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婚書-開房 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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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 是賀景堯。
門內,是溫淺月。
他們之間隔着一道凸起的門檻,以及兩道不同的光線, 斜斜分隔開來。
光線昏昧,遮住了一些東西。
有些東西怎麽也掩不住。
賀景堯注視溫淺月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眼眸閃爍細微的光,不敢看他,又悄悄擡眸看他。
男人微微揚眉, 口齒清晰,說了一個字,“是。”
“是。”
一個單字,溫淺月的心尖被牽起, 那根無形繩的另一端牽在賀景堯的手上。
午時,竟萬籁俱寂。
男人靜靜望着她,一寸不離,黑眸裏好似化了濃稠的甜蜜。
溫淺月手指微微蜷起,喉嚨被這股蜜甜住。
她垂下眼睫,耳根一點一點蔓延出紅意,蕭瑟秋光裏一抹絢爛的紅。
倪語棠不想打擾他們,沒有擁抱, 沒有親吻, 只似有若無的幾縷對視,比任何接觸都要親密。
濃得化不開,甜得漫出來。
她輕輕擡起腳,不做高瓦數的電燈泡。
賀景禹給她發了消息,只一個定位,地址顯示位于東南亞的某國。
已讀不回, 她氣沒有消,誰讓他說她吃得多,沒有拉黑他,是她大度。
聞到賀景堯的氣味,湯圓蹬着小短腿跑了過來,圍着他們打圈,咬咬褲腿,扒扒小腿。
“喵,喵,喵。”
半晌,溫淺月緩過神,她輕聲問:“你吃飯了嗎?想吃什麽,我來做。”
賀景堯回:“什麽都可以,随便吃兩口。”
樓梯間不時有冷風吹過,從西北跋山涉水而來。
“你快進來,外面冷。”溫淺月沒感覺冷,她站在屋裏,開了暖氣和中央空調。
賀景堯拎起箱子,踏進房裏。
溫嶼白在一旁看了許久,分開幾天,就找過來了,他話裏有話,“賀主任,好久不見。”
聽出他話裏的揶揄,賀景堯恍若未聞,禮貌颔首,“又見面了,溫檢察官。”
羅淑文笑着說:“景堯來了,外面冷嗎?”
賀景堯回:“還好,比北城暖和。”
“我去給你下面條。”溫淺月去廚房煮了一碗熱湯面,窩了兩個荷包蛋,噴香澄黃。
溫嶼白打趣妹妹,“照你這個吃法,雞都來不及下蛋。”
溫淺月睇了他,“哥,你屬ETC的嗎?”
這麽會擡杠。
“有了老公忘了哥哥。”溫嶼白賣慘,“我都沒有熱湯面吃,只能啃我冰涼的窩窩頭。”
溫淺月說:“窩窩頭好啊,我也想吃。”
她端給賀景堯,“你先吃,不夠我再下,我去忙個東西。”
本來就油的頭發,做了一頓飯,變得更油。
溫淺月快步走到次衛,洗頭。
溫嶼白靠在牆邊,故意問妹妹,“你大白天洗什麽頭?”
溫淺月壓低聲音回:“我想洗,不行嗎?”
“行。”
溫嶼白又問:“不穿你的珊瑚絨睡衣啦。”
溫淺月抹洗發水,沒空揍他,“這是白天,穿什麽睡衣。”
溫嶼白拆穿她,“前兩天是誰穿着睡衣到處跑。”
溫淺月說:“是你,是你,堂堂檢察官,不注重儀容儀表。”
溫嶼白勾起唇,“是,小兔子睡衣是我的。”
他叮囑妹妹,“一會出去多穿點衣服,別想着美,凍感冒有你受的。”
“我知道。”溫淺月用包頭巾擦頭發,半乾後吹頭發。
餐桌和廚房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沒有給她留下一堆未洗的鍋碗瓢盆。
溫淺月半紮起長發,“賀景堯,你想去哪兒玩?”
賀景堯擦乾淨手,“哪裏都可以,聽溫律師的安排。”
溫淺月嘀咕,“我現在不是律師了。”
賀景堯問:“那我喊什麽?”
溫淺月想了想,“名字吧,溫淺月。”
賀景堯啓唇,“月月。”
這人不按常理出牌,犯規。
溫淺月問坐在沙發上的倪語棠,“棠棠,你和我們出去玩嗎?”
倪語棠擺手,“不,我拒絕當電燈泡,我要在家和阿姨學做衣服,你和大哥好好玩吧。”
她看着剛剛收到的手機消息,賀景禹:【轉達大哥消息,他說要送咱女兒一份大禮,說你明白的,你明白什麽?】
倪語棠:【我知道了。】
賀景禹:【不是,你們密謀什麽?】
對面已讀不回,得,他成外人了,被發配到這犄角旮旯的地方。
溫淺月偷偷瞄向賀景堯,男人一臉無波,“好吧,你想吃什麽我回來給你帶。”
倪語棠抱着小貓,趴在她耳邊,神秘兮兮說:“和大哥約會去吧。”
溫淺月臉頰泛起薄紅,“我們不是約會。”
倪語棠推着她,“快去吧。”
溫淺月挪動腳步,“棠棠不去,我哥有事,就我們兩個人。”
溫嶼白:我怎麽不知道我有事?
賀景堯滿意點頭,“走吧,月月。”
樓下,男人解鎖一輛汽車,溫淺月微張嘴唇,“你怎麽還有車?”
賀景堯回:“租的。”
溫淺月坐進副駕駛,她拽了安全帶系緊,駛向今日第一站。
南城的旅游景點涵蓋歷史人文和自然風景,第一站選了博物館。
了解一座城從它的歷史開始。
作為熱門旅游城市,南城博物館人潮洶湧,即使步調一致,難免被人.流沖散。
突然,賀景堯牽住她的手,牢牢握在手心,“人太多,會走丢。”
溫淺月向前邁了一步,與他并肩,“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走丢。”
賀景堯側目說:“我會走丢,月月要牽緊我。”
“好。”溫淺月發現,她不是他的對手。
在一幅照片前,溫淺月駐足,抹掉眼尾的晶瑩。
這是一幅近代照片,在災難面前,媽媽下意識保護自己的孩子,沒有精心挑選的角度,沒有精致的妝容,有的是真情流露。
賀景堯敏銳察覺,“怎麽了?”
溫淺月笑笑,“沒什麽,親情很偉大。”
頓了頓,她說:“東亞家庭的親情關系很擰巴,愛與恨的界限很模糊,愛難以啓齒,用刀子嘴掩蓋內心的愛,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賀景堯抓了抓她的手,“大多數人都是這樣,能坦誠相待、認真溝通的是少數。”
他補充,“我會做到,不想讓自己後悔。”
溫淺月小聲說:“我要是做不到呢?”
賀景堯溫聲開口,“做到是我對自己的要求,不是對你,你不願意和我說,一定是我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溫淺月仰起頭,“與你無關,性格使然。”
賀景堯沒有強求,“不想說就不說,聽我說。”
這是他的優點,從不會把對自己的要求強加給別人,君子立世,嚴于律己,寬以待人。
三樓是周邊售賣區,被冰箱帖占領,還有幾盆多肉。
溫淺月好奇,“你為什麽不種多肉?”
賀景堯垂目道:“太可愛了,不适合我。”
溫淺月觀察他的五官,深邃端正,标準的君子長相,“好像是,和你的氣質不符。”
賀景堯問:“我的氣質是什麽樣?”
“我想想。”驀然,溫淺月腦中冒出一首歌,“你像白楊樹。”
賀景堯又問:“為什麽?”
“因為你的形象是光輝偉岸的。”
總不能告訴他,她腦海裏冒出來了小白楊這首歌,脫口而出有的答案吧。
賀景堯似是看穿她,“真的不是想起一首歌嗎?”
溫淺月裝不知道,“什麽歌啊?”
賀景堯說:“一棵小白楊。”
“怎麽唱?我沒聽過。”溫淺月抿着唇,靜靜等待他的答案。
陽光穿過西側的玻璃窗,停在他們的臉上,橙色溫暖又浪漫,在眼裏留下美好的光影。
下一刻,男人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唱,“一棵啊小白楊,守在邊疆旁。”
第一次聽他唱歌,離她那麽近,溫淺月耳膜震動發癢,唱歌的他,別有一番味道。
“賀主任唱得不錯啊,你還會唱其他歌嗎?”
賀景堯問:“還想聽什麽?”
猛然間,她大腦空白,“一下想不起來,想起來再說。”
“好。”賀景堯瞄見月亮的冰箱帖,付錢買單。
溫淺月阻止不及,“你要承包月亮嗎?”
男人一本正經開口,“承包不起。”
她們沒有玩太多景點,買了糕點帶回去。
倪語棠拉着溫淺月,“月月,你看,好可愛啊,還有小花邊。”
衣服小小的,粉粉嫩嫩,做了同款發夾。
她狡黠笑,“你和大哥什麽時候要孩子啊?兩個孩子差太遠不好。”
“我們還早。”
溫淺月不急,她的工作從頭來過。
賀景堯盯着她,眉眼彎起,比剛認識她要開心很多。
這時,溫嶼白出聲提醒,“溫淺月,你不看看酒店嗎?今天周末,可不一定有房。”
他開口道:“家裏就三間房,睡不下。”
溫淺月恍然發現,媽媽和她睡一間,棠棠睡一間,哥哥一間,“賀景堯,麻煩你住酒店了。”
“好。”男人回。
溫淺月查看附近的酒店,她綜合評價分析,“這家酒店不錯,住這裏吧。”
賀景堯卻問:“溫律師住過?”
溫淺月想逗逗他,“嗯,住過,床很舒服。”
“哦。”賀景堯眉眼嚴肅,“那就這家吧。”
出門前,溫嶼白提醒,“溫淺月,我提醒你一下,我們家有門禁的啊,送完人趕緊回家。”
溫淺月蹙起眉,“什麽時候有的門禁,我怎麽不知道?”
溫嶼白毫不避諱,“剛剛才定的。”
溫淺月不聽他胡扯,“哥,你和媽說,讓她早點睡覺不用等我。”
溫嶼白嘆口氣,“女大不中留啊。”
兩個人行走在月色裏,身上披了清冷的月光,灑上一層薄薄的月光。
冬季,夜晚寒涼。
賀景堯自然而然牽上她的手,塞進大衣口袋。
溫淺月仿佛靠在他的肩膀,依偎的影子拉成長長的光影。
影子,時而在前,時而在後。
好像顯得他們感情很好。
溫淺月閑聊,“不知道棠棠的孩子像誰?”
賀景堯一針見血評價,“只要不像賀景禹就行。”
溫淺月偏過頭,“他是你親弟弟嗎?”
賀景堯垂眸,“是,所以才知道他什麽樣。”
溫淺月揚起眉眼,“不過他倆都好看,小孩一定好看又可愛,很期待。”
賀景堯微擰眉頭,“你喜歡孩子?”
溫淺月思索,“說不好,可愛的有素質的就喜歡,那種調皮沒禮貌的不喜歡。”
她反問道:“你喜歡孩子嗎?”
“還好。”如果是和溫淺月的孩子,他喜歡。
從小區大門向東拐一個路口,看到酒店的招牌,賀景堯平聲問:“你晚上還回去嗎?”
溫淺月皺眉,“你不至于認床吧?”
“不認。”賀景堯說:“就是人生地不熟。”
溫淺月自是不信,“你去駐外都是陌生的國家。”
賀景堯振振有詞道:“附近有同事,這裏沒有。”
“哦。”溫淺月模棱兩可,住酒店總顯得暧昧,雖然不是第一次。
可今晚,夾雜了不同的意味。
辦好入住,溫淺月陪賀景堯上樓,在門口她沒有進去,“賀景堯,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突然,賀景堯拽住她的手,帶進了屋裏,男人踢上房門,彎腰吻上她的唇。
寬大的手掌攬住後腰,将人壓在門板上親。
他等了一天,見面想親、車裏想親都忍住了。
他慣常會克制自己,現在,終于不用忍耐。
屋內沒有開燈,突如其來的吻,溫淺月沒有那麽意外,冥冥之中在她的意料之內。
她微微啓唇,承受他攻城略地的吻。
賀景堯的呼吸陡然變重,好像等了很久,要将她吞吃入腹。
他的吻那麽急躁,吮吸舌根不松開,吻着她輾轉來到卧室,倒在床上。
落地窗前散落月光,他的眸愈發幽黑。
他不再是正經嚴肅的外交官,與尋常男人無異。
賀景堯貼着她的唇瓣,磁性嗓音低沉蠱惑,“留下來,好不好?”
他為什麽總是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問她,看似詢問她的答案,其實是唯一選擇。
好像背着大人偷偷出去開房,被不懷好意的男同學拐騙。
溫淺月理智回籠,避開他的目光,“我沒帶換洗衣服,也沒有洗漱用品。”
賀景堯說:“我帶了。”
溫淺月不禁,“啊?”
有備而來?
切開真的是黑色,從北城背來的嗎?
賀景堯再一次吻上她的唇,外套掉在地上,白色外套壓住了黑色的外套。
床上正相反。
月光悄悄潛入,偷窺這一方的暧昧。
吻停止,月亮轉向另一端。
賀景堯打開箱子,“你看看夠用嗎?不夠的話我現在出去買。”
“夠用了。”溫淺月蓋上行李箱,誰能告訴她,為什麽他連內衣內褲都幫她帶了。
而他,怎麽能做到面不改色?
果然是見慣了大世面的外交官。
這晚,溫淺月留了下來,她睡在邊沿,心裏有了雜念,沒辦法心安理得。
賀景堯越過中軸線,抱緊她。
“賀景堯,你不要擠我。”
男人問:“怕我對你做什麽?”
溫淺月笑笑,“不怕。”
賀景堯問:“那你躲什麽?”
“我怕你憋壞了。”一個吻都這麽激烈,真刀實槍不敢想。
“不會。”
男人沉聲發問:“床和上次一樣舒服嗎?”
溫淺月回:“嗯,一樣。”
借住黑暗的遮擋,她問:“你吃醋了嗎?”
賀景堯将她摟在懷裏,“嗯,你從前的事我沒有資格過問,也不應該過問,要是我早一點遇到你就好了。”
溫淺月如實說:“我沒住過,我有家不回住什麽酒店。”
賀景堯說:“我知道。”
溫淺月深深皺眉,老男人套路真多,“那你吃醋是騙我的嗎?賀景堯,你太壞了。”
賀景堯低聲笑,“吃醋是真的,我會嫉妒有人比我先認識你。”
溫淺月嘀咕,“比你先認識我的多了去了。”
賀景堯只說:“是我來晚了。”
男人說:“你不在,我睡不好。”
溫淺月不信,“怎麽會,你以前怎麽睡的?你出國怎麽睡的?”
賀景堯不知道怎麽回事,“以前沒和你結婚。”
“我才不背鍋。”溫淺月謹防掉進他的坑裏。
“睡吧,晚安。”賀景堯輕吻她的額頭。
翌日一早,洗漱完回到哥哥家。
“叮咚”,有人敲門,溫淺月去開門,是一個不速之客——溫建中。
她呼吸困難,“你怎麽來了?”
溫建中自顧自進屋,“我兒子家我來怎麽了?”
他坐在沙發上,“呦,你們娘倆過得逍遙快活。”
看到倪語棠,“這姑娘是誰?嶼白的對象嗎?”
溫淺月擋在倪語棠前面,“不是,是我的朋友。”
溫建中說:“你朋友,一個吃乾飯的不夠,又帶一個,人家是扶弟魔,你天天啃哥哥。”
“我樂意。”溫嶼白出來護住妹妹。
溫建中順:“我是你老子,想打我嗎?一個沒人……”
溫嶼白居高臨下審視,“你答應過我的。”
賀景堯聽見動靜,從廚房走出來,擋在溫淺月的面前。
“景堯,你也在啊。”溫建中笑臉相迎。
倪語棠想翻白眼,川劇變臉大師都沒他變臉的速度快,原來有人會真不喜歡自己的孩子。
難怪阿姨總是欲言又止。
賀景堯心疼地看着溫淺月。
是他來的太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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