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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血脈 那是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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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血脈 那是個意外

若說來之前, 姜惜若還有些忐忑。

此刻見到那位面目威嚴的朱老爺子後,她又覺得也沒那麽可怕了。

相比于樓老夫人那種将刻薄直白地寫在臉上,對方至少只是輕視傲慢, 人前該有的禮節還是有的,點着頭算是回應。

姜惜若能明顯感覺到,這群家族長輩雖然上了年紀,骨子裏的血性還是不少的。

早年的拼搏使得他們既有看透世事的淡薄,又有一股狼子野心蓄勢待發。

尤其是在打量她時, 那種眼神和樓硯清有點像,平靜中帶着犀利,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但卻不像樓硯清那樣溫和柔軟,而是帶着隐隐的挑刺和敵意的, 讓人很不舒服。

那幾位太太跟她說過,朱老爺子在議事堂裏的威望很高。

當年幾大家族遭受經濟重創時,北遷的朱老爺子好心搭了把手,才讓大家從泥潭中脫身。

現在坐着的這些長輩們,多少都受過他的恩惠。

不說有多感激,至少尊敬是有的。

看他們的态度就知道,朱老爺子肯定早就跟他們打過招呼,今天無論結果如何, 他都勢必要幫自己的親孫女贏得這場博弈。

朱凡霜就坐在朱老爺子旁邊。

她收斂了大小姐模樣, 溫婉安靜地給朱老爺子倒茶。

期間都沒有往他們的方向瞥一眼,似乎對眼下局勢勝券在握。

楊叔公也是一副看戲的模樣,只顧着靠在椅子上悠閑喝茶。

桌前的金瓜子擺了滿滿一碟,被他磕了大半,手裏還抓着一把。

在姜惜若望向他時,楊叔公甚至還朝她擺了擺手裏的佛珠, 露出和藹慈祥的笑容,完全沒有替他們着急的模樣。

先後給幾位長輩打過招呼後,樓硯清領着姜惜若于席間落座。

看得出來,樓硯清對這些長輩還是有幾分敬意的,态度沒那麽随便了。

姜惜若安靜地坐在樓硯清身側。

視線只敢落在前方的水果盤上。

四周靜悄悄的,除了喝茶的細微嘬嘬聲,還有偶爾的咳嗽聲,無人開口。

樓硯清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打破寂靜:“各位前輩們,時間寶貴,不如有話直說。”

幾位長輩陸陸續續開口。

先是聊了幾句家常,問了樓老爺子的葬禮相關的事,又詢問樓老夫人目前的情況之類。

樓硯清平靜地回答之後,就見朱老爺子終于稍稍往前欹身,将手中的瓷杯輕輕放在桌面上,響起輕微的碰撞聲。

“那我就長話短說吧。”

朱老爺子長長啧了聲,直起腰身,盯着樓硯清緩緩道,“你應該知道我來的目的。我家囡囡一直都很仰慕你,你們打小又認識,感情容易培養。這些年她經歷了很多事,磨了磨那副性子,已經不那麽魯莽急躁了……你看?”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并沒有離婚的打算。”

樓硯清微微笑了笑,目光朝姜惜若望來,眼神溫暖柔和,還愛憐地撫了撫她的臉頰,“小乖是我的愛人,我很滿意現在的婚姻。”

姜惜若短暫地倒吸一口氣,根本不敢擡頭。

桌底下抓着他衣袖的手更緊了。

“我也不是想強人所難,只是想給你提供個更好的選擇。我們抛開感情不談,說句不好聽的,姜家以前還算風光,現在早已淪落到查無此人的地步,你又何必這樣執着呢?”

朱老爺子語重心長地将這些話說完,看了眼朱凡霜,又揚起一分自信:“我們朱家雖然已經搬離這裏很久了,但目前發展得不錯,海外市場也拓展得很順利。如果我們能夠強強聯合的話,肯定能更上一層樓,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樓硯清卻雲淡風輕地無視他的話,反而提起了別的事:“朱小姐前幾天才給我太太發過威脅短信,言語很是尖銳。我想,如果我和像朱小姐這樣的人結婚,人品方面都不敢保證的話,何談事業上的合作呢。”

朱老爺子一頓,似乎并不了解這件事。

他望向朱凡霜,見她眼神閃爍,不敢直視的模樣,表明樓硯清說的話是真的。

其實姜惜若一直都感覺到,自己仿佛生活在一個球裏。

外界的風雨根本影響不了她,所有危險的事都被樓硯清解決了。

然而這次卻是朱凡霜主動聯系的她,是她打破這層壁壘跨過樓硯清找上她的。

樓硯清似乎對這件事分外介意,即便此刻他依然保持着溫和禮貌的微笑,可望向朱凡霜的眼神還是不經意間掠過一絲冷漠。

朱老爺子咳嗽兩聲,也不接樓硯清的話。

反而皺眉勸說:“樓硯清,你是晚輩,有些事情你沒經歷過,不知道怎麽把控個度。我們也是為你着想,你們樓家總不能後繼無人吧?你好不容易得到的繼承人之位,也總不能拱手讓人吧?”

“朱老前輩,這些是我們樓家的家事,還輪不到您來插手。”

樓硯清還是那副斯文恭敬的的态度,語氣卻并無半點退讓的意思。

姜惜若在旁邊大氣不敢喘。

她感覺樓硯清說完這話後,周圍的空氣又下降了幾個度。

“好好好,你既然這麽說,是看不起我們朱家咯?”

朱老爺子明顯不悅,臉色陰沉起來,言語也變得刁鑽,“哼,樓硯清,你們樓家人都不敢這樣跟我說話的,你還是第一個!”

樓硯清輕輕笑了笑,語氣格外淡定:“朱老前輩,我并無冒犯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我想您應該多了解了解情況再來摻和。比如,關于朱小姐已有私生女的事。”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衆人紛紛望向朱凡霜,又望向朱老爺子,一時面面相觑,都不敢言語。

朱老爺子眉頭皺得更深了,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心上,态度開始傲慢起來:“哦?我怎麽不知道。”

樓硯清從口袋裏掏出那個方盒,輕輕打開,裏邊是張折疊的泛黃紙張。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姜惜若都忍不住盯着他的手看。

樓硯清徐徐将紙張展開,頂部赫然寫着“知情同意書”幾個大字。

右下角有着已經氤了墨的黑色簽名,龍飛鳳舞,看不清具體的什麽,隐約只能辨認出一個“明”字。

“這份報告,是朱小姐進行人工流産手術的知情同意書。”樓硯清微微停頓,看了朱凡霜一眼,又重新望向朱老爺子,“上邊的家屬簽名,好像是我大哥的名字……”

也不知是否是姜惜若的錯覺,在樓硯清開口說話時,那些長輩似乎屏氣凝神,都有種如臨大敵的警惕感,甚至于他每次停頓,周圍的長輩都神情緊張地暗自捏一把汗。

其實姜惜若也聽得心驚肉跳。

她只知道陳太太把這盒子交給她時,特意叮囑要把它交給樓硯清。

她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只知道裏邊藏着對付朱凡霜的東西。

可她也沒想到,她當初的懷疑變成了事實,而且這個事實在樓硯清眼裏似乎并不算秘密,好像他早就知道這事般從容。

朱老爺子是最先忍不住站起身的那個,他指着樓硯清很不客氣地發火:“你小子別亂說,我家囡囡怎麽會和樓星明扯上關系?你這是僞造的證書!”

“是嗎?”

樓硯清又輕飄飄将視線瞥向朱凡霜,“朱小姐認為呢?”

朱凡霜此刻臉色煞白,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張紙,身體都開始僵硬。

她惶然地顫了顫唇,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樓硯清輕輕嘆氣,朝門外站着的助理小金說了聲:“把他帶進來吧。”

很快,小金推着一人走進來,是大哥樓星明。

此時他已經從睡眼惺忪的狀态中清醒過來,雖然看着還是沒什麽精神,至少是能正常溝通的狀态。

進來時,他是被小金攙扶着的,雙腿因長久的坐立變得酸麻,也因常年的吸食毒.品,身形削瘦,細長的胳膊伶仃挂在肩上,如秋風中的落葉,一吹就倒。

見到樓星明的那一刻,朱凡霜臉色更白了。

倒是周圍的長輩們瞧見他這副樣子,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樓星明這些年一直在國外,長輩們也沒見過他,應該是沒料到他變成如今這副鬼樣子。

見到衆人,樓星明也依舊是魂不附體的模樣,跟長輩們連聲招呼都沒打,只是巡視一圈後,眼睛在朱凡霜身上停了幾秒,随後別開視線。

“樓星明,你怎麽混成這副樣子!”

“這事是真的嗎?你和小霜……”

長輩們有人開口訓斥他的,也有人跟他驗證事實的。

朱凡霜沉默不語,樓星明卻重重嘆氣:“唉,那是個意外。”

在衆人驚異的眼神中,樓星明只能簡單陳述當時的事情經過。

大概就是當年和朱凡霜交往時,沒做好安全措施,導致朱凡霜懷孕三個月後才發現。

按理說只要人流就能解決問題,可那時她尚且年輕膽小,驚慌之下又怕被家人發現,硬是拖到肚子逐漸大起來才去做手術,也是樓星明簽的字。

這張同意書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不知怎麽就落到了陳家人手裏。

陳家原本只是想拿來當制衡朱家的把柄,其實對事情經過一無所知,連簽字人是誰都并不知情。

陳太太交給樓硯清,也只是想把這東西拿來當個談判籌碼,沒想到剛好幫樓硯清補齊了證據。

“或者,朱小姐需要我拿出更多的證據……”

“不用了!”

朱凡霜忽然打斷樓硯清的話,在意識到自己過分唐突後,又瞬間将聲線壓下去,強裝鎮定:“我的意思是,我們今天不應該談論無關緊要的事。樓先生,我們是來談合作的不是嗎?”

朱凡霜也換上了認真的态度,不敢怠慢。

之前還稱呼樓硯清為樓哥哥,此時忽然變了稱謂,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麽。

“朱小姐未婚先孕,真的無關緊要嗎?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孩子如今怎樣了嗎?”

樓硯清卻并不打算讓步,繼而又扔出深水炸.彈,瞬間周圍唏噓一片,議論的聲音都快壓不住了。

直到樓硯清再次微笑着,用那種極為平靜又溫和的語氣盯着她:“朱小姐好像忘了,你與大哥在國外重逢時,再次懷孕的事。”

只是這次并沒有那麽幸運。

朱凡霜的體質不允許再次流産,否則将有不孕不育的風險。

所以那個孩子還是生了下來,這些年都跟在樓星明身邊。

算起來應該有兩歲多了,是個女孩。

樓硯清讓助理小金将照片分發下去,是孩子的照片。

姜惜若觑了眼,眉眼和樓星明很像,和朱凡霜更像,尤其是那雙眼睛和嘴唇,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囡囡,這到底怎麽回事!”

朱老爺子徹底坐不住了,面如鐵色,開始質問朱凡霜。

在這片喧嘩聲中,樓硯清的聲音徐徐傳來:“既然朱小姐與大哥情投意合,為什麽不考慮結婚呢?樓家能和朱家合作,這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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