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婚書-喜歡 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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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妻走在溫嶼白的身後, 賀景堯抓住溫淺月的手,耳語道:“沒親,你臉紅什麽?”
溫淺月甩開他的手, “地暖開太高了,熱得慌。”
賀景堯佯裝恍然,“原來是熱的啊。”
溫嶼白搖搖頭,他耳朵不聾,在他身後調情, 他這妹夫,深藏不露。
他喊妹妹,“過來拿碗,你家碗放在哪裏我找不到。”
“哦。”溫淺月拉開碗櫃, 抱起一摞碗,眼神一轉,“媽,哥就會使喚我,碗都讓我一個人端。”
溫嶼白:???
他就知道,逮着機會讓他背鍋。
多少年沒看到妹妹這樣了,以往相聚匆匆忙忙,爸爸不喜歡妹妹, 她在家裏過得不開心。
側面說明, 她在婚姻裏過得幸福。
羅淑文教訓兒子,“你不會幫妹妹端嗎?”
“告狀精。”溫嶼白接過妹妹手裏的碗,一一擺放整齊。
賀景堯使喚弟弟,“你坐等吃嗎?端菜。”
“是,大哥。”賀景禹負責端菜。
血脈壓制,如果是妹妹, 大哥一定不會對他這麽冷淡。
倪語棠感慨,“我也想有個哥哥。”
誰小時候沒幻想過自己有個哥哥呢?再看一眼賀景禹,嫌棄。
賀景禹說:“你喊我一聲‘哥’不就行了。”
倪語棠撇撇嘴,“切,不要,不想折壽,你當我哥,還不如殺了我。”
賀景禹拉開椅子,“想要還不給你。”
“坐吧。”
倪語棠吐槽道:“不要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拉低我智商。”
賀景禹哼笑一聲,“說得好像你智商多高似的。”
長方形餐桌拉開兩側的展板,變成一張圓桌,所有人坐齊。
賀景堯打斷弟弟,“別聊了,先吃飯。”
男人颔首,“媽,溫檢察官,你們吃。”
溫嶼白:得,不知道喊聲‘哥’,縱使他比他大。
結婚這麽久以來,餐廳第一次坐了這麽多人,有了其樂融融的感覺。
暖黃色的燈光,均勻灑在每個人的頭頂。
倪語棠夾了塊雞肉,皮滑肉嫩,雞味十足,“阿姨這雞肉是您做的嗎?”
羅淑文警覺問:“是的, 鹹了還是淡了?”
“不鹹不淡剛剛好。”
倪語棠又夾了其他的菜,“讓我猜猜,小炒和這些硬菜都是您做的。”
羅淑文說:“對。”
“我就知道,一吃就不一樣,上次月月給我的牛肉和鹵味,我吃了還想吃。”
倪語棠嘴甜,連連誇贊羅淑文,“您手藝太好了,堪比五星級大廚。
“不對不對,大廚也比不上你。”
羅淑文被她誇得心花怒放,“好吃你就多吃點,不夠的話,鍋裏還有,鹵味你要愛吃,我再做。”
倪語棠推辭,“太麻煩了,偶爾吃吃就成。”
羅淑文說:“鹵味不麻煩,可簡單了,洗乾淨放進去煮,自己做的乾淨。”
倪語棠回:“阿姨,我和你一起做。”
她拿了一只蟹腿,賀景禹出聲提醒,“螃蟹你不能吃。”
倪語棠不聽他的話,“吃一點沒事。”
賀景禹看着她,“說好了,就一點。”
倪語棠斜乜他,“你真啰嗦。”
仗着肚子裏的孩子,她理所當然地指使賀景禹,“你幫我剝。”
羅淑文認得賀景禹,兄弟倆的家庭擔心妯娌問題,她小聲問女兒,“景堯弟弟結婚了嗎?”
溫淺月說:“還沒有。”
羅淑文問:“那棠棠是他女朋友嗎?”
溫淺月只說:“說來話長,不好說。”
這是朋友的隐私,即使是她媽媽,她也不能透露。
倪語棠聽見她們的對話,主動解釋,“阿姨,我和賀景禹算青梅竹馬,我借住在他家,通過大哥的關系,認識了月月。”
羅淑文說:“這樣啊。”
倪語棠笑意盈盈,“我和月月的關系,比和他的關系好十萬倍。”
羅淑文喜歡這個姑娘,大大方方,“月月在北城認識了你們,我也放心了。”
倪語棠說:“是月月更好。”
餐桌上,三個女人聊得起興,三個男人互相不看對方一眼。
溫淺月的碗裏一直有剝好的蝦和蟹,殼在垃圾桶裏。
在桌子下方,她拽了拽賀景堯的手臂,“你不用給我剝,我自己會剝。”
賀景堯湊到她的耳邊,“丈母娘和大舅子看着呢,溫律師,你得給我表現的機會。”
溫淺月半信半疑,“有嗎?”
賀景堯認真說:“有的,尤其是你哥,他是檢察官,火眼金睛。”
溫淺月擡眸,看了眼哥哥,他正在吃米飯,“我看他只關心吃飯。”
溫嶼白安安靜靜吃飯,左右今晚他是多餘的人,沒有一點大舅子的地位。
察覺到妹妹的目光,他說:“我臉上沒有飯。”
溫淺月怼他,“哥,吃你的飯吧。”
“媽,妹妹不讓我吃肉,只給我小青菜吃。”溫嶼白學會妹妹的計策。
羅淑文卻說:“現在青菜貴,你妹妹是心疼你。”
得,正話反話都是有利于妹妹,他是最沒有地位的人。
吃完晚飯,男人們負責收拾碗筷,羅淑文被倆女孩拉到客廳。
倪語棠揉揉肚子,坐在沙發上消食,“好撐,阿姨,您做飯太好吃了,我今天要長好幾斤肉。”
羅淑文開心說:“你喜歡就好。”
這麽多年,除了家裏的兩個孩子,很少有人誇她,溫建中只會挑刺。
倪語棠猛猛點頭,“很喜歡特別喜歡,名不虛傳,阿姨您在北城待多久啊?”
羅淑文說:“一周,好好陪陪月月。”
倪語棠來了興致,“北城我熟,我帶你們溜達溜達。”
賀景禹插話,“你的身體還是算了吧。”
倪語棠睨他一眼,“我好的很,每天都鍛煉,還有跑步。”
如果100米也算跑步的話,那的确是。
溫淺月擔心她,開口暗示她,“棠棠,我們要去爬長城。”
兒時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寒暑假必爬長城,倪語棠打消念頭,“那算了,我小時候爬得夠夠的。”
賀景禹嗤笑道:“還是我背你下去的好吧。”
倪語棠瞪他,“你差點把我摔下去,還好意思提。”
賀景禹說:“就應該讓你自己下去。”
天安門、故宮、長城這些從小耳熟能詳的景點,北城的小朋友剛出生就能接觸,外地的人跨越幾十年,才能踏上這些景點。
一日一度的日常拌嘴環節,溫淺月說:“媽,免費的相聲。”
羅淑文看看女兒,“你和你哥也是這樣。”
女兒比上次見到時要開心,更比在家裏時活潑,她認識了新的朋友。
溫淺月揚起聲音,“那是我哥幼稚,我不和他一般計較。”
聽見妹妹的吐槽聲,溫嶼白說:“不知道是誰幼稚,這麽大的人了,還買電子貓。”
溫淺月抱起不白,“我開心。”
賀景堯擦乾手,他挨着溫淺月,坐在沙發扶手上,“媽,抱歉,我工作實在走不開,明天沒辦法陪你們游玩。”
溫淺月左手邊是媽媽,沒有空讓她躲。
羅淑文并不在意,“我們随便玩玩,工作要緊。”
賀景堯說:“我朋友介紹了一個導游,是個女孩子,她對北城很熟,讓她帶着你們玩。”
羅淑文下意識拒絕,“我們自己轉轉就行,不需要導游。”
“北城的景點比較分散,她負責開車,你們負責玩。”男人給老婆使眼色。
溫淺月接收信號,“對,媽,我開車不熟,而且開車好累。”
羅淑文說:“那就麻煩你了。”
賀景堯啓唇,“一家人,不談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
另外一邊,倪語棠吃多了,更容易犯困。
羅淑文眉頭緊蹙,她觀察了一晚上,懷孕的人和普通人有細微的區別,肚子微微隆起。
順着她的視線,倪語棠說:“阿姨,我是懷孕了。”
羅淑文環顧四周,“你老公呢?怎麽沒見他。”
“他。”倪語棠掩面哭泣,張口就來,“他去世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相依為命。”
賀景禹:嗯,他是鬼魂。
不對,他都沒有名分,目前沒有資格做她老公。
賀景堯和溫淺月看着她靜靜表演,不拆穿她的謊言,待會再向媽媽解釋。
羅淑文過意不去,“我…不知道。”
難怪要借住在別人家,她愈發心疼這個女孩,看着活潑開朗,結果發生這種事。
倪語棠硬着頭皮編下去,“阿姨,不關你的事,我已經走出來了,我能養好她,給她一百分的寵愛。”
羅淑文心疼道:“懷孕的人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飯,明天我給你做,你喜歡吃什麽菜?”
倪語棠哪裏敢點菜,“什麽都可以,阿姨你的手藝,放在市場上都要搶的。”
羅淑文笑着說:“沒有這麽厲害。”
倪語棠說:“有的有的,阿姨你要自信一點,你去米其林或者五星級酒店一吃就知道了,壓根比不上你。”
羅淑文回:“我就會家常菜,燒不來其他的。”
倪語棠卻說:“家常菜最難做了。”
再聊下去,天快亮了,賀景禹說:“這位孕婦,你要回去休息了,小心你老公晚上找你聊天,給你托夢打錢。”
“他不會的。”
倪語棠起身告辭,“阿姨,月月,大哥,還有月月的大哥,再見。”
她單獨和溫淺月說:“月月,你一會和阿姨解釋一下,如實說就行。”
一時沒忍住口嗨,欺騙長輩的感情,這可不好。
溫淺月應聲,“好,棠棠你慢一點。”
餐廳和廚房被男人收拾乾淨,他們又去鋪床,誰說男人做不好家務,取決于他們想不想做。
溫淺月給媽媽找好洗漱用品,讓她去洗澡,她趁此時間回房間忙一件大事。
賀景堯解開襯衫紐扣,“在找工作嗎?”
溫淺月随口扯謊,“嗯,在看。”
賀景堯想為她做點什麽,“你的簡歷我能看看嗎?”
“能,正好你從你的角度幫我看看。”溫淺月打開桌面的文件。
賀景堯從上往下浏覽,“已婚未育不是容易被卡嗎?填未婚不是更好嗎?”
溫淺月說:“可是又不想說謊,從小被套在規矩的繩墨中。”
她倒是好奇,“賀主任,你還會作假啊?”
賀景堯振振有詞,“沒有傷害到旁人,你有懷孕的打算嗎?”
溫淺月說:“沒有。”
懷孕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連做都沒有,懷什麽。
賀景堯的黑眸看着她,“上次是随便問問的?”
迎着他漆黑的眼睛,溫淺月嘟囔道:“你都拒絕我了,我不能自讨沒趣。”
賀景堯牽起眉峰,“現在收回來得及嗎?”
溫淺月說:“來不及了,我現在不想懷了。”
賀景堯圈出重點,“工作簡歷修飾一下,适當的美化無傷大雅,已婚未育是求職的一大絆腳石,看你自己。”
溫淺月記下,“還是你們好,怎麽沒人問男人要不要陪産要不要照顧家庭。”
賀景堯只說:“會有這麽一天的。”
他安慰她,“家庭開銷你不用擔心,工作慢慢找,夫妻就是要互相扶持,可能哪一天,我也需要你的幫忙。”
男人繼續說:“你老公的工資雖然比不上老板,我們兩個生活綽綽有餘。”
溫淺月眼波流轉,“那可不一定,我要買首飾買包包呢。”
賀景堯說:“想買就買,賀家還有分成。”
溫淺月搖搖頭,“勤儉是美德,我要改簡歷,你不準看。”
“好,我去洗澡。”賀景堯聽老婆的話。
溫淺月設置了一封定時郵件,是她離職以後整理的資料,靜待明天自動發送。
她點擊保存,花錢找了計算機高手,改了發件地址,這個世界,沒有用錢解決不了的事。
做完這一切,她拿着充電器出門,正好撞見回來的賀景堯。
男人身上氤氲水汽,他疑惑問:“你去哪兒?”
“我和我媽睡,賀主任,晚安。”溫淺月消失盡頭,帶上了主卧的房門。
賀景堯:???
這是他要獨守空房的意思?不能和丈母娘搶人,他也搶不過啊。
溫嶼白出來倒水,“多大的人了,還要和媽媽睡。”
溫淺月做了個鬼臉,“我開心,我樂意。”
溫嶼白瞅了眼媽媽的房間,“爸和媽吵架了,媽去我那裏找了份工作,上門給人做飯,一天做個幾家。”
溫淺月不忍心,“那也太累了。”
溫嶼白安撫妹妹,“她想做,而且我覺得她比待在家開心,有了自己的價值,別人也會肯定她的價值,一頓炒三四個家常菜,沒有在飯店累。”
溫淺月垂眸,“唉,忽然感覺,我好沒用。”
“別想太多。”溫嶼白轉了話鋒,“你又不是現在才沒用。”
溫淺月咬牙說:“溫嶼白,你完了,我讓媽教訓你。”
溫嶼白敲她的頭,“說不過我就找大人,你小學畢業了嗎?”
溫淺月說:“你等着吧。”
“我就在這裏等着。”溫嶼白靠在牆邊,輕挑眉峰。
溫淺月沖他揮手,“你快去睡覺吧。”
她叩響媽媽房間的門,擰開把手,“媽,我要和你睡。”
“結婚的人了。”羅淑文掀開被子。
溫淺月鑽進被窩,“那也要和你睡,墊子舒服嗎?”
“嗯。”羅淑文摟住女兒,“媽媽能看出來,景堯對你是上了心的,但這是你運氣好,你爸逼你結婚,終究是不對的。”
她嘆氣,“是媽媽沒用,那時護不住你。”
溫淺月靠在媽媽身上,“媽媽,我自願的。”
她問:“你能多待幾天嗎?”
羅淑文不想女兒擔心,“老板那裏不能請那麽多假。”
溫淺月說:“哥都告訴我了。”
羅淑文拍拍女兒,“給誰做飯不是做飯,這能掙錢,他們吃得開心,還給我介紹客戶。”
溫淺月肯定說:“這是媽媽你應得的。”
家庭主婦的付出是無形的,沒有人肯定她們,反而找茬、挑刺,‘菜鹹了’、‘菜淡了’,指責她們不能掙錢。
明明媽媽才是維持家庭正常運轉的人,成了被打壓的對象。
這晚,溫淺月在媽媽懷裏睡得安穩,有媽媽的地方,好像不用擔心任何事。
主卧室,賀景堯翻來覆去,毫無困意。
睡眠質量一貫很好的他,今晚罕見地失了眠。
他閉上眼睛是溫淺月,睜開眼睛還是溫淺月,他想,他應當是病了,且病入膏肓。
玩偶躺在另一邊,好像是溫淺月留給他的替代品,上面殘留她的氣息。
卻又和她天差地別,終究不是她。
下午,溫嶼白問他喜歡溫淺月嗎?
喜歡?她嗎?
答案顯而易見。
他早就知道,只是沒有深想,喜不喜歡不妨礙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
賀景堯起床整理資料,男人摁了摁鼻根。
想到溫淺月淚流滿面的樣子,在他懷裏害怕得發抖,他只剩一個念頭。
那天下手下輕了。
他點擊,發送。
作者有話說:
随機掉落紅包今天,終于,沒有遲了太不容易了8月愉快,天天開心專欄挖了一堆的坑,盡量寫到80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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