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

休賽期梁玖歡和爸爸媽媽一起回了趟老家。

梁玫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馬不停蹄拉着邵展回老家，正好和梁玖歡一家碰上。

梁玖歡正好從山裏回來，手裏捧着一個雪白的發糕。

老宅門前有兩顆又高又大的桂樹，這時候桂花已經開了一樹，風一吹，桂花香氣沁入心脾當中，把白天的焦躁都趕走。

梁玖歡褲管上沾着寫泥點子，身上的衣服有汗水浸透又曬乾的痕跡。

梁玖歡才一踏進院子，梁玫一臉笑意地迎上來：

“小玖怎麽去山裏那麽久？祭拜你爺爺也不用這麽久。”

梁玖歡搖搖頭：“也不單單是祭拜爺爺。姑姑你等等，我去給你拿禮物。”

梁玖歡拿了準備好的禮物遞給梁玫，梁玫眉眼俱笑地接過：

“我們小玖真的長大不少，不像邵展還跟上高中那會一樣！你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休息。你打比賽真是辛苦，我看着都心疼，今天咱們吃頓好的。”

賀麗茹看着梁玫這麽殷勤就知道她肯定在打什麽主意，倒也不至于害人，可能想占一些便宜。

但是賀麗茹一早就和梁玖歡說好了，這種事情她得自己應對。

“你們先聊，我去後面洗手。”

賀麗茹離開後，梁玫熱熱情情地拉着梁玖歡的手問：

“哎呀，小玖，你們那個比賽獎金不老少吧？”

“還好，稅後沒多少。”

梁玖歡大概知道姑姑為什麽來找自己，幸好這錢已經捐贈出去，否則親戚裏都免不了一陣糾纏。

梁玫立刻說：

“哎呀是這樣，我們家打算給邵展買個房子，你也知道他現在已經大了，肯定是要準備娶媳婦，先把這個新房備好看好一定沒錯。可是這個首付吧，還差一點點。”

梁玖歡坦坦蕩蕩地說：“姑姑，我手上沒錢。”

梁玫一雙眼睛立刻瞪大：

“這怎麽，就能沒錢呢？你不是才剛拿到你的獎金嗎？那獎金幾百萬呢？怎麽你給自己買了一套房子？”

“我沒有買房子，但我也确實是沒有錢了，姑姑你去找別人借錢吧。”

梁玖歡說得很直接，以至于梁玫有些不樂意了：

“你是不是故意在這搪塞我呢？我可是你長輩呀，小玖你就算借給我錢，我又不是不還你對不對？就是我們家現在周轉不過來，到時候我肯定還給你。”

“真不是我不想借，我是真的沒有錢。”

梁玖歡态度很誠懇：“姑姑我得收拾收拾東西回去訓練了。”

梁玫看着梁玖歡走遠的背影，跺了跺腳：

“真是白回來一趟，這小玖從小到大看起來面嫩又誠實，怎麽長大了反而油鹽不進的？”

邵展正好從房間出來，看他媽臉上那表情，心中有幾分猜測：“老媽，你剛和誰說話呢？”

“和你表姐。”

梁玫沒憋住氣：

“你說說看，我不就是找她借點錢周轉一下，她不借就不借，說什麽沒錢了，騙鬼呢？”

“我姐姐可不會騙人。”

梁玫凝神思索片刻，不得不承認邵展說得不錯，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

“你姐肯定和你外公一樣，錢都捐出去了！”

邵展也這麽覺得。他去冰箱拿了根冰淇淋：“你找我姐借錢乾嘛？”

“還不是為了給你買房子！”

“我怎麽不知道你要給我買房子？”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少嗎？”梁玫沒好氣地說：“你都上大學了我不得準備着點？”

邵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戳穿他媽：“你就是想占我姐便宜，說得好聽。”

“你懂什麽！”梁玫尖聲反駁。

“那你告訴我你打算給我姐的利息是多少？”

邵展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笨蛋。

“都是親戚，什麽利息？你在說什麽呢？”梁玫壓根就沒想過這一茬。

“那你不就是要占我姐的便宜？一百萬！你去銀行借十年，怎麽說也得多還十來萬，這還不是占便宜啊？我姐存銀行不也有個小十幾萬，裏外裏虧多少？”

邵展腦子清醒得很。

“我……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是正義使者那邊的！”邵展高高舉起手中的甜筒，渾像是像是舉起神聖而正義的火炬。

梁玖歡走到二樓的房間。

梁儒方聽到動靜走到門口，敲敲門。

“爸爸。”

“這幾天忙壞了吧？”

“還好。”

梁儒方走進房間坐在書桌前，書桌上擺着梁玖歡的電競本，他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塑封袋，裏面裝着一張電話卡。

梁儒方把電話卡放到桌面上：

“這是你爺爺臨走前讓我們轉交給你的，說你之前的帳號是用這個電話號碼注冊的，然後他給這裏面存了好幾年話費，我七八月事情太多，沒有來得及給你，現在趁着回老家的這一趟剛好交給你。”

梁玖歡本來對自己過去那個號不抱希望，舍不得當然舍不得，世界榜的特殊勳章和ID特效絕無僅有，但是找不回來梁玖歡也不強求。

現在梁儒方拿出電話卡，梁玖歡驚喜得不行：

“我那個號可好了！有最特別的稱號！”

“是拿到世界榜第一才能給的稱號，特效超級好看。”

梁玖歡給梁儒方解釋着。

梁儒方笑看着她，被梁玖歡臉上的笑容傳染，他跟着笑起來：“幸好我沒忘記！這麽好的東西可一定得找回來。”

“這是要回去啦？”

梁儒方看着地上的行李箱，梁玖歡點頭：“新版本得趕緊回去磨合，接下來得出國比賽，過年也回不來了。”

這也是為什麽梁玖歡專門回了一趟老家祭拜。

說到這裏，梁玖歡給了梁儒方一個大大的擁抱：“我會想你的爸爸。”

“我和你媽媽也會想你的。”

第二天一早，賀麗茹送梁玖歡到機場，目光掃了一圈來往的人群，分別的人總是格外膩歪，她又把目光放回到女兒身上，公事公辦地開口：

“去安檢吧。”

“嗯，這次我要去T國比賽，三個月不回來。”梁玖歡豎起三根手指。

“很正常……”常年在外奔波聚少離多的賀麗茹女士并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我會想你的，媽媽。”

梁玖歡誠摯地望向賀麗茹，随後張開雙臂環住她的腰：

“第一次出國，我有點害怕。”

“和你們一起去的那家俱樂部人手足，遇到什麽問題直接向他們求助。”

不講感情只講方法，這很賀麗茹。

梁玖歡窩在賀麗茹頸窩無奈地笑笑。

飛機一落地，藍钰珏頂着一頭純黑的頭發沖梁玖歡猛揮手，梁玖歡認真辨認好幾秒才朝着他走去：

“你怎麽把頭發染黑了？”

“要出國了，出去肯定能省點事是一點兒。”藍钰珏順手接過梁玖歡的行李。

回去的路上，藍钰珏的嘴壓根沒停過，在他第一百次說自己抽星芒術士的傳世之作皮膚抽到傾家蕩産，車總算是停在小區樓下。

梁玖歡自己掏出手機搜了一下星芒術士的皮膚，黑金色調的敦煌皮，配上她那神性拉滿的面孔，梁玖歡感覺有一支手伸入了自己的錢包。

“多少錢？”她認真問。

“看運氣，如果你一個十連就抽出來等于不要錢，如果你出倆甚至能賣出去賺錢。”說到這裏，藍钰珏哀嚎的聲音更大：

“可惡！為什麽我這麽黑。”

說話間，兩人回到基地，梁玖歡馬不停蹄地沖到電腦前打開電腦：“我也要抽。”

簡叢正在擺弄自己的新手機，順便補直播時長，彈幕烏泱一片都是：【玖回來啦？我聽到她的聲音了！】

簡叢無奈把手機對準梁玖歡的電腦：“既然如此，我們一起看小玖抽卡。”

梁玖歡先登了浮世輕歡的號，季後賽期間一直沒登過，消息提示音連綿不絕。

她充耳不聞，毅然決然地點開抽皮膚頁面，頁面可預覽，梁玖歡被星芒術士的新皮美得連呼吸都忘記了。

“她真好看啊……”看了看代幣，梁玖歡沒遲疑地點下十連。

彩光劃過，原本還在絮叨傳世之作多難抽的藍钰珏大張着嘴巴，恨不得将眼睛粘在梁玖歡的屏幕上。

“這是出了嗎？”梁玖歡側身問藍钰珏。

藍钰珏機械性地扭頭看她，眼中帶着極為複雜的情緒，綜合來說，大抵是嫉妒。

“出了出了！快點開看看！！”簡叢倒是沒關系，他壓根不抽自己不玩的英雄。

梁玖歡點擊跳過——兩個星芒術士傳世之作皮膚明晃晃地出現在屏幕中，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黑幕！！！】

【托！！！】

【說好的工資回收計劃呢？回收在哪裏？】

【不是，真的假的，十連兩彩是人類嗎？】

【考慮到梁玖歡确實離人很遠，突然有一絲合理是怎麽回事？】

【卧槽！！雙彩啊啊啊啊！！我吸吸吸！！！】

【這就是抽本命的手氣嗎？我現在把本命改成星芒術士還來得及嗎？】

梁玖歡看不見簡叢的彈幕，但看得見藍钰珏的表情，她眨巴眼，略帶一絲小心地說：“多出來的這個，可以送你嗎？”

“小玖！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藍钰珏兩眼放光，和上一秒黑如鍋底的臉截然不同。

梁玖歡心想，得，不用去四川看變臉表演了。

欣賞完到手的皮膚，梁玖歡點開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消息欄。

【Nine！！！I’m Rock！ADD ME！！】

梁玖歡恍惚間都能聽見Rock那一聲聲加我加我快加我。

熟悉石頭的頭像，以及下面一大排來自他的好友申請，梁玖歡緩緩吐出一口氣，鼠标移到同意上，遲疑兩秒，點擊确定。

Rock的消息立刻如洪水般湧來。

【我之前那個號賣了，現在用這個號！記得置頂我！】

沒記錯的話，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是他的淩晨。

梁玖歡有些絕望地想。

身後詭異的安靜讓梁玖歡側身看了看藍钰珏和簡叢，藍钰珏面無表情，呆若木雞，而簡叢，捧着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等等等等！我看到了什麽？！！】

【卧槽，我進入平行世界了？！】

【不是，梁玖歡是Nine？！！！！】

【真的是那個，我知道的Nine嗎？沒有說梁玖歡不厲害的意思……】

【老實說，梁玖歡屬實沒有騙人的必要，玖神名氣比九神大】

【那個Little rock是不是Rock的號啊？】

【當然是！他現在直播都是這個號，以前那個號賣了】

【Rock不可能認錯Nine神，就如同媽媽不會認錯孩子，他自己說的！】

【可是昨天飛羽官宣溫柒柒，話裏話外不都在說溫柒柒就是Nine嗎？】

【而且飛羽PO出來的世界榜排第一特效和星芒術士榜一的圖怎麽也不可能是錯的吧】

就在網友們紛紛化身偵探的同時，梁玖歡登上了Nine的賬號。

簡叢的手機還對着梁玖歡的電腦屏幕。

輸入驗證碼的那刻，內心充盈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

熟悉而陌生的ID映入眼簾，無數的回憶湧上心頭。

年少時對神庭的癡迷，和家裏一次次的抗争，到最後的各退一步……

而現在，環繞在這四個字母上的象征着宇宙的莫比烏斯特效提醒着梁玖歡，兜兜轉轉，她終于順着自己的心走到了這裏。

【截圖了宇宙之環特效能是假的嗎？】

【世界第一的特效！！超級大絕版！！！】

【還有第一賽季星芒術士的勳章！有鍍層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