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粉絲

很快，許穎就回複她：【這些人太讓人生氣了！我最近和小葉子忙于上課還要參加比賽拿獎金去看小玖的線下比賽，最近辛苦你了小米粥！】

桂花糯米糍的小號就叫小米粥，她翹了翹唇角。

私聊響起。

【但是你還是不要做這些了】

桂花糯米糍才揚起來的眉毛瞬間耷拉下去：【？】

【網上烏煙瘴氣的，你的這些言論雖然是為小玖好，但肯定會引來很多人暗地裏的辱罵，保護好自己最重要】

許穎勤勤懇懇地勸道。

桂花糯米糍确實收到了一大堆惡意辱罵她的私信，可是她不在乎，那些都是小人破防而已。

她理直氣壯地把一切辱罵的話對噴回去，看着對面破防的樣子揚了揚唇，再次點開許穎的回複。

桂花糯米糍沒想到許穎作為梁玖歡的資深粉絲居然是這麽個心态，她滿腦子的問號刷屏：

【可是如果我不說，小玖不是白受氣了？】

【她不會看這些的，直播間的彈幕也發不出來這些內容，至于當面給她氣的路也，她也自己找回場子了】

梁玖歡的彈幕但凡夾雜別的主播，選手或者惡意的言論都發不出來。

【不是，就這麽丢掉輿論陣地嗎？】

桂花糯米糍真急了。

許穎思考片刻，回複道：

【我之前問過FYC的運營姐姐，她說小玖說過，她會用實力給自己找回場子，在網上語言拉扯只會分散她的精力，而且小玖直播的時候也說過，她不想做任何人吵架的矛，她更希望我們這些喜歡她的人專注自己的生活，網上的争論無休無止，實力和成績才是唯一解決争論的方法】

桂花糯米糍被這一長串說教氣得仰倒。

她沒想好怎麽回複許穎，暫且放了放，側頭問身邊的好友：“不是，梁玖歡是不是呆子？”

好友不解地挑眉。

這時，許穎繼續發消息：【小玖自己不用手機，電腦也登不上論壇之類的地方，她只想專心致志地打比賽】

桂花糯米糍把手機遞給好友，一臉不認可。

好友本來懶洋洋地歪在沙發上，看到許穎的消息，嚴肅地坐直身體。

“你也覺得梁玖歡這樣不對是不是？人争一口氣，佛争一炷香呢。”

“不，你錯了。”好友少見地沒有附和桂花糯米糍：“她是因為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了。”

桂花糯米糍費解地皺眉。

“我問你，電子競技，什麽是原罪？”

“菜？”

好友打了個響指：

“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電競圈就是這樣，你有成績就被捧上神壇，沒有成績就查無此人，你看于恒志之前一個月爆好幾個瓜，照樣粉絲無數，為什麽？因為他有成績。”

“別的電競項目更是亂七八糟，但只要打好了，粉絲就是瞎子聾子。”

“梁玖歡人品很差嗎？”桂花糯米糍重點明顯偏移。

“我沒說她人品差，亘古不變的老話：菜是原罪。梁玖歡如果實力能一直維持在巅峰，FYC如果能打出自己的成績，那些雜音根本什麽都算不上。你現在這麽理直氣壯跟人對線的根源不也在這裏嗎？”

許穎的消息又彈出來：【持續和人進行這種對線會變得很暴躁，對這些人我都是回複你就說梁玖歡技術好不好吧？別的一個字都不要理】

桂花糯米糍深吸了一口氣。

好友見她有所動搖，繼續添火：

“人家真心實意勸你來着。我就問你，為什麽你一開始寧可撒五萬都要說梁玖歡是肥宅醜女？因為你膚淺又刻板，尖銳又沒理智，聽風就是雨，一點就炸一點就着。”

桂花糯米糍惡狠狠地看着好友，可一向在網上能言善辯的她此時卻反駁不出來，那些陰暗的心思被揭穿的這一刻，心中一股無名火熊熊燃燒，她暴跳着跺腳：“不是這樣的！”

“你看，你又炸了。”好友凝重地看向她。

一時間，偌大的房間充斥着尴尬而窒息的氣氛。

關可可雖忙，但是該吃的瓜一個不漏。

她笑嘻嘻地對梁玖歡說：“路也那個人也是，但凡注意一點自己的形象呢？好說歹說也是有粉絲的主播。”

梁玖歡正在吃飯，含糊地點點頭。

她五排結束私底下問了齊霁關于全皮號的事。

“你要把號還給我？那我又得給你準備三份禮物了。”齊霁語氣有些遺憾。

“不用……”

“可是我升學的時候你給我一份不菲的禮物，理論上我是不是該禮尚往來一份？”

梁玖歡張了張嘴，還沒想好婉拒的詞，齊霁繼續分析道：“七月份是你的生日，我是不是該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然後，你幫芝蘭APP引流，現在下載量突破百萬，我是不是還應該給你一份報酬？”

“最關鍵的是，這裏面所有的皮膚都是我一件件原價買的，不管溢價多少，可我花的就是這麽多，為什麽要按照現在的價格來算呢？”

“而且你給這個號打出了國服前十的稱號，如果你還給我我還得給你算代練錢，你知道國服前十的價錢嗎？可不比這個號的成本便宜。”

齊霁一早就知道梁玖歡不會接受這麽貴重的賬號，專門去查過排名代練的價格。

五位數打底，封頂是六位數。有時候還得排隊，畢竟前十不常有，但想用前十特殊稱號裝逼的人到處都是。

“不用，不至于……”梁玖歡怎麽可能要齊霁的代練錢。

“而且你給我的親簽也在漲價哦，更何況是特殊編號的親簽。”

齊霁知道梁玖歡肯定還在猶豫，繼續添磚加瓦：

“網上現在你的親簽炒到好幾千，相信在不久的将來它的價值還會上漲，怎麽說？到時候我也得把你的親簽還給你？還是說，我給你錢？”

梁玖歡沉默了。

“所以啊，我們之間為什麽要算得那麽清楚？”

齊霁總結陳詞，又帶着一絲喟嘆：

“無論這個號現在的價值多少，但最重要的是，這是我三年前就想好要送給你的禮物啊。小玖，好好養這個號就行。”

話說到這個地步，梁玖歡不可能再拒絕。

挂斷語音，齊霁的室友柏昆又湊到他身邊：“不是，哥們，你真的是喜歡神庭或者電競嗎？”

齊霁一點都不遮掩地看回去。

“我不是故意聽你電話的。”

剛才他們本來在線上讨論比賽，齊霁突然快速分配完每個人的任務，快速結束了會議。

柏昆心想以前齊霁即使嫌那些人磨叽也不會主動開口，沒想到今天卻大不相同。

好奇之下，不由得格外關注齊霁。

于是聽完了全程。

不僅如此，他還給齊霁的愛慕者發了消息：別追，沒結果。

“但是老實講，你和咱們梁玖歡選手聊天的時候，聲音都變溫柔了。”這要是看不出點什麽，柏昆懷疑自己要麽眼瞎，要麽是個智障。

齊霁倒是很坦蕩：“所以……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那你為什麽不表白？”柏昆實在想不明白。

為什麽不表白呢？

齊霁朝窗外投去一眼，恰有飛鳥振翅，在樹梢間活潑地躍動。

同樣的秋天，梁玖歡專心致志地刷着錯題，旁邊是齊霁給她講解的重點。

梁玖歡專注起來時，哪怕周圍電閃雷鳴也分心不了分毫。

一個小時後，梁玖歡伸了個懶腰，合上錯題本遞給齊霁：“随便問。”

齊霁挨個把錯題問了一遍，梁玖歡全部流暢地回答出來，從原理到結論，一絲不錯。

齊霁無奈笑笑，遞給梁玖歡一本打印出來的冊子。

“這次神庭的版本更新。”

梁玖歡眼睛亮了亮，雙手接過冊子，一下子被吸進去：“我就知道荼花女妖的難度太高，神庭一定會降難度的，現在秒生成花拉花，比完全随機的情況好多了。”

梁玖歡在腦海中不斷模拟着神庭的對局，絮絮叨叨。

齊霁只能聽懂一部分，但不妨礙他安靜地聽完。

一本更新看完，梁玖歡心滿意足地合上冊子，面前出現一張燙金的紙。

“這是什麽？”

“給我簽名，未來的冠軍選手。”齊霁把簽名紙順着桌子遞到梁玖歡面前。

梁玖歡工工整整地寫下名字。

“要寫To我的No.1粉絲齊霁。”

梁玖歡用筆蓋戳了戳自己的下巴：“這麽麻煩？”

一邊嘟囔着，一邊一筆一劃地寫着。

“等一下，1前面加六個零。”

“為什麽？”梁玖歡費解地問。

“因為你将來的粉絲肯定不止七位數。”齊霁胸有成竹地回答着。

“我還不一定能進神庭的戰隊呢。”梁玖歡看着牆上的高考倒計時，表情不自覺凝重幾分：“我答應過爸爸媽媽一定考上一所他們認可的大學才去打電競的。”

“肯定能行。”

“你怎麽比我還相信我自己。”梁玖歡沒繼續問沒答案的問題：“那就六個零。”

“別，七個。”齊霁說完，內心默默回答着：因為像你這麽專注的人，無論想做什麽都可以成功的。

思緒回籠，齊霁想到放在抽屜裏被一層層塑封保護得很好的簽名紙，心中熨貼又輕盈。

“不為什麽，現在這樣很好。我坐在臺下，她站在臺上，這是我們最恰當的位置。”

“她給予我力量與信念，我回贈她掌聲與歡呼。喜歡一個人，是可以從她身上看到世界的美好，人性中閃閃發光的東西，與長幼無關，與性別無關，與很多事情都無關。”

“比起站在她身邊，我更喜歡我們現在的站位。”齊霁又重複了一遍。

柏昆摸不着頭腦地薅頭發，深覺自己觸摸到一個無法接話的話題，索性換一個：

“那號，真的只要三萬？”

“一般新游戲開服兩年內非常容易出現一些運營事故，退坑潮并不少見，我等到神庭號價最低的時候買入，後面補皮膚沒花多少。”

柏昆一邊搖頭一邊豎起大拇指：“論眼光還是您牛。”

“我眼光一向很好。”齊霁轉頭看向自己的電腦：“趕緊乾活，年底我得抽出來幾天。”

“乾嘛？”

“去線下看比賽。”

FYC目前的積分足夠進線下，齊霁不想錯過梁玖歡的第一次線下比賽。

另一邊，桂花糯米糍和好友單方面的冷戰還再繼續，好友看了看時間，拎起自己的背包：

“小糯米，健康地喜歡一個很好的人，是可以給你帶來力量和期望的，是可以帶你走出現在這無意義的泥潭的。我言盡于此。”

密碼鎖聲音響起，桂花糯米糍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內心湧出大片大片的虛無。

她用力把懷中的抱枕扔在地上，悶悶的聲音砸在她心頭，她狠狠地捶打着沙發，卻怎麽都不得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