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花朝-摸我 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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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角分明的矜貴臉龐出現在瞳孔裏, 溫淺月下意識後退,她避開他的眼神,“習慣了, 不用練了。”
怎麽看到了一絲絲侵略的、強勢的目光。
轉瞬即逝,似乎是她的錯覺。
溫淺月自然轉了話題,“你車在哪兒,還沒到嗎?”
賀景堯按了鑰匙,“嘀嘀”聲從東邊傳來。
男人致歉, “好像…走過了。”
溫淺月不禁“啊”了一聲,難怪走了半天還沒有看見汽車。
賀景堯斂眸,“第一次來,路不熟。”
溫淺月沒有放在心上, “正常,地下不容易分辨方向。”
“是,容易迷路。”
賀景堯漆黑的眼眸一沉,口吻稀松平常。
他循着聲音熟絡地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在這邊。”
溫淺月系緊安全帶,心裏過意不去,“你下次可以給我打電話, 我在辦公室待的少, 我們經常出去見委托人。”
賀景堯低聲笑了一下,“溫律師,你看看未接來電。”
溫淺月看向左上角,下拉屏幕,有三個來自賀景堯的未接電話。
“抱歉,我沒注意, 我平時電話有點多。”
賀景堯啓動汽車,“沒關系,這不是剛好趕上了嗎?”
溫淺月問:“萬一我不在,你豈不是白來了。”
男人只說:“你在哪我再去接你。”
溫淺月抱着玩偶,“你不嫌我麻煩嗎?”
汽車駛出地下車庫,大雨傾盆,雨聲混着賀景堯的聲音。
“接老婆下班,不是麻煩,是分內之事。”
他好像沒她想得那般古板,‘老婆’兩個詞說得自然熟練,比她的磕磕絆絆的老公好。
天色微暗,路口擁堵,紅色尾燈蔓延成長長的燈海,在雨中模糊。
汽車廣播調到新聞頻道,播放今日國內國際新聞,平仄有力的女聲環在耳邊。
“今日上午,南海擾動生成為南海熱帶低壓,預計在24小時內該低壓将發展成臺風,并将于3日和4日先後登陸我國海南和廣西,需提前做好防禦措施。”*
“裏伯北內總統預計于北京時間本月20日訪華,為期三天。”
“北京時間下午三點,當地時間早上八點,盧爾裏一教堂遭到空襲,襲擊造成五人死亡,數十人受傷,俾斯麥組織稱對此襲擊負責。”
除了海南和廣西,另外的地名溫淺月從未聽過,她收回剛剛的想法,沒有人比他更古板了。
車流緩慢挪動,一個路口等了二十分鐘,只前進了幾步路。
溫淺月打開手機,回複客戶信息。
網上的私信,【律師,你好,我女兒借了很多網貸,利滾利還不上了怎麽辦?】
溫淺月:【借了多少?利息多少?利息是否超過法律規定?如果超過法律規定,違法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
【我來找找。】
等待回複的時間,時新雨給她發了一條視頻,【月月,給你分享一個好東西。】
溫淺月:【我不點,你分享的要麽是恐怖血腥的,要麽就是帶顏色的。】
這是真朋友,一眼看穿對方的套路。
時新雨:【你點開看看嘛,絕對是好東西。】
溫淺月:【吃一塹,長一智,我已經不會上當了。】
時新雨:【月月,你長大了,不好騙了。】
溫淺月:【所以是什麽?】
時新雨:【是好看的弟弟,青春靓麗大學生,個個185,腿比我身高都長。】
溫淺月:【誇張了啊,你在哪兒?】
她點開視頻,腿似乎沒有那麽長,賀景堯的腿比他們的長。
時新雨:【白天和我們老大去招人了,我還記得你說的話,‘這個不要,太老’,所以都是年輕的大學生。】
溫淺月:【忘記,忘記。】
她偷瞄一眼賀景堯,當事人就在身邊,當時腦袋被門夾了,說出這樣的話。
男人捉住她偷看的視線,啓唇問:“餓了?快到了。”
溫淺月尴尬笑笑,“沒有沒有,行車安全。”
他長了一雙透視眼嗎?每次都被他發現。
駛過最擁擠的路段,雨聲散漫。
車子停在單元樓樓下,賀景堯遞過去自己的手機,“這是食堂今天的菜單,你看看想吃什麽?我去買。”
溫淺月沒有接,“一起去吧。”
賀景堯說:“不用勉強。”
溫淺月解開安全帶,“我也沒那麽社恐。”
賀景堯拿出第二把傘,“給你雨傘。”
“好。”
和上次一樣,兩個人一人撐一把黑傘,傘立在食堂牆根邊。
這時,有個姑娘從食堂出來。
“賀主任,晚上好。”
賀景堯颔首,“你好。”
姑娘加快腳步,跑着離開了食堂,仿佛身後有妖魔鬼怪。
溫淺月疑惑,“你平時很兇…嚴肅嗎?那小姑娘被你吓跑了。”
她換了一個用詞,他肯定不會覺得自己兇,就像他不覺得賀景禹怕他。
賀景堯否認,“不嚴肅,正常溝通交流。”
溫淺月啧啧感嘆,“當局者迷啊,賀主任。”
她就知道,姑娘只是吃飯遇到,都快吓哭了,難以想象他平時工作的樣子。
正值用餐高峰。
“賀主任,這是你太太吧?”
一個中年男人,溫淺月從他的話中聽出巴結之意,對賀景堯充滿了尊敬。
賀景堯說:“是。”
“很般配,郎才女貌。”
“謝謝。”
短短的一截路,不斷有人和賀景堯打招呼,連帶她成了焦點。
“他們都認識你啊。”
“工作交流得多。”
男人不以為然,他詢問:“看看有沒有想吃的菜?”
溫淺月嗅到面食的香氣,“想吃面條。”
賀景堯說:“碳水腦袋。”
溫淺月點頭,“對。”
他們找了空位坐下,等待面條出鍋。
溫淺月說:“看起來和其他食堂沒什麽區別。”
賀景堯笑笑,“外交部就是普通的上班單位,平時你們接觸的少,覺得高大上。”
溫淺月應聲,“是的,只在電視上見過,有距離感,根本沒機會接觸。”
賀景堯說:“以後機會多的是。”
面條窗口開始叫號,男人摁住她的手,“我去端,你坐着。”
除了面條,還有幾碟肉,排骨、雞爪和牛肉。
溫淺月好奇,“你怎麽還買了肉?”
賀景堯遞給她一雙筷子,“你不是頓頓都要吃肉嗎?”
溫淺月愈發疑惑,“你怎麽知道?”
賀景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長了眼睛,會觀察。”
溫淺月說:“這麽多,讓你破費了。”
“現在肉便宜,吃得起。”
賀景堯轉而說:“貴也能吃得起,和我結婚,不至于讓你吃不上肉。”
“那我就放心了。”
溫淺月夾了一塊肉,“味道不錯。”
“那就多吃點。”賀景堯将肉推到她的面前,男人幾乎沒有夾。
他可能真的在喂豬,害怕她吃不飽。
溫淺月舀了幾勺辣椒,雞湯上面飄着一層紅彤彤的辣椒油。
賀景堯的面湯是寡淡的白色骨湯。
他不吃辣,而她無辣不歡。
飲食習慣差異大的夫妻,真能相處和諧嗎?
辣椒與雞湯混合,形成了新的風味,底下還藏了一個荷包蛋。
這是彩蛋嗎?
然而,遠不止于此。
在她吃完面條後,賀景堯遞給她一瓶汽水,“給。”
溫淺月瞪大眼睛,她握住微涼的瓶身,擡眸看着他,“賀景堯,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孩,吃完飯還要喝汽水。”
“不是。”
賀景堯開口,“賀景禹每次都要喝。”
溫淺月問:“他是你弟弟,所以,我是你妹妹嗎?”
賀景堯搖頭,“不是,你是我老婆。”
妹妹。
他又不需要妹妹。
“我們走吧。”溫淺月經受不住他的直白,這場婚姻大戲,他比她要入戲。
“我去洗手。”
賀景堯吃完飯必須要洗手,她同他一起。
洗手池旁,兩個女人正在聊天,中國人的本性,村口唠嗑、衛生間八卦。
溫淺月彎下腰,她們未注意到她。
“賀主任的太太做什麽的?以前沒見過啊。”
“不知道,我聽說婚結了一年了,反正我也是第一次見。”
“新婚都沒有随任嗎?”
“人家有自己的工作,怎麽可能放棄啊。”
“賀主任要在新聞司一直待着還好,就怕駐外,一去三五年。”
“沒辦法,部裏結婚的不少,異國的一堆,誰都沒有辦法。”
“不過,賀主任這麽體貼,真的看不出來。”
“就是說,不讓賀太太端東西,還買汽水呢,我家那口子只會讓我回家喝白開水。”
“這叫什麽,被寵愛的有恃無恐。”
溫淺月聽不下去,聽自己的八卦太滲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随後,她們轉了話題。
“你聽說了嗎?簡主任又離婚了。”
“他不是升職了嗎?”
“人不在身邊有什麽用,平時照顧孩子和老人,萬一有個事生個病的話,都不能搭把手,再好的感情也會被消磨殆盡。”
“外面看我們光鮮,苦只有自己知道。”
“害,誰說不是。”
就像賀景堯,她後來才知,見面領證那幾天,恰巧他在國內。
他的任期是三年,回來探親假,順便和她結了個婚。
走出食堂,天徹底黑透。
雨停了。
近幾年,北城的天氣愈發像南城。
多雨、潮濕。
本以為離開了南城,不會再有濕噠噠的梅雨季,抵擋不住氣候變化,雨帶北移。
溫淺月喝完酸甜的汽水,洗乾淨瓶子,剪了幾支綠蘿放進去,放在月亮相框旁邊。
她坐在沙發上,玩不白的腦袋,“賀景堯,你還要去駐外嗎?”
賀景堯如實告知,“按照部裏的傳統,要去。”
溫淺月又問:“什麽時候?去多久?”
賀景堯解開襯衫袖扣,放在托盤中,“不知道,聽部裏安排,任期一般是三年起。”
他問:“有什麽問題嗎?”
溫淺月莞爾,“沒有,就是好奇。”
所以,他什麽時候走?
明天可以嗎?
賀景堯沒有追問,修剪綠植的葉片。
幾片葉子變黃,旁邊生出嫩綠的新芽。
溫淺月點開時新雨發的視頻,“月月,你看,比你們家老男人年輕多了。”
她沒有料到,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更沒時間關音量。
老男人?
她不敢擡頭看賀景堯,跳進黃河洗不清。
客廳詭異的安靜,原本也沒什麽聲音,此刻仿佛凝了霜。
溫淺月硬着頭皮擡起眸,對上男人欲言又止的眼神,她主動解釋,“朋友去招人,她拍的大學生,感嘆時光飛逝,說我們都要奔三了。”
她刻意忽略‘老男人’三個字,她找不出合理的理由。
賀景堯故意停頓,意味深長開口,“這樣,我還以為……”
溫淺月緊張問:“你以為什麽?”
賀景堯只說:“沒什麽。”
男人瞳仁漆黑,如同深不可測的深淵,看不清道不明其中的意味。
溫淺月微蜷手指,“老男人是現在文藝界流行的詞,你不看偶像劇,現在流行年齡差,就是男主比女主大的年上,給女主無限的包容和托底。”
那些年看過的偶像劇發揮了用途。
賀景堯慢條斯理說:“學到了,新的詞。”
溫淺月蹙起眉,男人的表情明顯不信,“不是給我看的,是她自己想看的。”
“我知道。”賀景堯慢悠悠說:“你看也沒關系,我沒那麽小氣。”
溫淺月說:“我就沒看。”
賀景堯和她對視,“你不是喜歡年輕的嗎?”
溫淺月鄭重說:“那天晚上是意外,我第一次去酒吧,第一次點男模,以前從沒有過。”
賀景堯啓唇,“我知道。”
溫淺月直截了當說:“我覺得你不知道,男模還沒選好,你們就進來了。”
賀景堯反問:“很可惜?”
溫淺月實話實說:“有一點吧,我好不容易舍得花錢,被你們破壞了。”
男人放下水壺,向前邁了一小步,他微微俯身,聲音偏冷,“溫律師,你是不是高看我了?我沒那麽大度。”
溫淺月心跳漏了一拍,她彎起眸,“你很大度吧,你剛剛還說自己不小氣。”
賀景堯眉頭輕擰,“看和摸是兩回事。”
迎着他的視線,溫淺月說:“我不會摸,你不能妄加揣測。”
賀景堯口吻平淡,“你着急什麽?你摸過?”
溫淺月斥他,“沒有,你不要冤枉人。”
她站起身,“我去洗澡。”
倏然,男人抓住她的手腕,“急什麽?”
溫淺月挽了粲然的笑容,“我什麽都不急,到點了。”
她撥開他的手,抱起睡衣鑽進浴室。
深夜,雨滴順着瓦片滑落。
男人的汗沒入溫淺月的胸口,他覆在她的上方,人與黑眸同時向下壓。
他抿着唇線,緩慢抽拉。
賀景堯聲音冷厲,“不準摸別人。”
溫淺月反駁他,“憑什麽?”
“憑我是你老公,你只能摸我。”賀景堯牽住她的手,摸上他的腹肌。
溫淺月掙紮,“我不要摸你,你個老男人。”
下一秒,賀景堯拍了她的屁股,“欠收拾。”
好疼,溫淺月忍着不叫出聲,她緊閉雙唇,和他置氣不看他。
男人吻住她的唇,用力撬開她的牙齒。
舌頭伸進去,使勁攪動口腔。
同一時刻,他發了狠。
她的腳搭在他的肩膀上。
溫淺月嗚咽求饒,“賀景堯,我不行了,好累,好酸。”
男人一字字問:“還說我老嗎?”
溫淺月偏要和他作對,“就說,本來就老。”
“月月,你自找的。”賀景堯将她翻了個身,吻上她的蝴蝶骨。
“嗚嗚嗚。”
溫淺月不斷向前,快要撞到床頭,被男人緊緊握住,不給她逃的機會。
“跑什麽?”
溫淺月意識渙散,“你不老,一點都不老。”
“晚了。”賀景堯握住雪白,“今晚,不眠不休。”
最後,溫淺月整晚沒睡,他一晚上都在,她的唇被吸得痛。
溫淺月猛然睜開眼睛,大腦短暫空白。
頃刻間,夢侵入,細節完整播放。
她捶捶腦袋,做的什麽夢?
賀景堯會拉着她的手摸他的腹肌嗎?且不論他有沒有腹肌?
賀景堯會在意別人說他老不老嗎?他又沒有年齡焦慮。
溫淺月使勁搖晃腦袋,趕緊忘記,古板的老乾部不會做這樣的事。
他在床上肯定和悶葫蘆似的,哪裏會那麽多花招,更不會說令人面紅耳赤的話。
還不眠不休,就他的作息,肯定是計算時間,到了十一點,毫不留情,直接拔出來結束。
她想怒吼,怎麽會做春.夢?
簡直難以置信。
賀景堯突然出聲,“醒了?”
溫淺月被吓了一跳,臉瞬間紅透,雖然是夢,她有點心虛,“嗯,你今天怎麽這麽晚起?”
賀景堯只道:“偶爾睡個懶覺。”
一早上,溫淺月全程不看賀景堯,對上他的眼睛,好像看到夢裏的他。
她說:“我今天要去出庭,在地鐵口把我丢下就行。”
賀景堯回:“好。”
到達地鐵入口,溫淺月解開安全帶,語氣正式,“賀主任,拜拜。”
和昨天看到賀景堯被吓跑的姑娘有的一拼。
目送姑娘進入地鐵口,賀景堯掉頭駛向外交部大樓。
張知悅主動打招呼,“賀主任,早。”
賀景堯總算知道哪裏不對勁,溫淺月最近格外喜歡喊他‘賀主任’。
今早的‘賀主任’和以往語氣不同。
想到她的背影,男人反思,他有這麽吓人嗎?
她今天早上怎麽了?昨晚的話惹她生氣了嗎?
賀景堯沒有過多在意,他投入到工作中,“措辭平緩一點,改成友好交流。”
“好的。”沈原心想,現場一點也不友好啊,差點打起來,電腦恨不得扔對方腦袋上。
短暫空閑,賀景堯眼前浮現出一幅朦胧的畫面。
他昨晚好像夢到了溫淺月,夢到她的背影,夢境太過模糊、虛幻。
想到她,賀景堯:【溫律師,對不起。】
他是男人是老公,要主動道歉。
作者有話說:
随機掉落紅包無獎競猜,賀主任是真的不認得方向嗎?夢會成真嗎?到時候賀主任到底是什麽樣的嗎?好難猜哦又是5200字,嘿嘿以後盡量卡這個字數*來自網絡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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