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高燒 你好像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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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硯清已經昏迷三天了。
說好的兩天就會醒來, 全都是騙子!
楊叔公這幾日天天登門拜訪,似是一點都不擔心樓硯清,反而主動來找她說話。
姜惜若哪裏有心情跟他聊天, 只想着自己到最後都沒有把他供出去,是樓硯清太聰明猜到的,不能怪她。
楊叔公承認他讓姜惜若去那個地方,确實出于某種原因考慮。
但并非是往壞的方面,也是想借機推兩人一把。
“太太和樓硯清之間, 就像那只鹦鹉與籠子。”
楊叔公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樓硯清做事向來沒輕重,只要他想得到的東西,他會犧牲所有哪怕包括自己的性命, 都要得到它,我想你應該清楚他的脾性。至于太太你,他最珍視的人就是太太,他的這份心思理應被你知曉……同時我也不希望他留下任何遺憾。 ”
姜惜若牙齒咬在內唇面上,輕微的泛疼。
她捧着手中的茶杯,那種隐隐的不安感原來早就提醒她樓硯清面臨的危險。
即使相隔千裏,他們還是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心還是在因彼此的關聯而顫動。
而那時的他又在想什麽呢?是在想着這份早已給她準備好的禮物, 所以他才像飛蛾那般義無反顧地撲向烈火嗎?
他怎麽能這樣自私。
他怎麽能抛下她一個人。
好在樓硯清還是在這場博弈中贏得勝利。
他總是那樣自信且從容, 殺伐果決,連小金都說他從來沒有輸過。
姜惜若無法了解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麽,只看見他掌心有清淺的劃痕,像是被利刃割傷的痕跡,被白紗纏繞的胸口有個深深的彈孔,醫生說子彈沒有傷及心髒, 不致命,只需要靜養等待痊愈。
她看着這些依然覺得觸目驚心。
她不敢想象他要是沒有回來怎麽辦。
“放心吧,樓硯清不會有事的。”
像是看出她的緊張,楊叔公淡淡瞥着她,“這次樓硯清做得很徹底,斬斷了他們賴以生存的産業鏈,那些叛徒們早失去了支配權,以後也無法再興風作浪。”
姜惜若才不關心這些。
她腦海裏只想着樓硯清怎麽還不醒來。
楊叔公卻靜靜看着她,撚着手中的佛珠串,意味深長道:“看來太太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姜惜若擡頭望向他,知道楊叔公指的是那日和她說的話。
她輕輕點了點頭:“鹦鹉即便擁有了自由,卻失去了那份獨特的愛,那和死亡有什麽區別呢。它或許畏懼籠子,可同時也迷戀拎着籠子的那個主人……嗯,我覺得我不能沒有樓硯清。”
楊叔公聽完久久未曾說話。
姜惜若有些忐忑地問:“我說的不對嗎,叔公?”
“沒有所謂的對錯,太太。”
楊叔公忽然欣慰地笑起來,“還是樓硯清贏了。這孩子,打賭就從來就沒輸過……唯獨輸的那兩次還都是關于你的。”
“我?”姜惜若疑惑。
楊叔公點點頭:“一次是你十六歲生日宴會時,他向你獻上那束花後,與我打賭你會拆開那束花,看見裏面他留的字條。可惜的是,太太你那時候只喝了那杯酒,那束花……”
楊叔公揚唇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姜惜若卻恍然想起,那時她确實收下了那束花,也喝了那杯酒。
至于卡片,她真沒有在意過,更沒仔細檢查。
那束花也被她随手擱置在桌上,隔天就讓保姆扔進垃圾桶了。
畢竟生日宴會的禮物太多,鮮花更是無數,她可記不得哪束是樓硯清送的。
“裏面寫了什麽?”
“倒也沒什麽,只留了他的電話號碼。他賭你會因為好奇給他打電話,可惜太太并沒有,所以他輸了。”
姜惜若有些許地懊悔。
如果當時她知道鮮花裏還有張卡片的話,她興許真的會打過去試試。
畢竟她對給她點那杯酒的主人确實好奇。
好奇品味如此獨特的男人到底長什麽樣。
“還有一次是在鴻禧酒店,太太也許不記得了。”
楊叔公蒼老的聲音顯出幾分故事感,她的思緒也順勢回到那個煩悶的夜晚,“那日是姜家在舉辦婚宴吧?樓硯清那時剛從國外回來不久,他原本不打算去的,聽說太太的名字也在嘉賓席名單上,他才特意趕過去。”
楊叔公悄悄看了她一眼,微笑:“他跟我打賭說,賭你會将他的外套穿回家。”
“我那天确實有穿着回去的……”姜惜若小聲說。
想起自己那天确實披着他的外套坐車回家,可半路忽然想起身上這件陌生男人的衣服,多難解釋啊。
還是主動讓司機折返回酒店,将西裝外套送到前臺手中,讓服務生幫忙送回去了。
楊叔公也只是笑笑:“也就這兩次,之後他跟我打賭可從來沒輸過。”
姜惜若明白他的意思。
從此之後她就像綿羊掉進狼嘴裏,被樓硯清死死掌控住。
樓硯清熟知她的每一個喜好,細微的表情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連她在想什麽都知道,打賭當然不會再輸。
楊叔公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捶着背:“太太既然做好了這種準備,那就耐心等樓硯清醒來吧。我也該回去了,侄孫女還在家裏等我陪她搭積木呢,唉……我這老腰啊。”
說起那位領養的女孩兒,楊叔公滿臉慈愛,像是獲得了稀世珍寶那樣呵護。
聽說最近他不僅每天陪她搭積木,還要教她學拼音,她說簡單的漢字發音,想把她那股西洋味的口音矯正過來。
“叔公,慢走不送。”
姜惜若禮貌地起身,替他遞過雨傘。
楊叔公擺擺手。
臨走前,楊叔公再次看了眼正在昏迷的樓硯清。
搖頭嘆氣:“他啊,真是個瘋子。”
-
姜惜若一直安靜地坐在床邊。
有時候是盯着窗外的蝴蝶發呆,有時候又是盯着樓硯清的臉發呆。
她還從未見過樓硯清如此靜默的時刻。
他向來醒得比她早,每次都是她賴床,樓硯清哄着她起床的。
現在看着他雙眼緊閉的樣子,姜惜若卻莫名感到一絲陌生。
手指順着他高.挺的鼻梁骨摸過去,摸到他薄薄的唇上,冰涼一片。
這幾日,樓硯清都處于這種狀态。
有時候身上冰涼得吓人,有時候又熱得滾燙。
醫生說這種情況只能等他自愈,究竟多久其實也沒人能夠說清楚,完全看樓硯清自身的身體素質,他必須獨自挺過這段昏迷的黑暗。
為了能夠讓樓硯清完全不受打擾地靜養,醫生建議讓他睡在隔壁房間,并且每日安排人照料,私人醫生也會定時檢查他身體的各項指标,以防意外。
前兩天樓硯清的手腕上還在輸液。
今天已經逐漸有轉好的跡象。
樓硯清是在一個黃昏醒來的。
姜惜若還在無意識地撥弄着碗裏的瓷勺。
醫生讓保姆給樓硯清熬制的湯藥,說是西醫雖然有效,但樓硯清的身體元氣大傷,最好同時用中藥調理滋補,這樣才會恢複得更快。
往常姜惜若是最讨厭這股中藥味的。
濃郁的熏着鼻腔,醇厚正宗的苦味讓人想嘔。
可手中的這碗墨色湯藥已經煮過三道了。
等着喝它的人還沒醒來。
她撥弄着瓷勺,目光呆呆地望向床邊的臺燈,燈下的相框裏放着她和樓硯清的婚紗照,和那日酒店看到的一模一樣,樓硯清眉眼柔和,她笑容燦爛。
而就在這時,她聽見旁邊窸窣的響聲。
扭頭過去時,才發現樓硯清已經睜眼醒了過來,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樓硯清,你醒了!”
她驚喜地睜大眼,手裏的湯勺就這樣被随意擱置在旁邊。
可瞬間那抹激動又被無言的情緒替代,鼻尖忽然發酸,濃郁的酸楚刺痛着鼻尖敏感的神經,讓她忍不住吸着鼻子,聲音變得又悶又委屈:“樓硯清,你怎麽才醒過來啊……”
她哭哭啼啼的樣子實在不算好看,更不算喜慶。
本不該以這樣難看的姿态迎接他的蘇醒,更不該情緒化地抱怨,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樓硯清像是醒了很久,神智已經恢複清明。
他的聲音沙啞極了,像從一場異常艱難的戰鬥中凱旋歸來,帶着滿滿的疲憊與倦怠:“小乖,過來。”
他朝她輕輕露出微笑,語調還是如此溫柔。
她乖乖貼過去,聽見他又低啞地說:“再靠近一點。”
她吸着鼻子再次靠近,将臉貼在他掌心,眼淚趁機洶湧澎湃:“樓硯清,樓硯清,你吓死我了,嗚嗚……”
他卻将她的臉輕柔地捧在掌心,極認真地凝視着她,從她的眉毛再到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好像在刻意銘記什麽,又像是在細細品味什麽。
手掌輕輕握住她的小手,滾燙地裹着,眼神溫柔:“小乖。”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如同被火灼燒過,實在不算太好聽,可嘴唇又泛着些許蒼白,讓他無聲中透出些許病态的柔軟。
他收斂了往日那種侵略的氣息,此刻靜靜的像塊磐石。
看着她掉眼淚,看着她哭泣抱怨,看着她用臉頰蹭他的掌心,卻只是喊她:“小乖,小乖。”
誰也沒有說多餘的話。
好像只有彼此的名字才是唯一的鏈接。
薄薄的唇貼上她的唇角,有種不同尋常的滾燙。
她微微愣住,可只在這發愣的空隙,舌頭已經順勢鑽了進去,順着齒縫繞進她的領地,将更加炙熱的氣息傾灑在唇齒間。
溫柔纏綿的吻,久違的吻,卻帶着灼燒般的滾燙。
她卻無比貪戀此刻的溫暖,足以将她近幾日身上被冷雨侵蝕的水汽都蒸發,将她曬乾曬透,重新變得通透。
如同冰原裏綻放的雪蓮,被突如其來的天火點燃,慢慢地将外層的冰殼融化成雪水,點點滴滴,滲透進土壤。她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順着他的長舌往上爬,在塔尖彼此糾纏,做兩株永久纏繞的藤蔓。
可捏着她後頸的手掌那樣燙,燙得她皮膚都要泛起紅印子。
她才恍然意識到,樓硯清才剛醒過來,他還是個病人,他們不能這樣。
“樓硯清,你好像在發燒……”
她嗚嗚推辭,軟綿綿地将手搭在他胸前,想要将他推開。
樓硯清卻只是“嗯”了聲,蠻橫地攥着她的手腕,握着她的後頸,加深這個吻。
可即便生着病,樓硯清的力量也大得驚人。
體型差距之下,她更像被囚禁在他手臂裏,被他死死桎梏着。
無法動彈,無法呼吸。
只能被迫承受他濃烈滾燙的吻。
如此如此,長久地陷入他構建的領地。
她什麽也聽不見,只能聽見他粗重滾燙的呼吸聲。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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