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花朝-找她 他咬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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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聽, 賀景堯的話說得沒有任何問題,事實如此,他們的确睡在一起。
只是,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仿佛有一股異樣的氣息在車裏膨脹。
他刻意強調後一句。
溫淺月挪開視線,“我明天和同事解釋。”
許是光線昏暗,對視的緣故,她的臉頰有點發燙。
賀景堯啓動汽車, 沿着緩坡駛出車庫。
此時,正值夕陽落幕,天邊漂浮絲絲縷縷的粉紫色晚霞,潑灑了浪漫的顏料。
餘晖浸染了溫淺月的眼眸, 她抱着小貓抱枕,欣賞下班後的風景。
曾經也有同樣的風景,那時忙着趕路。
一道沉穩的男聲出現在耳畔,“如果溫律師喜歡見不得光的感覺,我會樂意配合。”
溫淺月怔住,當即否定,“我不喜歡。”
賀景堯語焉不詳,帶有難得的打趣, “我倒覺得這樣別有一番風味。”
溫淺月斥他, “沒有。”
賀景堯向右轉向,駛向小道,“我以為太太喜歡裝不認識,又是朋友,又是順風車。”
溫淺月側身盯着他,“賀景堯, 你一直這麽咄咄逼人嗎?”
他?咄咄逼人?
賀景堯眉頭輕擰,“溫律師,我怎麽咄咄逼人了?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話裏話外仿佛無辜似的,老男人慣會裝。
溫淺月嘀咕,“你怎麽這麽小氣。”
賀景堯啞然失笑,是,他小氣。
前方車流緩慢,下班晚高峰,溫淺月沖他笑了笑,“賀主任,好好開車,注意行車安全。”
賀景堯搖頭嘆息,“行,聽太太的。”
車載廣播照例調到新聞頻道,溫淺月視線朝外,耳朵裏聽着平仄準确的新聞主播播報實時新聞。
賀景堯用餘晖看了她一眼,“覺得無聊的話,可以連你的藍牙。”
“不無聊。”溫淺月說:“了解了解新聞也挺好的。”
她說的是實話,總是接觸短視頻,人會廢掉。
外交部的食堂解決他們的晚餐,溫淺月懶得做飯,有現成的便宜的食堂。
她過去一年錯過了什麽,真是可惜。
賀景堯看着她碗裏紅彤彤的辣椒油,默默下單了胃藥。
他不吃辣,不會阻止她吃。
溫淺月擡頭,對上他的眼睛,“你要嘗一口嗎?”
賀景堯擺擺手,“不用。”
他不會和自己的胃過不去。
就這樣,沒有下文,溫淺月沒有聽見爹味的教導,只有對她飲食習慣的尊重。
八卦的時效性只有三天,賀景堯的同事不再讨論他們,遇上打個招呼。
一頓飯結束,天還沒有黑,沿着小區的小道走回家。
賀景堯帶上大門,輕聲喊她,“溫律師。”
姑娘沒有回答,壓根不搭理他。
無奈,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生氣了嗎?”
溫淺月只能看到他的薄唇一翕一合,聽不見他說了什麽,她摘下耳機,“你和我說什麽了?我戴耳機沒聽見。”
賀景堯語氣正式,“對不起。”
溫淺月蹙眉,“你為什麽要道歉?”
她完全不知道道歉的緣由,他好像很喜歡道歉。
賀景堯眼神深邃,“惹太太不高興,自然要道歉。”
“我沒有不高興,聊天而已。”溫淺月直說,“而且的确是我的問題,我不應該否認和你的關系。”
天地良心,她真的沒有不開心,換位思考,被另一半否認存在,應該都做不到無動于衷。
賀景堯卻道:“我的錯,你否認一定是我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讓你對這段婚姻沒有認同感。”
他直接溝通交流,坦坦蕩蕩放在臺面上,溫淺月些許吃驚,她接觸過許多離婚事件,溝通和推卸責任是最大的問題。
“也不是沒有,就是時間相處不長,有些稱呼說出來燙嘴。”
當然,也不想別人八卦。
賀景堯攬過責任,“那更是我的錯了,領了證就離開的是我。”
溫淺月莞爾道:“工作重要,我明白的,你肩負的擔子不是普通的工作,我會做好你的後方。”
她眼睛清澈,“所以,賀景堯,你不用道歉。”
賀景堯卻皺眉看向她,對她的回答不滿意嗎?
溫淺月深呼吸,“我下次一定會介紹你。”他拿出他的态度,她也不會掉鏈子。
賀景堯眉頭皺的更深,幾個回答怎麽聽怎麽刺耳。
她這麽懂事,他應該知足才對,為什麽會升起異樣的情緒?
溫淺月搓了搓手臂,空調溫度太低了嗎?怎麽有點冷,“我去看看湯圓。”
她轉個身走到電視櫃旁,湯圓懵懵地望着她,小貓有點認生,躺在貓窩裏怯怯地不敢出來。
溫淺月溫柔摸摸貓頭,“別怕,媽媽回來了。”
小貓咪是有靈性的動物,察覺到沒有危險,慢悠悠離開了小窩。
她抱起小貓,“你好可愛哦。”
“喵嗚,喵嗚。”湯圓在她懷裏擰了擰身體,好像在撒嬌。
小奶音好萌。
溫淺月不得不承認,賀景堯是極好的,他不僅買了貓,貓所需的物品一應俱全,做到了不用她操心。
她知道,她骨子裏是叛逆的,從小被打壓,她想的不是順從,而是逃離。
唯有結婚這件事,她沒得選擇。
幸好,她是幸運的,遇到了賀景堯。
即使沒有感情,他盡到了丈夫的責任,所以,她願意和他過下去。
湯圓和她玩了兩天,漸漸熟絡,小貓蹦到她的身上,踢到她的肚子,溫淺月“嘶”了一聲。
賀景堯關切問:“胃疼了嗎?”
溫淺月搖頭,“沒有。”
賀景堯只當她在嘴硬,端來溫水和胃藥,“給你。”
“好,謝謝。”溫淺月接過溫水,“不過我真的不疼,湯圓踢到了我。”
“以備不時之需。”男人将藥放在鬥櫃顯眼的位置。
賀景堯蹲下來教訓小貓,繃着下颌線,“不可以踢媽媽,媽媽會痛。”
溫淺月護住貓咪,“會吓到她的。”
男人只道:“她膽子比你大。”
畢竟是他挑的小貓,他有發言權。
他蹲在她的身邊,陪她和小貓玩,肩膀碰着肩膀。
溫淺月疑惑,“賀景堯,你這麽好的人,為什麽一直單身啊?”
他對小貓有耐心,對她包容度高。
賀景堯偏頭看向她,“我有多好?”
四目對視,咫尺之遙,能夠看見眼裏的彼此。
那麽近,那麽清晰。
溫淺月抱着貓,不動聲色垂下目光,“就外貌突出,個高腿長,情緒穩定,家庭優渥,工作單位優秀,按道理應該很搶手。”
賀景堯聲音平靜,“不是每個人都是你。”
溫淺月擡眸,“我怎麽了?”
賀景堯低聲笑,緩緩開口,“結了婚想老公不回家,駐外也不吵不鬧,你是第一個。”
他身邊已婚的同事,時常和他吐槽顧不上家,家裏那口子吵着要離婚。
而他,壓根沒有此類煩惱。
溫淺月不以為意,“這樣多好啊,你忙你的事業,我有我的工作,彼此都沒有後顧之憂。”
“是。”
他的同事也說過,說他找了一位極好的太太,從來沒有在深夜打過電話,從來不用哄。
溫淺月嫣然一笑,“賀景堯,從這個方面來看,我們也是天作之合。”
有些男人會打壓、貶低另一半,不想對方比他工資高比他優秀。
在賀景堯這裏,則不存在。
天作之合?
賀景堯噙着這兩個字,她倒是會用張冠李戴,姑娘這樣坦蕩,也是難得。
次日,黃熙盈有事請假。
下午時分,溫淺月獨自前往盛宇開會。
鄒助親自到一樓迎接,“溫律師,季總在開會,您稍微坐一下,他馬上結束。”
溫淺月說:“我們和法務過不也可以嗎?季總還要過問嗎?”
鄒助公事公辦回答,“是,畢竟第一次對接,老板也要參與。”
溫淺月回:“好的。”
偌大的會議室暫時只有她一個人,她有點害怕,孤軍奮戰。
不多時,季紹恒推門而入,他的身後跟着幾個人。
他在主位坐下,“溫律師,坐,還是喝白開水嗎?”
溫淺月說:“對,解渴。”
季紹恒介紹他左手邊的人,“這是我司的法務負責人錢弘朗,這是易法的律師溫淺月溫律師。”
兩個人點頭示意。
“你好。”
“你好。”
季紹恒說:“開始吧。”
錢弘朗點開PPT報告,向老板彙報。
溫淺月認真觀看大屏幕,記下關鍵的點和出現的問題。
之前的合同過于潦草,許多條款不具備法律效益,難怪需要雇第三方。
彙報完畢,季紹恒看着溫淺月,問:“溫律師有什麽意見?”
溫淺月避開他的眼神,低頭看向自己的電腦,“關于公司的合同,我大概分成了兩大類,對內和對外,每個合同涉及業務不同,涵蓋範圍比較廣,具體問題需要具體分析。”
她稍微旋轉電腦,“所以我做了一個表格,有問題的部分我已經圈出來做了标注,稍後我會發給錢總,以後需要約定得更明确,避免後續出現問題。”
季紹恒就這樣盯着她。
工作中的她,侃侃而談、游刃有餘,說話溫溫柔柔,骨子裏似乎沒有那麽文靜。
“溫律師果然專業。”
一道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溫淺月抿了口水,“分內之事,我應該做的。”
他們又看了修改意見,當場進行修改。
一下午就這樣過去。
季紹恒看看時間,“溫律師,天色不早了,一起吃個便飯?”
溫淺月合上筆記本電腦,迅速編了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不好意思,季總,我晚上還要見當事人,對方下班才有空。”
季紹恒沒有強求,“理解,下次再約。”
不上鈎,這樣才有趣。
輕易上手,那有什麽意思。
他說:“我送你。”
溫淺月婉拒,“我知道路,不麻煩季總了,您留步。”
季紹恒卻堅持,“現在不好打車,我喊司機送你。”
溫淺月說:“不用麻煩。”
季紹恒回:“溫律師的事不算麻煩。”
最終,她拗不過他,坐上了盛宇的商務車。
溫淺月背上出了冷汗,這是她第一次獨自服務甲方,小小的進步。
她點了杯楊梅思慕雪和炸串犒勞自己,就奢侈一點點。
樓上,季紹恒倒了一杯威士忌,看着私家偵探發來的調查報告。
結婚一年多,分居長達一年。
溫淺月的老公——賀景堯,體制內的外交官。
說好聽點是外交官,說不好聽點,沒有實權,也就是一普通公務員。
在北城大街上,随便一抓,一大把。
她結婚了,他就晚了一步嗎?
他看不見得,沒有感情的婚姻,好撬得很。
畢竟,誰會喜歡一個天天不着家的人。
溫淺月拎着炸串和奶茶,踩着晚霞回家,她提前和賀景堯說晚上在家吃。
男人從食堂打包了幾樣菜和饅頭。
溫淺月招呼他,“你要嘗嘗炸串嗎?”
賀景堯說:“不用。”
不出她的所料,溫淺月打量男人的臉,頗感好奇,“賀景堯,你是機器人嗎?設定了代碼和程序,不會偏移。”
賀景堯微擰眉心,“我嘗嘗。”
溫淺月護住自己的炸串,“算了,不給你吃,我自己都不夠。”
賀景堯慢悠悠說:“溫律師這麽小氣啊?”
溫淺月點頭,“嗯,我護食。”
仗着身高優勢,男人輕而易舉拿起她桶裏的簽子,咬了一口。
“味道不錯。”
溫淺月故意板着臉,“你把我雞排吃了。”
賀景堯将咬了一口的雞排還給她,“給你。”
“我不要。”
他咬過了,讓她怎麽吃?
“我賠給你。”賀景堯掏出手機,“随便點。”
溫淺月接過去,“那我不客氣了。”
賀景堯說:“別客氣。”
他吃完了剩下的雞排,從小他就不愛吃油炸食品,油膩調料多。
今天的好像清爽點,有點好吃。
外賣送不上來,賀景堯下樓去拿,“賠給你了,溫律師。”
“我的雞排。”溫淺月看到雞排比看到他興奮。
她吃飽了,咬了兩口便吃不下。
溫淺月不好意思說:“我明天熱熱吃掉。”
“沒事,給我。”賀景堯直接拿過來。
溫淺月眉心緊鎖,他為什麽不從沒咬過的部分咬,反而從她咬過的地方下口。
賀景堯雲淡風輕解釋,“又咬錯了。”
真的嗎?
自從接了盛宇的單子,溫淺月愈發忙碌,大大小小的合同太過瑣碎。
看到鄒助的電話,她只想哀嚎,乙方不好做,是牛馬不好做。
鄒助說:“溫律師,臨時通知,下周一我們要去虞州簽個合同,希望第三方律師随行。”
溫淺月問:“時間?我看看手裏的工作。”
她跟着陸鉛華服務過不少甲方,出差是常有的事兒,她們也從中拿提成。
鄒助說:“明白,我發您手機上了,差旅由我們這邊負責,不用走律所報銷。”
溫淺月回:“好的,我稍後回複。”
“不打擾您工作。”鄒助言簡意赅。
溫淺月:【鄒助,我這邊時間協調完畢。】
鄒助:【好的,溫律師,機票麻煩您自己定一下,是這一班航班,住宿我們統一安排。】
他給她轉了機票錢,應是考慮她身份信息不方便發給他。
不愧是總裁特助,邊界感和責任感十足。
下了班,溫淺月主動說:“下周一我要和甲方出趟差。”
賀景堯點頭,“好,去幾天?去哪兒?”
溫淺月說:“去虞州市,大概是三天。”
賀景堯叮囑,“那裏可能會有臺風,你要注意安全。”
“我看看天氣。”溫淺月切換到虞州市,“還真是啊。”
太平洋生成今年8號臺風,巅峰強度17級以上,達到超強臺風等級,将于下周登陸我國。
“你對地圖這麽熟悉啊。”
天天的新聞和天氣預報更不是白聽的。
賀景堯解釋,“政治和地理、歷史挂鈎,地緣政治與其所處的地理位置息息相關。”
那冷笑話呢?和什麽挂鈎?
溫淺月沒有問出口,“你們是不是要懂好多?”
她自問自答,“你們好像就是要懂很多,貿易、文化、經濟、宗教等等。”
賀景堯颔首,“是的,牽扯到方方面面。”
溫淺月由衷誇贊,“賀景堯你好厲害啊。”
賀景堯笑笑,“溫律師也很厲害。”
溫淺月彎起眉眼,“我們好像商業互捧。”
男人說:“我是實話實說。”
周一一早,溫淺月和黃熙盈乘飛機前往虞州,簽約儀式在周二進行。
“月姐,這個甲方還不錯啊。”
“是。”全程他們安排好。
落地虞州機場,溫淺月在酒店短暫休整,到頂樓的總統套房碰合同。
黃熙盈期待,“我第一次進總套。”
溫淺月笑了笑,“我也是。”
季紹恒示意他們,“溫律師、黃律師請坐,這幾天麻煩你們了。”
溫淺月說:“是我們的工作。”
晚飯随便吃了幾口,繼續改合同,無暇欣賞海景房外的大海。
晚上,賀景堯給湯圓喂貓糧,“你媽媽出差不在家,只能爸爸喂你了。”
湯圓擡起腦袋看他,眼裏寫滿疑惑。
男人質問小貓,“怎麽?我不是你爸爸嗎?”
湯圓:好兇,不敢說話。
就在這時,溫淺月發來消息,【賀景堯,你在家嗎?我想看看湯圓。】
所以只想看貓?
賀景堯:【不在,我在加班。】
溫淺月:【好吧,不打擾你工作了。】
賀景堯:【你等我一下,我回家後找你。】
溫淺月:【好的,我等你哦。】
掐着時間,賀景堯給溫淺月打視頻,她挂斷了他的邀請。
【發視頻就行,我和同事住。】
賀景堯:【好的。】
電視播放新聞,“今年第8號臺風白鶴将于明天晚間8點20分登陸源川市,最大風力17級。”
虞州市隔壁的城市,臺風危險半圓在虞州。
賀景堯編輯消息給上司,【我明天下午請假。】
作者有話說:
随機掉落紅包賀景堯:找老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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