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殄天物

放下電話，趙雲帆的笑容一掃而空。

“叩叩——”敲門聲響起，陳鳴熟練地打開辦公室的門：“我和你一起去。”

趙雲帆笑笑：“不至于吧……不就是高層問個話。”

“但是我的責任最大。”陳鳴很清楚主要的責任人是誰。

趙雲帆無奈點頭：“好吧，一起去總部。”

瑞科集團總部會議室。

趙雲帆在前臺的帶領下率先出現在會議室門口，望着不遠處江波那張帶着些許冷嘲的國字臉，今天恐怕不好過關。

他立刻換上一張略帶歉意的笑臉：“江總，沒想到是您百忙之中來處理這件事情。”

江波果然冷笑出來：“怎麽？你還帶了幫手？”

“是我自己要求來的。”陳鳴直白地說。

趙雲帆拉着他走入會議室中。

“你來了也挺好，省得我再罵你一頓！”

江波嘲諷道：

“要不是看到網上的消息，你們還打算把梁玖歡來CG試訓的消息瞞多久？！！你們倆倒是能耐啊，聯盟說了要給所有人平等的試訓機會，你們就是這麽陽奉陰違的？！！”

陳鳴臉唰得一下紅了，剛準備開口，趙雲帆在會議桌下扯了他一下：

“真不是，那天是試訓最後一天事情特別，實在抽不出身來……沒想到，實在是沒想到！”

江波手指指着趙雲帆：“你少糊弄我！”

“真不是糊弄，當時我們仔細研究過，即便這個梁玖歡真的是個游戲高手，但總不能讓她替代姜曜不是？姜曜的商業價值可遠勝過她……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江波怒道：“她現在的商業價值未必遜色于姜曜！！”

第一個拿到神庭比賽賽區冠軍的女選手！而且人還漂亮！江波現在看這個人跟金子做得沒區別！

“這正是我要說的，之前的事确實是我們錯了，我一直在想彌補的方法。”

江波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示意趙雲帆繼續說下去。

“聽說梁玖歡是自由人合同……”

趙雲帆把從賀蘭宣那兒得到的消息抛出來，江波的眼神蹭得變亮：

“她居然是自由人合同？”

趙雲帆颔首：“之前我們錯過，這回我哪怕是去求也得試一試！”

陳鳴沒想到趙雲帆還留了一手。

“行！這是你将功補過的機會……”

“但是江總，有幾個小問題您得幫幫忙。”

“什麽忙？”

“這梁玖歡的隊內定位和姜曜沖突了，他們倆……誰上場打比賽？”

江波微微眯起眼睛，他不熟悉神庭也不熟悉比賽，只知道梁玖歡确實和姜曜位置沖突，卻不知道梁玖歡能在很多位置之間搖擺。

“這倒是個問題……”

不出三分鐘，他拍板道：

“那就讓姜曜好好比賽，梁玖歡去參加商業活動，越多越好。一來梁玖歡不在她那個隊之後，那個隊肯定沒什麽好成績，二來我們也得把錢賺回來，反正她也拿到冠軍了，熱度能持續一段時間。”

趙雲帆心想果然如此。

如果說他一直後悔錯過梁玖歡，那此刻是他最不後悔的時候。

無論是誰，任何一個看了梁玖歡比賽的人，都不會希望她離開賽場哪怕一分鐘。

她絕對是屬于賽場的人。

陳鳴沒想到居然有人想讓梁玖歡當一個花瓶！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麽？！

趙雲帆沒有和江波說這些，江波根本不在乎，他只在乎收益，利潤和回報率。

“那第二個問題，我們簽下梁玖歡恐怕得多一點預算，一來我們跟她之間有着這麽一檔子錯過，二來據說飛羽戰隊準備了兩千萬簽下她。”

“你說什麽？兩千萬？！！！”江波直直從椅子上跳起來：“飛羽瘋了？”

“咱們怎麽說也不能低于這個數，預算的事情……恐怕得勞江總費心。”

江波心思轉得飛快：“我什麽時候說要簽梁玖歡了？”

趙雲帆立馬應和道：“可不是這麽個理麽。我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

江波被他這一句堵得心口痛。

陳波恨不得在心裏給趙雲帆豎大拇指。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江波惱怒道。

“有什麽不同呢？”

趙雲帆半點沒有被戳穿的心虛：

“秋季賽前即使梁玖歡進了CG，會讓她去打比賽嗎？她不打比賽哪裏來得如今的身價？沒有如今的身價我們卻得給她很高的工資，投資回報率一樣低。”

CG簽人的底薪獨一檔，梁玖歡即使是替補年薪也差不多七位數，至于江波說的電競女選手熱度營銷，那可是個無底洞。

江波眼見這茬算是說不過，氣鼓鼓地瞪了趙雲帆好一會兒，這家夥笑得一臉謙卑，自己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另起一茬：

“于恒志又是怎麽回事？”

趙雲帆聽他提起于恒志立馬滿臉委屈：

“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明明說了率先和我們續約，結果昨天說什麽要轉會……您說我容易嗎？他一天天睡粉睡得不亦樂乎，我倒是給他擦屁股！公關費都不知道花了多少！”

昨天乍一聽于恒志說要轉會，趙雲帆極其憤怒：“你說什麽？！”

“趙經理，剛好我合同到期了，我要轉會。”于恒志有點煩躁地複述。

“為什麽？”趙雲帆被這驚雷一般的消息氣得頭昏腦脹：“戰隊哪裏對不起你？你一天天睡粉，年紀還越睡越小，知不知道戰隊為你公關都花了多少錢？！”

“人往高處走不是？再說了，你情我願的事情，那些粉絲閑得，你管他們乾什麽？”

于恒志絲毫不懼趙雲帆的怒氣。

“那你也得知道哪裏是高處！我們現在的陣容——”

“我們現在的陣容連常規賽都只能拿亞軍，我憑什麽留在這裏？”于恒志緊盯着趙雲帆問。

趙雲帆啞然失聲。

“所以，我們頭頂上有一個Myth，一個Kingdom，現在還多了一個FYC，你憑什麽覺得我們能夠拿下世界賽冠軍？”

“難道你轉會就可以去到比CG更好的戰隊嗎？我們隊伍的配置都是頂尖的！而且我們磨合了這麽久，這次輸了下一次未必輸……”

趙雲帆死死盯着于恒志，滿臉質疑。

“如果我說，飛羽戰隊裏有Nine呢？”

于恒志給趙雲帆一記重錘。

“你說什麽？”

趙雲帆沒想到飛羽行動如此迅速，居然能把梁玖歡拉過去？動作這麽快？！

“趙經理，你消息不是一直很靈通嗎？網上都傳遍了，溫柒柒就是Nine。”

“……”

“呵……”

一直窩在沙發上沒出聲的姜曜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而趙雲帆瞪圓雙眼，幾乎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為于恒志如此荒謬的發言發火，甚而他又有點想笑。

于恒志居然信了網上的那些鬼話？！

陳鳴上前一步，皺着眉頭剛準備解釋，趙雲帆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看來你去意已決？”

“當然。”于恒志态度輕佻，滿是無所謂。

昨天晚上，冷靜下來的趙雲帆快速整合手裏的信息，才發現原來于恒志在暗地裏和溫柒柒談戀愛。

也是，于恒志對十八歲的青春少女來者不拒。

趙雲帆反胃地想着。

“你就不能想想辦法，磨合磨合，這節骨眼上讓他走了？”江波挑出趙雲帆自己的話回擊他：“沒有他，世界賽積分會清零！”

大名單上的選手如果出現更替，賽年積分會自動清零。

趙雲帆沒先回答積分的問題：“他下定決心要走，我實在沒辦法了。除非……”

“除非咱們能給他找百八十個十八歲的小女友。”

“呸！”

“至于積分的事情……我和陳教練在賽季最開始就把顧毅的名字添加到大名單上，于恒志即使走了，大名單不補人的情況下，我們世界賽積分不會清零。”

趙雲帆這段話瞬間安撫住江波的情緒。

“顧毅是個好苗子，剛好擅長近戰位，訓練賽也會參與，而且……他比于恒志人品好太多，公關費能省不少。”

江波徹底沒了追究于恒志轉會的心情。

陳鳴直到走出瑞科大廈都在感慨趙雲帆這巧舌如簧的能力：“你真行啊！”

“過獎過獎。”

趙雲帆淡淡道：

“江總財務出身，一說到錢他就聽明白了，你跟他扯天賦，努力，狀态，團隊精神都是浪費口水。”

“幸好梁玖歡沒來咱們這兒，我聽到他說讓梁玖歡去參加商業活動腦子都要宕機了！！什麽腦回路能讓梁玖歡去當吉祥物！”

“是啊，是金子總會發光，但是如果金子被埋藏在黃土之下，如果金子日複一日呆在飲水機旁邊呢？”

趙雲帆望着人來人往的大路，感慨萬千。

“至于于恒志……”

“他總會發現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趙雲帆暗戳戳地想，等于恒志發現溫柒柒不是Nine的那天，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大家都在一個小區，不知道那天能不能去串門？

但願那天不要來得太晚。

趙雲帆心想，我有的是時間等。

“走吧，回去發公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