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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餞行 那個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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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餞行 那個混賬!

姜惜若最後一次見到朱凡霜, 是在朱家舉辦的送行宴上。

她穿着條黑絲綢緞露背吊帶裙,兩側開衩,尖頭高跟襯得她雙腿修長, 她的額角別着銀色鑽石簪花,正笑容滿面地與人敬酒。

送行宴自然是為了給朱凡霜送行。

朱家的産業本就紮根海外,她這次回去應該就不再回來。

聽楊叔公說,朱凡霜臨時回國主要是受樓老夫人的邀約,以為有機會與樓家深度合作才欣然前往的, 當然也有因為樓硯清的私心。

以前朱家還沒搬走時,樓老夫人就很喜歡朱凡霜。

朱凡霜嘴甜會說話,經常哄老人家開心,樓老夫人從小就将她當未來兒媳看待, 只是沒想到她喜歡的人卻是樓硯清。

姜惜若問:“樓老夫人不喜歡樓硯清嗎?”

楊叔公搖頭,像是陷入回憶裏:“倒也不是不喜歡,樓硯清這孩子從小就被他父親丢到海外,跟她不親近,她最喜歡的還是大兒子樓星明。星明懂事聽話,就是腦子不夠靈通,還愛使點小詭計,樓硯清小時候沒少被他冤枉。”

姜惜若是第一次聽楊叔公講樓硯清小時候的事。

可楊叔公顯然不肯多說, 只是提了一嘴後就轉移了話題。

這次給朱凡霜的送行宴, 同時也算是酬謝宴。

邀請的主要是議事堂的各位長輩,以及樓硯清和姜惜若。

姜惜若得知樓硯清要帶她去參加宴會時,本來還有些不情願。

她在床上翻了個滾,将臉埋在枕頭裏:“樓硯清,我不想去。”

一想到要在烏泱泱的人群裏端端正正坐着,不準随便吃喝, 不準随意走動,還要聽那群人念冗長無聊的感謝辭,她就已經能夠想象到自己有多不喜歡了。

以往樓硯清也很少帶她參加宴會。

一是她身體脆弱,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二來,她自己也不喜歡這種場合。

現在樓硯清主動說帶她去,她反倒有點不習慣了。

“小乖,這是朱凡霜的送行宴,你不想親自給她送行嗎?”

樓硯清的聲音低低地響在耳畔,溫熱的氣息吹拂而過,耳朵癢癢的。

她忍不住掀起眼皮望過去,就見他大拇指的指腹正摁在她手腕上,內側有個清晰的吻痕。

“樓硯清,你不怕我忽然犯病嗎?”

姜惜若踢掉蓋在身上的蠶絲被,怨氣十足地瞪向樓硯清,把手臂縮回來。

看看他乾的好事!

脖子,胸,手臂,腰,腿,全都是紅紫色痕跡。

樓硯清現在越來越殘暴了,之前還給她休息的時間,昨晚他連停都不肯停,在她哭着哀求時又用那副溫柔強勢的态度哄她,将水杯喂到她嘴邊:“小乖,喝完繼續。”

她感覺自己就像水管。

水從口中喂進去,很快又流出來。

樓硯清卻沒有回答她,目光無聲落在那些暧昧的痕跡上。

灼熱的視線仿佛能将她的皮膚點燃,她莫名感到臉紅燥熱,羞得立馬扯過被角遮住身體:“樓硯清!”

睡裙裙擺往上,遮不住的邊緣露出斑斑點點。

雖說樓硯清早上給她抹了藥膏,清涼涼的,讓她舒服不少,但那些紅痕還是沒能完全消去,在白皙的皮膚上分外明顯。斑斑點點。

耳邊又傳來樓硯清低沉的笑聲,似乎愉悅得有些過分。

手腕被捉住,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坐在樓硯清懷裏,被他禁锢着雙手。

柔軟的床墊因她的掙紮而發出細微響聲。

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她看見樓硯清愈發晦暗的眼神,咬着唇不敢亂動。

手指被樓硯清輕輕咬了口,帶着輕微的疼,有種酥麻感從指尖迅速蔓延,讓她忍不住一顫。

想縮回手又被他攥住動彈不得,那股奇異的感覺來回拉扯,她只能別扭地僵住不動,仿佛全身都有螞蟻在爬。

“如果是上次那種宴會呢……”

樓硯清的聲音又變得沙啞,陰影遮擋住窗外的光,使得那雙眼睛愈發漆黑深邃,微笑着,聲音幽然,“小乖想去嗎?”

姜惜若垂下去的視線重新上揚:“你是說上次那個俱樂部嗎?”

樓硯清靜靜凝視着她的臉,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眼神愈發溫柔了,手指抵在她下巴處:“小乖也很喜歡對不對?”

“嗯。”她紅着臉,很輕地點頭。

但擡頭看見樓硯清的眼神,又覺得似乎帶着某些深意,好像她又掉進了什麽陷阱。

-

朱凡霜的社交圈都集中在國外,國內并無好友。

倒是有些多年不見的舊友與親戚,借着送行的名頭前來搭讪。

雖說長輩們結交的人脈足以讓朱凡霜在國內發展得不錯。

但自從和樓星明的事敗露後,朱老爺子已經态度堅決地讓她離開這裏,為了讓她下定決心,甚至不惜給她找了位未婚夫。

朱凡霜對私生女當然沒有任何感情。

當時楊叔公提出要收養這個孩子時,她沒有半分意見。

朱家人的态度更是明确,怎樣都好,只要樓家不把這件事公開,影響朱凡霜未來的婚姻,這個累贅愛怎麽處理怎麽處理,他們不會認也不會要。

楊叔公帶着那個孩子來過一次湖心別墅。

姜惜若見過,被随行的奶媽抱着。

太小了,也就比貓大那麽丁點,白白胖胖的,眼睛倒是很明亮。

眉眼和朱凡霜很像,也遺傳了樓星明的粗眉高鼻梁,還會奶聲奶氣地喊爸爸媽媽。

楊叔公也是湊巧路過,進山的路剛好經過湖心別墅。

他打算帶着孩子去道觀裏拜見一位熟識的道長,讓對方給孩子取名算卦,做點平安符之類。

姜惜若還是頭一回見楊叔公露出那樣的笑容,如慈父般柔和。

看起來精明的老人,将小孩抱在懷裏時也會笨拙得不知所措,還要被奶媽指責沒有及時給孩子套尿不濕,淋了一手,他倒是樂呵呵的完全不在意。

自從楊叔公開始養孩子後,就很少來湖心別墅了。

在送行宴上見到他時,他正與幾位老熟人聊得火熱。

樓硯清沒有打擾他,主動帶着姜惜若上了二樓。

二樓有間靠陽臺的房間,清幽安靜,是專門為姜惜若準備的。

朱家自知議事堂的事理虧,朱老爺子特意邀請的樓硯清和姜惜若,知道姜惜若體弱不能往人多的地方擠,就将這間房間留給他們休息。

室內被仔細打掃過,沒有任何異味,也沒有點熏香。

樓下就是酒店內堂的大花園,附近還有假山噴泉草地,空氣清新流暢。

底下送行宴才剛開始,底下已經有許多人喝着酒聊得火熱,聲音很嘈雜。

朱凡霜作為主角,由朱老爺子領着,周旋在各位長輩間敬酒說話。

樓硯清帶着姜惜若下樓時,周圍有不少人朝她遞來打量的視線。

姜惜若很少出現在公衆場合裏,樓硯清把她保護得太好,網上連照片都沒有,僅有的照片也都是沒有正臉的,或是在太太們的圈子裏傳播。

“只要有這個孩子在,朱家不敢跟我們翻臉,我們兩家人也算半個親戚了。”

“他帶你出席宴會,主要是想告訴議事堂那些人,他對你很重視,讓他們別打你主意,不然就要同時得罪樓朱兩家。”

要不是楊叔公向她透露,她都不知道原來樓硯清考慮得如此細致。

而且他還趁此機會向姜惜若透露:“你啊,就是被他保護得太好,樓硯清有沒有跟你說去旅游的事?”

姜惜若茫然:“旅游?”

楊叔公笑起來:“我倒可以給你推薦個好地方。”

-

宴會高.潮時,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廳一樓。

餞行時難免要喝酒,但姜惜若卻奇怪地發現,這裏的酒似乎并不會讓她感到不舒服,酒精味很淡很淡。

問了樓硯清才知道,朱家這次确實是誠心邀請姜惜若的。

他們特意将這裏的酒換成了無度數的酒味飲料,只有酒的香味,氣味當然也沒那麽刺激,但并不影響口感,也能照顧她的身體。

樓硯清帶着姜惜若坐在大廳角落的位置,安靜低調,并不打算和那些前輩們打招呼。

可還是有不少人瞧見他們,主動湊過來客套,顯然都是奔着樓硯清去的,畢竟樓家的威望比朱家高多了。

樓硯清維持着禮貌的笑容,态度卻很敷衍,顯得有些冷淡。

姜惜若也只能跟着禮貌應和幾句。

最後她實在覺得厭煩了,扯着樓硯清胸前的領子撒嬌:“好累呀,樓硯清,我們上樓去休息吧。”

“好。”樓硯清很是溫柔地給她披上外套,牽着她的手準備上樓。

“樓先生,我有些話想跟你太太說。”

朱凡霜主動攔住他們,客氣地跟樓硯清請求,“借用她三分鐘,你不介意吧?”

樓硯清淡淡掃了她一眼,牽着姜惜若的手卻并沒有松開。

朱凡霜又連忙補充道:“放心,我不對她做什麽,只是單純聊幾句。”

“樓太太,行嗎?”

朱凡霜再次向她發出邀約,這次也沒落下稱呼。

姜惜若也不好拒絕,就點了頭。

樓硯清輕輕嘆氣,輕輕松開手:“小乖,有什麽事叫我,我在這裏等你。”

他溫柔地捏了捏她的手指,姜惜若乖巧點頭。

等兩人來到陽臺處,周圍的光線昏暗了些,晚風從花園裏吹來,帶來些許清香。

悠揚的琴聲在樓下大廳響起,婉轉動聽。

朱凡霜捏着手中的酒杯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其實我很好奇,你到底哪裏吸引了樓硯清。”

聞言,姜惜若忍不住皺起眉頭:“朱小姐,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不,你別誤會。”朱凡霜淡淡說,“我是真想知道,他那樣功利的人,那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冷漠絕情的人,究竟為什麽會選你?或者你的用處體現在別的地方。”

“為什麽一定要有用?”

“如果沒用的話,那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姜惜若覺得自己跟樓硯清相處時間長了,也不自覺開始學他那種神态。

只是她沒有樓硯清那股淡定從容,被朱凡霜一激就忍不住皺眉反駁:“朱小姐,有用是用來形容物品的,不是用來形容人的。”

“那你說為什麽樓硯清會選擇你?”

朱凡霜還在思考,甚至視線還在姜惜若身上流轉。

“因為這是愛,不是利益交換。”

姜惜若有些不耐煩,勇敢地直視她的眼睛,“朱小姐,我是人,不是明碼标價的禮物。”

“禮物……”

朱凡霜若有所思,忽然笑起來,“這話是他對你說的吧?”

姜惜若一愣,沒有否認。

又聽朱凡霜說:“像他的風格。不過我覺得,你對他來說确實算是份禮物。”

“什麽?”姜惜若不明白。

朱凡霜不打算解釋,只是抿着杯子裏的紅酒,紅唇在酒杯上印出淺淡的痕跡。

她迅速轉移話題,聊起了樓星明的事。

說來,朱凡霜也算半個嫂子。

提起樓星明時,她的臉上呈現出極其複雜的表情,咬着牙:“那個混賬!”

朱凡霜坦白,她這次回國還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樓星明。

這幾年她都躲着樓星明,但樓星明想見她,還威脅着要麽開他們的關系,于是她不得不飛往樓星明所在的城市與他見面。

只是幾年過去,樓星明本性難移,還是控制不住吸.毒。

朱凡霜已經對他徹底失望了,見面之前就已經打算劃清界限。

可樓星明瘋了似的,跪下來求她幫自己一把,還說只要和樓老夫人聯合,從樓硯清那裏拿到那份合同,他就有機會翻身。

樓星明這些年被流放在國外,樓硯清一直派人暗中監視着他,他稍有動作就會立馬被發現,所以眼下能幫他的只有朱凡霜。

朱凡霜并不想介入樓家的家事的。

可她畢竟和樓星明好過,感情這種事她也說不清楚,最後磨磨蹭蹭還是答應下來。

好在她并沒有成功。

不然這次遭殃的或許是整個朱家。

說和樓硯清聯姻,确實也是她從小的夢想。

只是沒想到樓硯清戀愛得如此隐秘,結婚倒是轟轟烈烈,迅速得讓她來不及反應。

朱凡霜自嘲似地笑笑:“我從小就喜歡他,只是他瞧不上任何人,也同樣拒絕了我。當我試圖把這份情感寄托在樓星明身上時,卻發現,他們除了五官有幾分相似外,完全沒有任何共同點。”

“你知道嗎,外邊想嫁給他的女人多得數不清,随便哪個都是佼佼者。”

朱凡霜盯着姜惜若,目光灼灼,“你輕而易舉就得到了他,很難不令人嫉妒。”

姜惜若聽到這話時,只覺得心裏咯噔一下。

說不出什麽感覺,既有些榮幸,同樣也有些惶恐。

但朱凡霜只是笑笑,盯着姜惜若手上的戒指說:“其實我見你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根本競争不過。樓硯清從小就有個怪毛病,他手上的皮膚很敏感,一旦戴手飾就會過敏不舒服。但是我看見他戴着那枚戒指,從來沒摘下來過。”

“而且聽說,他還為你戒煙了?”

朱凡霜露出更為費解的神情,聳肩搖頭,聲音都情不自禁尖銳,“你知道我知道這些的時候,有多麽不可思議嗎,有多麽嫉妒嗎。”

姜惜若還在愣神,樓硯清竟然有這種怪毛病……

可他一直以來都戴着那枚戒指,已經戴了好幾年了。

這個話題太過尖銳,也太過敏感。

姜惜若始終接不上話,朱凡霜就将話題重新繞回到樓星明。

樓星明嫉妒樓硯清。

也同樣對姜惜若沒有好感。

“你知道嗎,那次的綁架事件,其實是他背後派人做的。”

朱凡霜手裏的那杯酒在她唇間抿了一遍,水位線下降,“我不敢跟樓硯清說,是怕他知道後對樓星明下死手。畢竟比起樓星明,他顯然更在乎你,但我不能讓我的女兒沒有父親。”

似乎見姜惜若太過驚愕,她又說:“私生女也是自己的骨肉,我還沒喪失人性到這種地步。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日後轉達給樓硯清,畢竟我們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也不會再見到那個孩子了。”

終于将心裏話說出去後,朱凡霜長長松了口氣。

橫亘在兩人之間的那枚釘刺被拔除,隐痛不再,仿佛有陣風吹過,陰霾徹底消散。

“我真嫉妒你。”

她晃動着手中的酒杯,将最後一口淹沒進紅唇裏,扭頭看向姜惜若,“真的。”

姜惜若覺得她這話說的很真誠,卻也不同與之前那次幽怨的眼神,而是透着股清澈的羨慕,也同樣有了些雲淡風輕的滄桑。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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