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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花朝-送傘 從未想過讓她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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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花朝-送傘 從未想過讓她受委屈

沈原錯愕一瞬,不自覺又看了一眼窗外的人,背影沒入轉角,沒有看到正臉。

“你太太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這下終于見到了。”

賀景堯向右轉向,尋找車位,語氣不明,“我太太你見什麽?”

沈原揶揄道:“這就護上了?好奇是什麽樣的姑娘,能讓你閃婚,不符合你的性格。”

“哦?”賀景堯來了興趣,“我是什麽性格?”

沈原想了想,“萬事三思而後行,絕不會沖動,尤其對待婚姻大事,豈可兒戲。”

“是嗎?”賀景堯倒不知自己在外是這種形象。

中午時分,環境嘈雜,知了趴在樹上鳴個不斷,同事沒有聽見他的話。

沈原掃視地面,“那有個車位。”

賀景堯掃了一眼,利落倒進去,不拖泥帶水,一氣呵成。

單元樓下。

溫嶼白打量道:“小區挺老的。”

溫淺月按好電梯,“房齡很多年了。”

她和哥哥踏上臺階,只聽見後方的腳步聲,并不在意身後的人是誰。

溫嶼白說:“我在樓下等你。”

溫淺月急忙說:“不用,我和他說過了,再說,你又不是外人。”

她吃飯時給賀景堯發了信息,說她要帶哥哥回去,問可不可以、方不方便。

對方回複:【可以,以後不用過問,這也是你的家。】

崇尚高效溝通不失為一種合适。

沈原壓低聲音,問賀景堯,“你都不過去打招呼嗎?”

兩口子看着陌生得緊,一個看見了對方不打招呼,一個壓根沒有看見對方。

賀景堯眉目平靜,“她有親戚在。”

電梯停在頂層,緩慢下行中。

溫嶼白深深嘆了口氣,“月月,我說的離婚,你好好想想,不急着回答。”

溫淺月搖了搖頭,“哥,我想好了。”

他們刻意降低聲音,賀景堯和沈原隐約聽見了‘離婚’二字。

比起當事人的閑庭自若,沈原反而是震驚的那個人。

突然,一道男聲在電梯廳響起。

“景堯、沈原,才回來啊。”

是領事保護中心的同事,比他年長幾歲,賀景堯颔首示意。

前方的人腳步頓住。

景堯?溫淺月對‘景堯’二字提起警覺,一回頭,撞入賀景堯的黑眸裏。

那雙眸裏平淡無波,仿佛他也只是才看見她。

男人點頭問好,主動向她介紹兩位同事,“單位同事沈原、周宣禮。”

賀景堯的視線從溫嶼白臉上掠過,頓了頓,他繼續說:“我太太,溫淺月。”

溫嶼白不急着開口,好奇他會怎麽介紹他。

下一秒,聽見賀景堯說:“太太的哥哥,溫嶼白。”

溫淺月微擡下颌,看着他的側臉,他竟然認識她的哥哥,他們沒有見過面。

完全不記得自己剛發過的消息。

沈原先一步問好,“嫂子好。”

周宣禮恍然,“是弟妹啊,今天總算見到了,常聽景堯談起。”

談起什麽?她嗎?

顯然是客套話,溫淺月不會放在心上。

過去一年,賀景堯幾乎沒有給她打過電話,怎會和旁人談起她。

面前站着三位外交官,自帶強大氣場。

溫淺月手指微蜷,頗不自在,她的嘴角微微挽起弧度,“你們好。”

一群人沒有繼續聊天,互相不熟悉。

恰在此時,“叮”,電梯到達一樓。

“電梯來了。”沈原用手臂擋住電梯門,這裏他職級最低。

電梯內氣氛透出詭異的尴尬,自動分成兩個方陣,沈原不動聲色觀察,真夫妻離得遠。

遠不如人家兄妹二人。

閃婚和賀景堯放在一起也很神奇,原來他喜歡這種溫柔的類型。

電梯很快到達三樓。

沈原站在電梯按鈕前方,他踏出電梯,“我到了,賀處、周主任、嫂子再見。”

溫淺月微微笑告別,從他的稱呼中推測,賀景堯的職級似乎不算低。

電梯在五樓停下,賀景堯和周宣禮打招呼離開。

溫淺月觀察出,對方年紀明顯偏大,按照正常晉升來說,賀景堯的職位會低一些。

但,對方對他言語中有一絲絲的敬意。

或許,她這老公,比她想得更厲害。

出了電梯,溫淺月故意落下一步,她低聲問溫嶼白,“哥,你見過賀景堯嗎?”

溫嶼白敲了下妹妹的腦袋,“傻了,不是你發消息說的嗎?”

溫淺月想起,“噢,忘了。”

大腦那一瞬間短路,沒接上電路。

溫嶼白擡眸看向前方,“我們是兄妹,即使你沒說,他和你結婚,也要了解我們家的人。”

“或許吧。”到了家門口,溫淺月收了聲音。

賀景堯解鎖大門,倒了三杯溫水,“你好,溫先生。”

溫嶼白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我來看看月月,賀先生最近才回國嗎?”

“是。”賀景堯摩挲手中的水杯,“尚未來得及去南城拜訪。”

于情于理,應當去拜訪岳父岳母。

溫嶼白淡淡笑,“是該去一趟,我在南城等賀先生。”

父母住在南城郊區,他在南城市檢察院工作,妹妹遠離家鄉。

賀景堯聽出他話中的揶揄,“一定。”

他們不太熟絡,氣氛僵硬又帶有輕微的火藥味,這火藥來自她哥。

溫淺月适時出聲,插個話題,“賀…景堯,你吃飯了嗎?”

盡量和賀景堯表現得熟悉,哥哥才不會擔心。

男人垂眸回她,“吃了。”

問題結束,房間登時沉寂下來,阒靜無聲,櫃式空調呼呼吹風。

三個人相顧無言,比起她,賀景堯更為雲淡風輕。

溫淺月垂下眼,視線游移,停在一旁的行李箱上,她擡眸,“哥,媽帶來的東西給我,我放冰箱裏,回頭別壞了。”

“放了很多乾冰,不會壞的。”溫嶼白掃了一眼找到廚房,推着箱子進入。

兄妹兩個人進入廚房,餐廳只剩下賀景堯自己,男人抿了一口茶,查閱手機信息。

溫嶼白拉開行李箱,滿滿一箱的食物,包裝嚴實,一層一層裹足。

溫淺月怔然,媽媽上心才會如此。

從南城到北城,跨越半個中國的母愛。

妹妹心思重,溫嶼白故意轉開話題,“怎麽,還嫌棄我的行李箱嗎?新買的很乾淨,不會毒死你。”

“我不會嫌棄的。”

和哥哥待在一起,仿佛回到小時候,盡力逗她開心,只是,時間推着人朝前走。

溫淺月收了心神,“你去外面坐着休息,我自己來。”

溫嶼白輕‘哼’一聲,“我和他單獨待着嗎?大眼瞪小眼?你饒了我吧。”

溫淺月看看他的眼睛,“你倆誰是大眼誰是小眼,我看是中眼瞪中眼。”

溫嶼白怨聲道:“我還是你哥嗎?”

“當然是。”就是因為是才會無情吐槽。

溫嶼白拆開包裝袋,乾冰沒有融化,從縫隙中滲出白色的霧氣。

他瞅向客廳,降低分貝,“這房子不大,只有兩個房間嗎?”

顧及左手,溫淺月整理得慢,“嗯,單位分的宿舍,北城二環內,算很好的地段了。”

當下,她摸着一袋袋帶冰碴的肉,沁得她指尖發涼,沁得她鼻頭發酸。

媽媽燒了排骨、炖了雞肉、鹵了牛肉,隔着袋子似乎能聞到熟悉的香味。

每回回北城,都要背着沉甸甸的肉。

不止壓在她的肩膀,更壓在她的心裏。

溫嶼白沒有看出她的異樣,“是很好,就這一片,一磚頭砸下來,不知道能砸到多少乾部。”

這倒是實情,北城最不缺的就是公務員。

他又問:“你們才住進來。”

溫淺月不解,“你怎麽知道的?”

溫嶼白指指眼睛,“我長了眼會觀察,沒有長時間居住的痕跡。”

冰箱擦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片菜葉。

據他的了解,妹妹不會頓頓在外面吃飯。

溫淺月如實說:“不愧是檢察官,他前天才回國,我昨天才搬過來。”

前天?那也沒有多久。

菜整理完畢,溫嶼白避開賀景堯,掏出一張卡,“你打給媽的錢,媽都攢起來了,讓我帶給你,她說,你在北城花錢的地方多,留着自己花,以後別再給她轉了,密碼是你的生日。”

她的生日是1月18日。

媽媽說,那天下了大雪,雪沒過腳踝。

但是,她從肚子裏出來後,雪停了,一輪彎月竟挂在空中。

溫淺月眼眶發熱,垂下眼睫,“哥,不用,我長大了,要孝順媽媽的。”

溫嶼白塞到她的手裏,“孝敬爸媽有我呢,還能讓你出錢嗎?”

溫淺月捏着銀行卡,喃喃問:“給我不怕我亂花嗎?”

溫嶼白好奇,“你能怎麽亂花,想買什麽,我給你買,幾十萬的包買不起,幾萬的可以。”

溫淺月順着他的話,“那我買了?”

溫嶼白挑眉,“你買呗,多買幾個,年紀輕輕的不愛打扮,包沒有首飾也不戴。”

溫淺月閃爍其詞,“你知道的,我不愛這些。”

溫嶼白斂了神色,正色道:“月月,你別心疼錢,不是小時候了,想買什麽就買。”

從小到大,妹妹和別的女孩不一樣,不愛買衣服、不愛戴飾品,問就是不喜歡。

可,怎麽會不喜歡呢?

溫淺月強調,“真不喜歡,你要是想送的話,給我買個玩偶吧,超大的那種。”

溫嶼白一口答應,“行,買十個。”

“放不下。”十個玩偶,賀景堯睡哪兒?

次卧嗎?他願意就好了。

溫嶼白擔憂問:“他待你怎麽樣?”

溫淺月說:“挺好的,別擔心。”

突然,她“嘶”了一聲,左手不小心碰到臺面,創到傷口。

溫嶼白定睛細看,“你受傷了?”

溫淺月下意識躲避,“啊,沒有。”

“你哥我眼睛沒瞎,難為你藏了一中午。”也怪自己粗心,竟然沒有發現。

賀景堯在客廳澆綠植,水霧灑在葉片上,凝成小水滴。

兄妹倆聊了五分鐘又28秒,不時聽見歡快聲。

姑娘性子活躍許多,與前兩日完全不同。

溫嶼白問:“藥膏在哪?”

溫淺月舉起左手,“你看,沒多大事,都沒有傷口。”

溫嶼白拆穿她,“燙傷我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哥哥作為檢察官,有一定的偵查水平,她的謊言是拙劣的借口,一秒看穿。

“塗過藥了,我們出去吧。”

溫淺月踏出廚房,留賀景堯一人在客廳不好,像孤立了他。

男人氣定神閑,悠哉澆花。

“賀景堯。”

總算不卡殼,順暢說出他的名字。

賀景堯放下澆水壺,回視她,“嗯?”

下一秒,溫淺月頓住,不知道說什麽。

男人的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她想鑽進地洞,從沒有這麽尴尬過。

是啊,和他聊什麽?

星星、月亮還是詩詞歌賦、人生哲學?

就在這時,溫淺月的手機響起,救了她的命。

“我去接個電話。”

她鑽進廚房,滑動接聽。

妹妹關上玻璃門,溫嶼白放下杯子,起身,“賀先生,借一步說話。”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來到陽臺,關上與客廳的隔斷門,中間隔着一米的距離,無聲對視。

太陽西斜,明亮的光線打在他們的瞳仁中。

黑眸對視之間,看不清其中的意味。

短暫沉默後。

“請說。”

賀景堯不疾不徐開口,摩挲腕間的手表。

溫嶼白鎖住他的眸,直截了當說:“我看賀先生似乎沒有将婚姻放在心上。”

賀景堯聲線平穩,“何出此言?”

溫嶼白沒有回答他的話,視線落在他的手指,那裏沒有婚戒,答案一目了然。

“我就月月一個妹妹,結婚是長輩牽的線,但也是你點頭同意的,我理解,相親沒有感情,但責任要承擔,不許讓她難過,讓她受委屈。”

賀景堯掀眸,正色道:“我答應和她結婚,自然會盡到丈夫的責任。”

“從未想過讓她受委屈。”

“是嗎?”

一年杳無音信,領了證形同虛設,盡到什麽責任了?

溫嶼白說:“你最好說到做到。”

他能看出來,妹妹不想離婚,她有她的難言之隐,連他都瞞着。

不再是什麽事都願意告訴他的妹妹,也不再是依賴他的妹妹。

接完委托人的電話,溫淺月回到客廳,哥哥和賀景堯各喝各的白開水,毫無交流。

像兩座冰山,一座巋然不動,一座醞釀撞上去。

溫嶼白站起來,“月月,我要去酒店了,明天一早開會。”

溫淺月望向窗外,天色尚早,“你不留下吃晚飯嗎?帶了那麽多吃的。”

“不吃了,晚上約了人見面。”溫嶼白拉起行李箱,來的時候滿滿當當,走的時候空空如也。

溫淺月扭頭說:“賀景堯,我去送送我哥。”

賀景堯颔首,“嗯。”

兄妹倆明顯有話要談,他不便參與。

溫嶼白踏過門檻,他站定,話裏有話交代,“如果有人給你氣受,記得給我打電話,我來給你撐腰。”

溫淺月微彎眸,“我知道了。”

大門關閉,她沒有回頭看賀景堯的表情,他怎麽可能聽不出哥哥話裏的意思呢。

電梯空無一人。

溫淺月盯着屏幕的數字,躊躇片刻,“哥,我的确沒打算離婚,和他結婚挺好的。”

溫嶼白嘆息,“你自小就有自己的想法,結婚這件事,是爸對不住你,讓你受了委屈。”

溫淺月回:“不委屈,賀景堯人很好,工作也很好。”

除非他會隐藏,內心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溫嶼白酸溜溜問:“你才見過幾個男人?你和他見過有三次面嗎?就誇他好。”

溫淺月歪頭笑,“那可多了,天天看那麽多卷宗,有那麽多委托,裏面可多男人了。”

她低頭一看,“你沒按電梯。”

難怪這麽長時間,數字還是‘5’。

溫嶼白按了‘1’,語氣無奈,“你啊,就會詭辯。”

“我說的是實話,難道不對嗎?老的年輕的,黑的白的一堆。”溫淺月說的頭頭是道。

“對。”溫嶼白幽幽道:“你倆相處和機器人有什麽區別?”

溫淺月辯駁,“這不是還不熟嗎?熟了就好了。”

“就他那樣的性子,熟了能好到哪裏去。”

不茍言笑、古板教條,一心除了工作,恐怕再無其他。

指望他哄人嗎?

“哥,現在這樣就夠了。”

保持禮貌的距離,他不常回家,多好啊。

南邊飄來幾朵烏雲,遮住了豔陽,南風裹着潮濕的水汽上岸。

似乎想落雨。

出租車在面前停下,溫嶼白拉開車門,“我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天要下雨了,快上去吧。”

“我知道,拜拜。”溫淺月目送哥哥離開,車子沒入街邊拐角,消失在視野中。

随之而來,瓢潑大雨落下,遠處霧雨朦胧。

溫淺月擡手擋住雨,雨沒有如她所料打在身上。

一把黑傘撐在她的頭頂,擋住了傾瀉的大雨。

溫淺月回眸,映入眼簾的是賀景堯。

男人撐着兩把雨傘,一把傘向前傾斜,黑色雨傘相交,搭成一間雨棚。

雨聲陣陣,在傘面上迸成透明的花。

一簇又一簇,順着傘檐跳躍,落在地面,在水坑裏激起漣漪。

賀景堯向前遞,“拿着。”

“哦哦哦。”

溫淺月竟忘了反應,“謝謝。”

手柄處殘留他的體溫,和他并肩回小區。

雨滴從兩把雨傘中間砸下,一間雨棚無聲分開,隔開了他們。

溫淺月偷偷瞄他,男人一言不發,腳步跟着她的步履速度。

他是專門下來接她的嗎?

如果是一把傘,她不會多想,偏偏是兩把。

溫淺月這樣想着,走到了單元樓下。

她剛踏上臺階,賀景堯沉穩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溫淺月。”

男人立在汽車旁,似乎在等她。

“有事嗎?”

隔着雨幕,溫淺月和他對視。

賀景堯緩緩開口,“過來。”

“上車。”

作者有話說:

随機掉落50紅包你傘那麽大,為什麽拿兩把,傘多是吧,作者沒收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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