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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逾矩 樓硯清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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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逾矩 樓硯清瘋了

夢裏似乎有場大火。

火種被風吹散, 如風滾草般四處留情,将芒草點燃。

烈焰撲騰如鳳凰涅槃,焰舌一卷, 揚起的紅橙火光瞬間将黑暗吞沒。

眼皮被火焰燒得發燙,周圍熱浪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望不到盡頭。

姜惜若仿佛置身于火海中。

口乾舌燥,渾身冒汗。

樓硯清,樓硯清, 救救我。

她在心底吶喊,可她發不出任何聲響。

喉嚨像生鏽般嘶啞,每次撥動音弦都要扯得鮮血淋漓,她只能大口喘氣, 卻又被周圍凝滞沉悶的空氣黏住鼻腔,油煙味似乎要沁入脾肺裏,将她僅有的神智糊住。

她在這種煎熬中翻騰,鼻腔裏溢出些許呻.吟。

迷蒙中好似聽見樓硯清的聲音:“小乖,小乖。”

他的手冰涼涼地撫在她額頭,骨節蹭過她的下巴,鼻息溫熱地吹拂在她臉頰上,似乎在觀察她的表情。

可她睜不開眼, 只能本能地攀住他的手背, 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緊緊地扣着他的大拇指。

“好熱……”

她呢喃出聲,嗓子并沒有被燒壞,是正常的聲音。

樓硯清又在喊她,他的聲音低沉穿透她的耳膜,在她腦海中徘徊。

她的意識逐漸被喚醒, 可仍陷在泥沼裏,掙脫不得。

直到天邊一道驚雷轟隆炸響。

她才仿若破了迷障般瞬間清醒。

她竭力睜開眼,眼睫毛撲簌簌漏進一縷微光,入目是懸梁上白花花的布條,白燈籠挂在屋檐下,被風吹得左右亂晃。

半掩的木門發出厚重的吱呀聲,獅面佛兇神惡煞地咬着銅環。

門外下着瓢潑大雨,濺起的水珠跳在臺階上,澆出一片潮濕黢黑。

下雨了。

半夜下起了暴雨。

此時鐘聲敲響第三道。

整個靈堂裏只剩她和樓硯清。

熱。

熱得要命。

即便窗外的冷風吹進來,也只是短暫在她臉上停留。

連樓硯清原本滾燙的胸膛,當她的手放上去時,都只覺得涼了一個度。

她縮在樓硯清懷裏,肩上的絨毯不知何時掉到腰間,腳上的鞋也被她踢掉,伶仃歪倒在樓硯清腳邊。他的皮鞋還是那樣锃亮,在昏暗中鞋尖還折射着亮光。

周圍的溫度還在攀升,攀升。

身上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她只覺得燥熱難耐。

恍惚中雙頰被拇指與食指捏住,男人溫熱的手掌托着她的臉,虎口卡在她下巴處,輕輕将她的臉掰過去:“小乖?”

樓硯清的聲音穿透迷霧終于抵達耳裏,宛若天籁。

她嗚咽着擡眼,見樓硯清正專注地盯着她看。

那雙漆黑的眼眸在晦暗中變得犀利,視線落在她身上,好似一束紫外線,在肌膚上照出斑斑光點,帶着灼燒的痛感。

“樓硯清,我好熱……”

她嘤咛出聲,聲音變得像小貓兒那樣纖細,兩只手抓着他的胸前的衣襟往上爬。

樓硯清的西褲太滑了,她連坐都坐不穩,歪歪斜斜倒向一旁。

幸好有樓硯清的手托着她的腰,另一手拉着她的手腕,她才堪堪摟着他的脖子坐正身子。

她不知道此刻她是什麽樣的。

臉應該紅透了吧,連說話時都在冒熱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只覺得又熱又悶,有股火正在身體裏燒得旺盛,燒得她意識模糊,難受極了。

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憑借本能貼緊樓硯清的胸膛,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摸,摸自己的臉頰,摸自己的脖子,摸自己的手,只要他的手觸碰過的地方,都會稍微變得冰涼。

“樓硯清,樓硯清,你快幫幫我。”

她只有難受到極點才會這樣哀求樓硯清。

可樓硯清卻不為所動,單手摁住她亂扭的腰,眉頭微皺:“小乖,告訴我,你剛剛上樓時是不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我,我沒有。”她委屈地抓着他的衣領,将衣領揪得淩亂,“我就喝了口茶。”

手掌被輕輕包裹住,樓硯清靜靜看着她:“小乖,我們卧室裏沒有擺放茶具。”

聞言,姜惜若一頓。

她茫然擡頭,在看見樓硯清神情裏透着一絲嚴肅時,才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

恍然想起樓硯清之前特意叮囑過傭仆,說姜惜若腸胃不好,容易吃壞肚子,所以讓她們別在室內擺放任何茶品點心。他們的習慣向來如此,傭仆們也一直都遵守着這個規定,從不往他們的卧室添置多餘的茶點。

那麽今晚的茶壺,是誰放的?

姜惜若驚出一身冷汗。

可也只是片刻的心慌,比起害怕,此刻更難受的是她快要被這團火給燒死了。

那團火已經燒到眉梢,将她的理智徹底燒毀。

她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更多的事,只想黏着樓硯清,臉頰不停地往他脖頸上蹭,連聲音都帶着不自覺的顫抖:“樓硯清,樓硯清,我好難受……”

她開始冒汗,渾身都冒起汗。

汗漬将她的白裙子都洇濕,黏在背上。

她啜泣起來,心中已然清楚那茶有問題,很是懊悔,卻說不出口。

只能不停地喊樓硯清的名字,好像喊他的名字就能得救。

以前都是樓硯清主動纏着她,現在她眼巴巴地哀求着,想要樓硯清幫她纾解那股火,他反倒像一尊雕像,對于她的哀求無動于衷。

“小乖,哪裏難受?”

樓硯清忽地撥下她亂摸的手,輕易地将兩只手并攏在身後,另一手扶着她的腰挺直背脊。

那雙眼睛在昏暗中愈發漆黑,表情也變得諱莫如深。

她卻回答不上來:“我不知道。”

好像哪裏都難受,但又不是具體某個地方難受,總之她說不上來。

樓硯清用指腹揩去她眼角的淚珠,輕輕嘆息:“小乖,我去把私人醫生叫過來好嗎?讓他來給小乖檢查身體,看看到底哪裏難受。”

“不要。”她氣急敗壞,聲音婉轉中帶上哭腔,“樓硯清你不許去!”

“好,我不去。”樓硯清俯身下來,那股烏木檀香順着風鑽進她的鼻腔,他還是那樣溫柔寵溺的眼神,語氣卻無端帶着些惡劣,“那小乖告訴我,你想要什麽?”

“我,我……”

她本就被燒得臉頰發熱頭腦昏沉,此刻只能羞恥地将那兩個字嚼碎了,透着牙縫擠出來,細若蚊蚋,“想……”

“嗯?”樓硯清俯身靠得更近,近到她的眼睫毛随時都能觸碰到他的鼻梁,“小乖剛剛說什麽?”

她不好意思再說第二遍,又見樓硯清那樣故意捉弄她,她又氣又急,只顧着哭泣。

終于,拇指與食指捏成八字,豎着丈量着她的腰線。

樓硯清的聲音再度響起,溫潤中透着股慵懶:“小乖,是這裏嗎?”

她不知道什麽意思,只覺得在樓硯清抱着她時,身上的燥熱确實緩解不少。

他光是輕輕撫摸她 的背,就已經足以讓她愉悅,可他的手指卻惡意地停留在她唇邊,大拇指抵在她唇上,往裏摁了摁。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

舔在他略顯粗粝的指腹上。

“樓硯清,嗚嗚求你了……”

她整個人像是燒了起來,對着樓硯清搖尾乞憐。

下一秒,就感覺下巴被樓硯清輕輕捏起,他似是憐憫地在她唇角落了個薄如蟬翼的吻,聲音低啞:“小乖,想要什麽自己來。”

咔噠。

熟悉的聲音響起。

臉頰被不設防地抽打了一下。

有些發麻,還有些疼,她委屈地埋怨了聲。

雖早有前例,姜惜若仍舊磕磕碰碰,笨拙且無措。

樓硯清輕輕撩開她遮擋臉頰的頭發,撫摸着她的頭,輕柔地引導她:“小乖,牙齒收起來……嗯,做得很好,繼續。”

會厭被屢次觸碰。

她反胃似的乾嘔。

“嗚嗚,不要了。”

她用手拍他,樓硯清又故意欺負她!

頭頂忽地傳來樓硯清柔和的聲音:“小乖,過來。”

她仰頭,看見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那雙眼睛透着幽幽暗光,浪潮湧動,視線将她牢牢鎖住。

他伸手,輕易就将她抱起來。

她嗡嗡哼哼地靠在他肩窩,像只小貓似的發出撒嬌的鼻音。

樓硯清此時卻不再做正人君子,他眼神炙熱的好似着了魔般,盯着她仔仔細細看了半晌,随後用了極重的力氣吻下去,好似要将她唇上的肉咬下來。

“樓硯清!”

她疼得用力拍他的背。

“小乖。”

他的嗓音啞得不像樣。

好在疼痛的吻只是一瞬,緊接着便是無邊無盡的窒息。

唇腔裏的空氣被吸食乾勁,那股窒息感伴随着身上的熱潮,讓她混混沌沌迷失自我。

她能明顯感覺到樓硯清變得比之前更加兇狠。

他素來重欲,可今日的他還是有些不同尋常。

“樓硯清……”她小小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他身體硬的如銅牆鐵壁般,根本推搡不動,她面色緋紅地環視一圈,“這裏,這裏不好。”

“可是小乖的病得立刻治療。”

樓硯清卻微微笑着,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她惶恐不安的臉,他的吻強勢得不容拒絕,捏着她的耳垂,“噓,難道小乖想讓別人聽見嗎?”

隔壁宴會廳裏的麻将聲早已小了許多。

三道鐘聲響起時,人們的精力已然撐不住,都陷入半昏半睡狀态。

只要稍微弄出點動靜就會驚醒他們。

姜惜若身子一顫。

只能被迫摟緊樓硯清的脖子。

寂靜無聲的靈堂裏,白花被風吹得亂晃,兩側的蠟燭已經淌了一灘淚。

懸梁上挂着的白燈籠也因長夜照明,光線變得虛弱,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這種隐秘的事,卻在這種陰森的地方。

她竟産生一種無法言說的奇異感。

雷聲隐隐從遠處響起,直至哐當從天而降,仿佛天地都要裂開。

閃電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将整個靈堂照亮,地面變得慘白一片。

蠟燭拖拽着他們的影子,迤逦至大門前,重重疊疊。

太師椅吱吱呀呀發出輕微異響,流光順着凳腳淌下,在底下洇成一團。

姜惜若不經意地瞥了一眼中央那張遺照。

樓老爺子那張微笑的臉都變得僵硬,仿佛那雙眼睛正緊緊盯着他們,無聲窺視着他們所作的一切。

她害怕得哆嗦了下,縮進樓硯清懷裏。

偏偏樓硯清此刻在她耳垂上咬了口,她差點咬着唇嗚咽出聲。

這可是他父親的靈堂。

還在樓家老宅裏,隔壁還有那麽多親戚在。

樓硯清瘋了。

她也瘋了。

這種逾矩的行為,大膽得令人瞠目,也無畏得令人可恥,在道德線上來回彈跳。

明明知道這是不對的,姜惜若也竟不可自拔地随着樓硯清淪陷。

心髒撲通撲通直跳。

樓硯清将她的所有聲音吞吃入腹。

隔壁的麻将聲又響起新的一撥。

她卻已經不知是第幾回了。

意識回籠之際,姜惜若忽然想起來。

自樓老爺子去世後,那位長期守在老宅裏的私人醫生就被辭退了。

樓老夫人把一半的過錯遷怒于他,覺得他沒有及時發現樓老爺子的情況,沒有盡到醫生的職責,甚至覺得他過于謹慎小心的态度是為了不擔上人名,故意不給樓老爺子用烈性藥,才導致樓老爺子魂歸九泉的。

所以那時,樓硯清說是要幫她找私人醫生,是故意吓唬她的。

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什麽情況了吧。

姜惜若憤懑地反咬在他脖子上。

樓硯清怎麽能這樣!

-

老宅的監控早就壞了。

位于郊區的老宅,這些年本就鮮少有人造訪。加之老宅也沒有留下什麽珍貴物品,最多也就那些上了年紀的家具值點錢,也沒有人會為了這些這些家夥什大費周章。

姜惜若跟着樓硯清去查監控時,沒有查到卧房附近的監控。

整層樓的監控都壞了,更确切地說,整座老宅內的監控都壞了,唯有老宅外的幾處監控還完好運行着。

樓硯清對此卻并不意外,他甚至輕念着她的手腕,笑容溫和地說:“可小乖的病治好了不是嗎?”

姜惜若面色一紅,不滿地抱怨道:“都怪你。”

昨日淩晨有人來送飯,自然瞧見了太師椅旁那一灘水漬。

好在昨晚大雨傾盆,靈堂內外都被帶水的腳印來回貼滿,這灘水漬反而無人問起。

可是姜惜若身上那些痕跡暫時是無法消除的。

洗完澡後,那些紅痕反而加深成玫紅色,更明顯了。

姜惜若只帶來兩條裙子,只能将就着穿,外邊還披着樓硯清的襯衫當外套。

好在山中天氣涼,加上昨夜下雨,氣溫驟降,這樣穿着倒也不顯熱。

不過最後悔的還是姜惜若,她知道是自己惹的麻煩,沒有聽樓硯清的話,主動認錯:“我錯了,我再也不随便喝茶了。”

來之前,樓硯清千叮萬囑,讓她不要随意吃喝老宅裏的東西。

她的行李箱裏帶來了她日常飲用的水,當時她嫌麻煩,就挑着桌上的茶喝了。

如今被樓硯清折騰了幾個小時後,加上一晚沒睡,她醒來時又接近傍晚了,下山的行程一再耽擱。

如果她不喝那杯茶的話,或許現在早就回湖心別墅了。

姜惜若不喜歡這裏,可樓硯清卻也沒有太着急走的意思。

尤其是發生這種事後,他還溫聲安慰她:“小乖,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好嗎?”

她點頭。

樓硯清處理事情自有一手。

她也好奇到底是誰在他們房間放那壺茶。

雖然樓硯清一早就已經請了人來檢查過,說是茶水裏只放了些催.情.劑,并沒有添加別的。

樓硯清在監控室外跟人交談時,姜惜若又随意切換別的監控屏幕,卻意外看見了姑姑與陳駿的畫面。

兩人果然在山泉池裏摟摟抱抱,沒多久就從一黑一白,變成了兩個白花花的身影。

天上還下着微雨,鏡頭模糊不清。

只能隐約聽見兩人的調笑聲,還有水花四濺的聲音。

只是不巧的是,這次的監控畫面恰好被剛趕來的樓老夫人看見了。

她臉色煞時就白了幾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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