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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可可一大早起床,打開官方賬號,手機震得她差點握不住。
在一堆私信中找到關鍵詞,點擊怎麽老是輸的帖子,此時怎麽老是輸已經被圍觀群衆噴破防,開啓禁止回複,沒一會兒,帖子徹底找不到,甚至連怎麽老是輸的id都找不到了。
“就這?”
關可可沒想到危機在睡夢中降臨,又在睡夢中被好心人解決,她扭頭看窗外清爽的天空,心情頗好:
“世上還是好心人多啊。”
“什麽好心人?”梁玖歡剛好從房間出來,關可可自然地把手機放入兜裏:“沒什麽,今天咱們放假,你不去放松放松?”
梁玖歡點頭,雙手十指交疊向前伸:“确實打算放松。”
“所以,今天去哪裏玩?”
“去對面玩游戲。”
又是神庭。
關可可:我就多餘問這一句。
簡叢給梁玖歡開的門:“小玖,早啊。”
“早,簡叢哥,袁哥起來了嗎?”梁玖歡一邊說一邊往訓練室走,簡叢搖搖頭:“起來是起來了,不過他今天應該要去陪女朋友。”
“這樣啊……”
簡叢放下手中的魚食:“你又想到什麽新點子?”
“前兩天DK的陳微明說的那個小技巧,我想試一下。”梁玖歡眨巴眼,一臉期待地看向簡叢,簡叢內心一瞬間舉手投降:
“那我陪你練。”
“好耶~!”
看着梁玖歡一頭紮入訓練室,關可可無奈地笑笑。
一個小時後,藍钰珏頂着雞窩頭走到客廳,關可可正在餐桌上對着電腦忙碌,訓練室中傳出簡叢有氣無力又略帶暴躁的聲音:
“那個陳微明是不是在撒謊啊!試了一個小時根本試不出來。”
“前搖結束的時間點是有點難把握。”梁玖歡目光炯炯盯着屏幕,半點不着急。
簡叢一邊搖頭一邊豎大拇指:“陳微明出了名的老狐貍,這技巧說不定是他胡謅的。”
“嗯……再試一下。”梁玖歡當時在腦海中腦測了一下:“應該是可以試出來的。”
藍钰珏打着哈欠走到餐桌邊拿起自己的杯子:
“大早上的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說完,他自己搖頭:“不對,一想到是小玖,又覺得很合理。葉淵哥呢?”
關可可掃一眼備忘錄道:“也在訓練室,等一下去康複科。”
藍钰珏火速拿起桌子上溫熱的包子,扭身進了訓練室,嘴裏還嘟囔着:“我可不能錯過。萬一小玖都沒打出來我打出來了呢?”
關可可笑着搖頭:“真該給你們搞個防沉迷系統。”
藍钰珏大搖大擺地進入訓練室,火速加入讨論中。
關可可熟門熟路地點開神庭論壇,率先看今日熱詞。
職業選手世界排名榜。
排名榜?
點開帖子,發布人是神庭官方。
帖子的內容很多,大致分為兩部分,一部份是排榜積分細則,另一部份是榜單本身。
“Joker和他隊友,趙赫旭,姜曜……”關可可把榜單拉到最後,意料之中,沒有FYC的人。
【Joker!!】
【曜神!!】
【不對啊,為什麽姜曜才第七?】
【團隊賽的積分比個人賽高,趙赫旭Solo賽第三,團隊賽第二,積分當然比姜曜高】
【啧,果然Myth斷層領先】
【沒辦法,Myth的五個人都很超模】
關可可鼠标移到關閉鍵,不甘心地說:“等着吧,以後小玖,不對,我們FYC肯定榜上有名!”
說完,關可可拿出手機和AnA的隊長易北确認接下來的訓練計劃。
袁铠争分奪秒地享受着和女朋友的相處時光,感慨道:“知道的以為我在電競,不知道的真以為我進去了。”
袁铠的女朋友朱梓媛看得開:“沒事,電競是青春飯,這個時候努力總比錯過了的好。”
說到這裏,朱梓媛眉眼露出些許不甘:“但是……”
“怎麽了?”
朱梓媛垂下頭:“你以前跟我說電競圈高壓我不覺得,現在真覺得。”
“喲,怎麽看出來的?”袁铠笑着揉朱梓媛的頭發,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放技能。”梁玖歡那熟悉的聲音從朱梓媛的手機中傳出,記憶瞬間如播放錄像一樣出現在袁铠的腦海中。
是對戰Rabbit的那一局。
“選中我,沖刺。”
袁铠乾澀的聲音從視頻中傳出:“這,這也不代表剛才就一定能……”
“再來。”
“放技能。”
“選中,沖刺。”
袁铠臉上的笑容消失,随後他尴尬地揚起唇角:“這一段為什麽你會看到?”
“導播失誤了,不小心把這一段發出來了。”朱梓媛退出播放軟件,心疼地看着袁铠:“你平時過得都是什麽日子。”
“這不是什麽問題……”袁铠整理着自己的聲音:“比賽的時候有分歧很正常。”
只是沒想到會被導播放出去。
袁铠無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朱梓媛點頭:“你能這麽想就好。”
“之前在那個二線隊,比這難受的話聽得更多,沒事的。”袁铠用力搓搓自己的臉。
提前在Gstar的日子現在想起來和夢一樣,隔了厚厚的一層壁壘,他早已經不是當初的的他了。
深夜,袁铠邁着疲倦的步伐輕聲打開房門,訓練室還亮着燈,他輕輕推開訓練室的門,果然,梁玖歡還在電腦前。
“袁哥!”梁玖歡低聲道:“我們今天研究了一下刺客的小技巧,你現在方便嗎?我跟你說一下。”
袁铠搖頭:“改天吧,今天太累了。”
梁玖歡掃了一眼時間:“好,你早點休息。”
袁铠退出訓練室,輕輕合上門,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翌日上午,林奕衡準點集合隊員,語氣嚴肅:
“考慮到我們下周遇到的是強敵,接下來幾天我們高強度訓練。昨天可可找了AnA的隊長來幫我們,大家歡迎!”
易北高挑的身影出現在訓練室中。
訓練室位置不多,藍钰珏自動自覺地站起身把位置讓給易北,易北也不客氣:
“你們可真有勇氣,跟YK杠上了,他們和你們之前遇到的對手都不一樣。老實說,你們在比賽打贏他們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三十。”
對于這個勝率,簡叢很樂觀:“那不是還有百分之三十。”
易北搖搖頭:“其中百分之十是鼓勵分,百分之十是我們老板對小玖能力的信任,最後百分之十才是基于對FYC整體實力的信心。”
簡叢下意識捂住胸口,心頭似乎中了一箭,袁铠也沒好到哪裏去,臉上萦滿憂愁。
“我們輸了不會被群嘲吧?”藍钰珏心有餘悸地問。
“什麽戰隊輸了不會被群嘲?被罵自閉的都不少。”易北反問。
“這倒也是。”
“好了,別說閑話,易隊長,麻煩你給我們介紹一下YK的風格,我們好針對性地作出訓練計劃。”
林奕衡打斷易北的信心攻擊,易北點點頭:
“你們之前應該都看過YK戰隊的比賽,首先是個人能力方面,YK的個人能力算一線隊中游偏上的水平,和我們AnA差不多,他們的打法偏團戰,雖然說YK戰隊的人人品都不行,可是彼此之間的默契遠勝你們。這可能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簡單點說,YK的團戰很厲害,不僅僅是小範圍的團還是五人齊的團戰,都很厲害。”
易北非常明确地指出:“你們之前贏的局,大部分時候是因為對面試圖針對小玖,但YK不是這種愣頭青戰隊,他們會攻擊一個戰隊最薄弱的地方。”
說到這裏,易北頓了頓。
簡叢趕忙拉着袁铠的胳膊問:“不會吧不會吧,YK不會要針對我吧?我好柔弱。”
袁铠哆嗦着回答:“我覺得是我。”
職業選手最煩搞心态的事之一就是:在一局游戲當中被盯着殺。
任憑心态多好,一局死上二十次,都需要時間緩緩。
如果在第一局裏面被這麽殺,恐怕接下來兩局跟夢游也沒什麽區別,調整過來需要很多時間。
“放輕松,說不定是我呢!”梁玖歡安慰自己的隊員。
袁铠和簡叢:謝謝,并沒有被安慰到的意思。
易北不着痕跡地看了看坐在人群後的葉淵,葉淵臉色稍顯凝重,他下意識地用左手按摩着自己的右手手腕。
在YK當了很多年替補的藍钰珏也下意識地看向葉淵。
藍钰珏之所以和YK戰隊的那幾個人不合,其中一大原因就是易北現在說的這個。
YK很喜歡擊潰一個戰隊,不是在一局裏面擊殺誰,而是尋找到這個戰隊最容易被攻破的那個人,然後不斷地施加心理壓力,直到那個人徹底消失在職業圈子裏。
之前一時崛起,聲名赫赫的Dragon戰隊就是這麽被YK玩崩的。
“前年Dragon戰隊的前期可比你們現在還厲害,二線隊打上來,十二連勝,即便輸給了當時如日中天的BK,但是勢頭還是很猛。”
葉淵點點頭,叼着一根沒有點燃的煙在嘴邊:
“确實,天才少年法術大C黎輝,一朝成名,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他有機會在世界賽場上和那些傳奇戰隊一較高下,可是……他們遇到了YK。”
梁玖歡沒有關注過這幾年的戰隊變動,這會兒聽得入神,催促道:“然後呢?”
“然後,YK在比賽前說沒有那個法術C,Dragon戰隊啥也不是。似乎是為了印證這個道理,YK在比賽的時候選擇了三大硬控職業,在賽場上把Dragon的黎輝控得接近二十秒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的隊友在他身邊被逐一擊殺。”
葉淵深吸一口氣,淡淡的煙草味卷入鼻腔:
“事實上,那一場比賽Dragon贏了,但是比輸還慘,因為黎輝的隊友似乎接受不了自己拖後腿的事實,後面的狀态一蹶不振,再然後……在世界賽前夕,直接隊伍解散。”
這件事情職業選手或多或少都知道一點,再次聽到不免有一些唏噓,梁玖歡卻皺眉:
“這也太容易了一點,沒道理被論證不如自己隊伍裏的人就到了要解散的局面。”
易北無奈道:
“據我們老板掌握的消息,有別的俱樂部高價挖Dragon的人,開出來的價錢比在 Dragon這個新隊好不知道多少倍,唯一的條件是世界賽前退隊。”
“當時除開黎輝之外,四個人都得到了來自不同俱樂部的橄榄枝,具體Dragon內部怎麽聊的我不清楚,但結果是最終解散,而那些抛出去的橄榄枝,沒有一個實現。當時YK俱樂部在處聯系周旋,想拉我們老板下場,說辭是什麽少了一個競争對手,即便AnA拿不到冠軍但可以拿到更好的名次。”
“安總果斷拒絕,不想乾這種缺德事,但別的戰隊老板可不這麽想。”
說到這裏,易北心有戚戚焉:
“你看,搞散一個隊伍根本不需要什麽代價,只需要小小的挑撥就可以變成巨大的裂痕。即便在比賽場上把把都贏,也未必能夠得到最後的冠軍。”
電競圈可不是只有表面上的熱血和赤誠,裏面的算計半點不比別的地方少,甚至多得遠超普通人的想象。
易北不動聲色地朝梁玖歡投去一瞥,和YK的沖突但凡梁玖歡反應沒那麽及時,後果都不知道會如何。
FYC的衆人都沒有說話,氣氛顯得分外凝重。
梁玖歡看了看衆人的表情,問:“那個黎輝最後去哪裏啦?”
“這個還真不知道……”
電競圈的殘酷就在于,當你從選手席走下來之後,哪怕你當初再驚才絕豔,留給人們的印象再深刻,沒有拿到實質性的成績就會很快被遺忘。
某一天無意之中提起,也只剩淡淡的唏噓。
沒人會在乎你去哪裏,乾什麽,也沒人會在意你退場時的心情。
沒有哪個比賽一定需要某個職業選手,但是職業選手一定需要一個舞臺被人記住。
“我知道。”
葉淵啞着嗓子說:
“我昨天在醫院遇到他了。”
葉淵昨天在梁玖歡操作出那神乎其技的轉向之後,心滿意足地收拾出門去康複科。
秋高氣爽,溫度适宜,醫生說他手腕康複得很順利,一切都讓葉淵心情舒暢。
“冷靜!黎輝,冷靜!”
一個悲切的女聲清晰無比地傳入葉淵耳朵,他下意識回頭,鬓角發白的母親輕聲呼喚着青年的名字,所幸青年坐在輪椅上,女人毫不費力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而青年目光所及之處,正好是葉淵的外套,目光交彙的瞬間,葉淵被那深不見底的驚懼和悲傷吓了一跳。
他出門時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是戰隊服,上面印有神庭的标志。
一個男人大跨步走到葉淵身邊,手掌覆蓋住葉淵背上的圖标,回頭沖女人颔首:
“葉淵?方便聊聊嗎?”
葉淵審視着眼前的男人,一些沉澱的記憶從心底泛起:“聞人昂?”
聞人昂手掌用力推着葉淵往前拐彎:“我還是比較習慣別人叫我言如刀。”
葉淵跟上言如刀的步伐,兩人走到醫院內的回廊,眼前是面色忡忡行色匆匆的人群,沒有人在意他們。
“剛剛那個人是,黎輝?”
言如刀深深吐出一口氣:“是。”
“他……”葉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這樣一年多了。”言如刀眼中一片漆黑:“只要看到神庭相關的東西就會發作,平時看起來還好。”
“醫生說能徹底避開最好,可是以神庭的熱度,哪裏能避得開?”言如刀苦笑。
“那你在這裏是……?”
葉淵知道言如刀以前是Dragon隊的教練,沒想到,黎輝的隊友翻臉無情,教練卻不離不棄。
“我?我不過是在贖罪罷了。”
言如刀眉峰緊緊皺起:
“當初,是我執意要他加入Dragon,是我隊他媽媽說他前途無量,說神庭是熱度最高的賽事……”
言如刀自嘲地笑笑,伸手指了一處偏僻的角落:“可現在,有時候他就坐在那個樹下,一坐就是一下午。”
可現在,他面色蒼白地坐在充滿消毒水氣味的地方,躲避着每一個神庭的标志,曾經最喜歡的游戲變成了一輩子的夢魇。
陽光突然變得格外蒼涼。
“比最開始好一點,但也沒好到哪裏去。”
葉淵說着,腦海中冒出坐在輪椅上一看樹影就是一下午的黎輝。
“他腿腳沒有什麽毛病,就是精神出現問題的時候容易有軀體化反應,醫生讓他坐在輪椅上,避免身體受傷。”
葉淵複述着言如刀的話。
即便是和黎輝打過比賽的葉淵,也很難把那個在賽場上意氣風發的少年與輪椅上那個雙眼暗淡無光的青年人聯系起來。
話題一時間沉重到讓人難以呼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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