如過分成熟的用詞,且一直尊稱她為“姜小姐”。

雖然彬彬有禮,卻始終有股難言的距離。

這要放在她以前是無法想象的。

她想象不出當年那個溫柔乾淨的少年,怎麽會變得如此客套死板。

當然,她也無法想象,那個拒絕了她的陳俊學長,竟有天能心平氣和地與她坐在咖啡館聊天,聊天氣聊過去,像老朋友般。

後來換了話題,陳駿聊起了當年母校的趣事。

姜惜若甚至覺得他或許懷念的不是當年的歲月,而僅僅是那個年少的自己。

而姜惜若也正在努力從他身上,找尋當年的影子。

很可惜的是,她并沒有找到。

陳駿似乎已經完全變了。

現在的他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吸引力。

有樓硯清做對比,眼前的白月光更像是像是牆上的蚊子血,已經徹底沉底在過去。

同樣是溫柔做派,樓硯清顯然成熟穩重太多。

他除了外貌身材全面碾壓陳駿外,還有他豐富的學識,聰明性感的大腦,以及洞悉一切的眼神,是絕不會做出像陳駿那樣,用漂亮的皮囊說出空洞無意義的廢話。

畢竟從現在的光景來看,她顯然日子過得很滋潤,被樓硯清照顧得極好,連每一根頭發絲都是柔順發亮的,而陳駿倒顯得沒那麽出色了。

姜惜若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視線不自覺飄忽,從窗外慢悠悠回轉,而後聚焦在他手上。

而後竟驚訝地發現,陳駿捏着杯柄的左手,手背上竟有塊非常明顯的瘢痕,深肉色,幾乎覆蓋整個背部,将皮肉扭得褶皺。

有那麽一瞬間,她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陳駿當年可是學校音樂社的社長,那雙最适合彈琴的手,修長白皙沒有瑕疵。

當年校慶時,陳駿在臺上用鋼琴演奏校歌,還給她留下深刻印象。

許是姜惜若盯着他左手的視線太過直白,陳駿索性撩起袖口将左手完全展露出來,淡然一笑:“這是當年被大火燒傷留下的疤痕,永久性的,無法痊愈。”

姜惜若一愣。

也不知道他說的大火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鑒于兩人多年後重逢,算不得熟絡,姜惜若也不好追問。

只是窘迫間,陳駿反而将目光投了過來,微笑着問:“你已經結婚了嗎?”

陳駿看見了她手上戴着的那枚紅寶石戒指。

姜惜若低頭看了眼手指:“嗯。”

她想起樓硯清為了打造這對婚戒,找的最頂尖的寶石工匠設計的款式,它的光芒不像鑽石那樣随時随地都閃耀,也不似翡翠那樣過于低調,它會在手指晃動時流溢出暗紅色光澤,即便四周無光也能令人目不轉睛。

“冒昧問一句,你先生是個怎樣的人?”

“他很溫柔,很體貼,很……反正對我很好。”

平時她沒少幫樓硯清說好話,現在真被人問起來樓硯清哪裏好,她又發現自己說不出來,好像根本無法用言語解釋他哪裏好。

說他溫柔體貼,這是許多丈夫都會有的優點。

但他又不完全溫柔,也不完全體貼,比如在某事上時是截然相反的态度,而且還喜歡惡劣地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他的兩副面孔,使得他身上多了許多複雜的東西。

她無法用一個片面的詞概括完整的他。

陳駿有片刻沉默,他似乎有些遺憾地笑了笑,眼裏流露出一絲傷感:“真好,祝福你。”

“謝謝。”姜惜若禮貌回應。

不知他是真心還是假意。

姜惜若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

當年他那樣語重心長地拒絕自己,讓她好好學習。

現如今聽聞她結婚的消息,怎麽好像并沒有想象中那樣開心。

“姜太太。”

他忽然改了稱呼,笑容有些勉強,“其實有些事我一直想跟你說清楚,當年沒來得及,也不知道現在說還還有沒有意義。其實當年你的生日宴會我去了,只是我開車途中遭遇追尾,汽車當場點燃,我的手也因此受傷。”

姜惜若只是訝然地看着他,而後又看向他的手。

她竟然完全不知道這事。

當年他們沒有添加任何聯系方式,連邀請他參加生日宴會,都是姜惜若托人找高年級學姐傳話的。自他離開學校後,她就再也沒聯系上。

陳駿倒是主動補充了這段空白。

畢業後他前往國外深造,回國後接管了家族企業。

事業蒸蒸日上之際,不料家族裏忽然起了內讧,事情鬧得很嚴重,大家都吵着鬧着要分家自立門戶,他也被踢了出去,失去繼承人身份。如今他只是一名法律顧問,服務于樓氏集團。

“那次車禍嚴重嗎?”

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陳駿搖頭:“只是追尾,車壞了,人沒事。我的手也是因為急着救小狗,被火焰燒傷的。”

那條狗是他養的柯基吧。

他曾經提起過,每次出門都會帶着它。

陳駿笑了笑,猶疑片刻又繼續說:“還有件事,我是後來才知道那些匿名信是你寫的。當時我以為寫信的人是另一位學妹,她每天往我書桌裏塞匿名信,言語偏激,寫了許多威脅我的話,讓我十分困擾,已經嚴重影響我日常生活。所以我以為……對不起,我不該把它們扔進垃圾桶。”

就算現在知道當年是場誤會,他誤把姜惜若當成另一位學妹,也于事無補了。

如果在當年,她或許真的還會接受道歉,可現在姜惜若心裏只有平靜。

姜惜若唯一一次萌動的春心,就被無情掐滅。

所幸這是命運的安排,否則她執迷不悟,那不是要錯過樓硯清。

那次生日宴會的缺席,反而讓樓硯清借機參與到她生命軌跡裏,雖然這次接觸并沒有在她腦海中留下什麽印象。

或許樓硯清實在做得太好了吧。

每逢說起自己的初戀,她只能想起無盡的浪漫,與樓硯清近乎完美的外表。

樓硯清的表白有鮮花,有專車接送,有燭光晚宴,有非常莊重的儀式感與精美貴重的禮物,每一個細節都費盡心思,從不會讓她感覺不适。她就像真正的公主,被他捧在掌心,連他的眼睛裏也被她的身影占滿。

這樣一來,眼前的陳駿好像沒什麽可值得對比的。

她甚至懷疑當年自己的眼光,是不是有點太差勁了。

不過她沒有掃興,只是委婉地表達:“陳駿學長,現在說這些事已經沒有意義了。我丈夫現在對我很好,我很愛他。”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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