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婚書-醒了 賀景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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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淺月整理手頭的工作, 按照進度條劃分,做成表格發給陸鉛華。
電話接通後,她言簡意赅說了請假的事。
陸鉛華理解她, “你去,不用擔心。”
她點開表格,細致詳盡,難以想象是短短一兩個小時完成的成功,“注意安全, 那裏不是中國。”
溫淺月望着濃濃夜色,枝乾停止晃動,“我知道,回來給你們帶特産。”
陸鉛華回:“你平安回來, 比什麽都重要。”
“好。”溫淺月由衷感謝,“謝謝陸律。”
陸鉛華說:“和我客氣什麽,早點休息。”
溫淺月查詢科雷斯府的出行攻略,根據當地的氣溫和風俗,收拾衣服。
她站在衣帽間,看着碩大的行李箱,還有窗外那一輪彎月。
賀景堯,你怎麽樣了?
次日, 溫淺月前往專門的機構打疫苗, 非洲蚊蟲多,瘧疾頻發,不能讓自己拖後腿。
工作人員叮囑,“如果有發燒無力不用害怕,是正常的疫苗反應。”
溫淺月摁住針眼,“好, 謝謝。”
現在她只需要等待疫苗後的反應,距離她登機又近了一步。
北城進入夏季,熱浪翻滾,非 洲一年四季的高溫。
她去銀行兌換當地的貨幣,去營業廳開通國際漫游,去跨國超市買轉換插頭。
完成一件,在備忘錄裏勾一件。
一樁樁一件件,她從未接觸過的事。
回到栢悅府,溫淺月先去了602,向倪語棠告別,“棠棠,我要去找賀景堯,接下來這段時間不在家,沒辦法過來看你了。”
倪語棠擔心她,“啊,賀伯父去了你還要去嗎?那裏那麽危險。”
溫淺月只說:“我親眼看看才能放心,有難同當,我要照顧他的。”
對此,賀景禹毫不意外,“大嫂,你哪天出發?我安排人去接你。”
溫淺月沒有推脫,告訴了他準确的航班和時間。
賀景禹多說了幾句,“在外千萬不能相信中國人的話,他們只會坑國人。”
倪語棠猛猛點頭,“對對對,月月,他們只能騙聽得懂中文的人。”
溫淺月微笑回:“我知道。”
遙遠的非洲,隔着萬水千山,倪語棠問:“月月,你真要去嗎?”
溫淺月彎起眸,“要,一定要去,我和他結婚了啊。”
倪語棠鄭重叮囑,“那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我手機24小時開機。”
“好。”溫淺月搖晃搖籃,“樂渝,乾媽走了,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小樂渝握住她的手指,怎麽都掙脫不開。
小小年紀還怪有力氣的。
倪語棠喊:“你看,她也舍不得你,拽着你的手指。”
溫淺月看破不說破,這是小朋友的本能反應,抓住東西而已。
她溫柔說:“乾媽很快就回來了,給你買玩具。”
溫淺月回到屋子,将湯圓裝進太空艙裏,送去寵物店寄養,“委屈你在寵物店待幾天。”
原本可以拜托倪語棠,她和賀景禹要照顧樂渝和棠棠,不能再給他們增加困擾。
湯圓耷拉耳朵,“喵嗚,喵嗚。”
小貓有靈性,知道即将分別。
溫淺月在三個人的家族群發消息,【媽、哥,我最近有假,出去看一下賀景堯。】
賀景堯的事瞞不住,還有溫建中的事,積累在一塊。
溫嶼白:【你保護好自己,爸這邊我會跟進,他犯的錯,有我頂着,你就別管了。】
羅淑文:【月月,照顧好自己,家裏不用擔心。】
溫淺月:【我會的,不用擔心。】
她又給時新雨發消息,【新雨,你要是有空幫我看看湯圓,我要出國去玩了。】
時新雨:【好,你去哪個國家?】
溫淺月:【我去找賀景堯。】能瞞一個是一個,不能人人都跟着她提心吊膽。
時新雨:【小夫妻異國太久是不好。】
忙完這些事,一天快要過去,已經下午5點多,陽光依舊凜冽。
溫淺月在心裏複盤,好像沒有需要交代的人和事了,她的疫苗沒有副作用,一切順利。
忽然,她的視線定在一盆盆綠植上,葉片翠綠,郁郁蔥蔥。
她拿起噴水壺,給每一盆綠植澆透水,等賀景堯回來,茂盛生長,迎接他。
天漸漸變黑,距離航班出發只剩幾個小時。
前往科雷斯府沒有直達航班,需從埃及轉機,航班于早上8點起飛,提前3個小時抵達機場。
溫淺月歪在沙發上,和衣而睡。
她閉上眼,毫無困意,盯着轉圈的時鐘。
不知賀景堯怎麽樣了,不知道他有沒有脫離危險?
溫淺月打了個盹,猛然驚醒,心髒劇烈震蕩,慌亂不堪。
她夢到賀景堯和她告別,夢到她看到了他的遺書。
她擡起頭,剛過零點,一陣穿堂風刮過,臉頰一片潮濕,她怎麽哭了?
溫淺月按按太陽xue,起身關上窗戶。
她捏緊手指,望着月亮,輕聲說:“賀景堯,你會沒事的吧。”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随風飄遠。
這一下驚醒,再也睡不着。
遺書?她知道,從事特殊行業的人都會寫遺書,賀景堯也不例外。
這一去,兇險不知,夜晚,思緒繁雜,想到MH370,她也得寫遺書。
溫淺月打開手機備忘錄,敲下第一個字,又謄抄一遍,放在書房的抽屜裏。
她在房間裏徘徊,夜晚靜得可怖,她焦急萬分。
淩晨四點,溫淺月推着行李箱背着包,站在路邊等車,“師傅,去北城國際機場T2航站樓。”
師傅幫她将行李放進後備箱,“好嘞,您坐穩了。”
溫淺月靠在玻璃窗上,眼前閃過街景和樹影,淩晨四點的北城,天黑沉沉,只有一盞盞路燈亮起。
那些光斑暈染成圈,馬路暢通無阻,是極少見到的北城。
淩晨五點,天邊露出一點白,東方破曉。
司機說:“到了。”
“好,謝謝。”溫淺月辦理行李托運,證件随身攜帶,她去值機,等待飛機起飛。
這是溫淺月第一次出國。
前方是未知的國度、漫長的旅途,還有她的愛人。
紅色的朝霞染紅了半邊天,溫淺月搓了搓手臂,太陽如常升起。
新的一天開始了。
大屏開始播報她所坐航班的情況,她按照順序登機。
溫淺月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飛機滑行,離開地面,建築物越來越遠。
賀景堯,我來了。
飛機升高,溫淺月看着窗外的雲,身處雲端,如同她的心髒,落不到地面。
此次航行向西南行駛,按照時差的規律,不會看到黑夜。
突然,飛機猛烈波動。
客艙人員騷動,“怎麽回事?”
“媽媽,我怕。”
溫淺月心髒一緊,她攥緊手裏的手機,手心開始冒汗。
空姐的聲音在客艙響起,安撫乘客,“各位旅客,飛機遭遇氣流,颠簸數正常情況,不必過分緊張。”
溫淺月慶幸,她提前寫好了遺書,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然無恙回國。
北城時間晚上8點,飛機落地埃及開羅機場,當地豔陽高照,正處下午15點。
18個小時後,她才能轉乘第二趟航班。
溫淺月找地方給手機充電,給朋友家人報平安。
【我到開羅了,勿擔心。】
熱浪席卷,是乾熱。
倪語棠:【到了就好,找酒店休息睡覺,不要心疼錢。】她轉了一萬塊。
【好,我會的。】溫淺月找了一家中餐廳,随便對付幾口,逼着自己吃飯。
她沒有收倪語棠的錢,找了酒店休息,不能人沒到先累倒了。
次日,北城時間下午2點,開羅時間上午9點,溫淺月踏上了第二趟航班。
這一趟航班不同于上一趟,上一班基本是來開羅旅游的中國游客,這一趟航班純外國人,膚色完全不同。
她的耳邊充斥聽不懂的語言,英語?法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
謹記一句話,在外要冷淡,沒有老鄉,只有陌生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客艙裏彌漫難聞的味道,說不清是什麽味道,汗味、飯味混雜,她要暈機了。
再有8個小時,就要到科雷斯府了,她只要再熬8個小時就好。
溫淺月找出提前買好的暈機藥,要了杯溫水吞下,望向窗外。
難以想象,她竟然出國了。
終于,科雷斯府當地時間14點,北城時間的晚上22點,她到了。
艙門打開,溫淺月跑着出去,迎面而來的是滾滾熱浪。
和南城相比,算不上什麽。
不懷好意的黃皮膚男人問:“姑娘,去哪兒?要不要搭你一程?”
溫淺月假裝聽不懂中文,戴上耳機快步離開,跑向出機口。
賀景禹安排的接機人員舉着牌子在等她,還是女性。
“你好,溫小姐,你可以喊我Alan。”
溫淺月禮貌說:“你好,溫淺月。”
Alan說:“坐了一路辛苦了,科雷斯府小,半個小時就能到醫院。”
“好的。”溫淺月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将近48個小時,快兩天的時間,她才抵達。
【我到了,正在去醫院路上。】消息轉了幾圈才發送成功。
溫淺月無心賞景,全身緊繃,陌生的國度、陌生的人,她一個人,她害怕。
在病房外看到了賀均平,“爸。”
賀均平向她點頭示意,态度良好,“景堯還在觀察,脫離了生命危險,具體什麽時候醒來,目前還不知道,他的身體受不了長途颠簸,暫時只能在這裏治療。”
溫淺月說:“您先回酒店休息,我來照顧他。”
賀均平只問:“你不用倒時差嗎?”
溫淺月說:“在飛機上睡過了,不累。”
“那我晚上再過來。”賀均平交代一句,“Alan是當地的向導,有問題可以問她。”
溫淺月應聲,“好。”
Alan說:“溫小姐,我在外面等你。”
溫淺月推開門,她握緊行李箱,看着賀景堯,鼻頭一酸。
他瘦了。
瘦了很多。
他就靜靜躺在那裏,病房裏安靜得可怕,儀器的聲音不好聽。
溫淺月坐在床邊,喃喃說:“賀景堯,你不是最讨厭睡懶覺嗎?該起床了。”
“我帶了你愛看的冷笑話,我講給你聽。”
她從包裏拿出書,随手翻了一頁,抹掉眼淚開始讀。
“貓會喵喵叫,狗會汪汪見,鴨子會嘎嘎叫,那雞會什麽呢?”*
“雞(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溫淺月語氣盡量輕松,“你還标注是諧音,冷笑話基本都是諧音。”
她繼續說:“棠棠和賀景禹的女兒很白很好看,小姑娘性格還好,不認生,誰抱都可以。”
“你走了4個月,湯圓又胖了,我都要抱不動了。”
“你的花開花了,我不認識是什麽花,你也不告訴我。”
“你要是不和我結婚,是不是就不會分神?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件事?”
她的眼尾滑下一滴晶瑩的淚珠。
病床上的男人眼皮動了一下。
溫淺月握住他的手,手很涼,不像平時那般溫熱,“賀景堯,你這麽好的人,一定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她趴在床邊,不想讓人看到她哭了。
溫淺月給他洗臉、擦身體,棉簽蘸水濕潤唇瓣,比任何人都要細致。
到的第一天,他沒有醒。
她不需要倒時差,适應當地的時間,住在醫院,吃在醫院。
一連數日,溫淺月不叫苦不叫累,有什麽吃什麽,不會嫌棄天氣悶熱,也不會嫌棄飯菜難吃。
見到誰都是微笑的,反而感謝他們的辛苦。
外交部的同事感慨道,“患難見真情。”
“難怪賀主任的懷表裏放着她的照片。”
在現在這個時代,多的是嫌麻煩的人,多的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人。
誰願意來艱苦的國家,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還要坐那麽久的飛機。
廖尋真給賀均平打電話,“景堯怎麽樣了?”
賀均平說:“還是老樣子。”
透過玻璃窗,溫淺月拿起書,給兒子讀詩。
廖尋真說:“溫淺月到了,正好照顧,要不是她,景堯也不會出事。”
這幾天,賀均平看在眼裏,他忍不住說:“和人有什麽關系,景堯小時候生病,你都做不到她這樣。”
“你不喜歡她,準确來說,你讨厭她的父親,連帶對她也有偏見,我理解,你往上爬吃了很多苦,不想景堯再吃苦。”
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找個門不當戶不對的人,若是普通家庭也就罷了,偏偏父親不務正業,難免會有微詞。
賀均平想起,“她和景堯結婚兩年,沒有用賀家或者廖家的資源,沒有插手集團的事,安安靜靜做她的律師,一點一滴積累案源。”
廖尋真問:“你也被你兒子洗腦了嗎?”
賀均平說:“他躺着呢,洗腦不了我,我自己會看,我想,景堯也不想看到他選擇的老婆,被他媽媽針對。”
“你要相信你兒子,他要是不想結這個婚,誰能逼他去領證,他是什麽性格,你比誰都清楚。”
廖尋真尋了理由挂斷電話,對話不歡而散。
五天了,溫淺月來了五天了,賀景堯沒有醒來的跡象。
她合上書,“賀景堯,科雷斯府沒有南城熱,非洲人也受不了中國的高溫。”
“你後悔嗎?後悔和我結婚。”
病床上的人手指動了一下。
溫淺月莞爾一笑,“不過我不後悔。”
她趴在旁邊,“賀景堯,我很害怕,我沒有出過國,我不會說法語,我聽不懂,你快醒來,好不好?”
聲音哽咽,語不成聲。
眼淚在眼眶打轉,溫淺月小聲問:“你喜歡我嗎?我喜歡你嗎?好像沒那麽重要。”
“但賀景堯,我好像喜歡你。”她自嘲一聲,“只敢趁你睡着告訴你。”
就在這時,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睛,輕輕抓住她的手。
溫淺月愣住片刻,“你醒了。”
她語無倫次,“我去喊醫生。”
醫生進來檢查一番,叽裏呱啦說了一大段,溫淺月聽不懂。
外交部的同事幫忙翻譯,“賀主任檢查沒有什麽事,誰忙誰的去吧。”
要給小夫妻留空間。
一瞬間,擁擠的病房變得空曠。
四目相望,時間仿佛停止。
賀景堯看着站在遠處的姑娘,輕聲喊她,“過來。”
溫淺月怔怔然,沒有挪動腳步。
賀景堯微擰眉頭,投降放棄,“我過不去。”
溫淺月慢慢走過去,不敢看他,又想看他。
近鄉情更怯,視線不時落在他的臉上,病了一場,他的皮膚更白。
午後的陽光穿透玻璃,散發溫柔的光,落在他們的身前。
溫淺月不敢碰他,她磕磕絆絆問:“你想要什麽?”
賀景堯低低笑出聲,“讓我抱一下。”
半晌,溫淺月坐在床邊,伸出胳膊摟住了他。
他也摟住了她。
“你瘦了。”
作者有話說:
随機掉落紅包咳咳咳請準時(我也要準時)這章最難算的是時差,北城比開羅快5個小時,北城比科雷斯府快8個小時,慢慢算吧。*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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