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結婚

李盛焰不明白王尋煙為什麽忽然改變想法，但是他不敢問，因為他害怕，怕剛才是幻聽，也怕王尋煙反悔，是以王尋煙走過來抱他時，他只是更有力地回抱了她，生怕下一秒眼前的王尋煙就變成一屢白煙飛走了。

“別高興得太早，我有個條件，不生小孩，并且娶了我你或許會有很多麻煩，我可能會.....”

李盛焰緊緊抱着她，打斷她的話茬：“我知道。”

王尋煙一愣：“你知道？你知道什麽？”

李盛焰只是抱着她，并不回答她的話。

王尋煙只以為他是因為太高興了，怕她反悔說出什麽拒絕的話，故意拿話搪塞她，便也并未過多的在意。

婚禮籌備地很快，兩家大人都很着急，兩個新人又沒什麽意見，是以婚期定在了年前。

王尋煙請假結婚的消息很忽然，辦公室的人都很震驚，其實王尋煙自己也覺得很恍惚，她竟然要結婚了。

她以為她會很平靜，可是婚禮前夕她還是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忽然黑暗中的手機屏幕亮了，她拿起來一看，是李盛焰。

對方問：“你睡了嗎？”

“還沒。”

王尋煙等了一會兒，那邊還沒回，剛打算把手機按滅，一條消息彈了出來：“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知為何，明明是一句消極的話，王尋煙卻笑出了聲，她能想象得到對面那人是何等地掙紮，可能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猶豫半晌才發了出來的。

“我從不後悔我的任何一個決定。”

“明天我等你。”

兩句話像是定心丸一樣讓李盛焰躁動的心安定了下來，困意漸漸來襲，這一夜無夢。

王尋煙沒想到結婚這麽累，從早上四點被叫起來就一直轉，一直轉，還沒開始進行儀式她就覺得累得不行了，等儀式結束她已經不知道今夕何夕了，最重要的是因為昨晚失眠，她現在困極了。

李盛焰攬着她的肩，将她半個身子往他身上靠，王尋煙迷茫地看着他。

唇紅齒白，明眸善睐，恐怕也就只有如此了，一雙眼眸茫然又勾人，李盛焰忍住想要親吻她的意圖，只是親昵地将自己的臉頰與王尋煙的臉頰貼着，手輕輕貼着她的另外半張臉：“靠着我休息一會兒，等一會兒再去敬酒。”

王尋煙腦子一團漿糊，李盛焰讓她眯一會她也就閉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恍惚之間感覺自己被騰空抱起，腳上的酸痛得到緩解，她想要睜開眼，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溫暖地包裹着，溫暖得讓她不想再動彈，沉沉地睡着了。

敬酒環節新娘并未出場，新郎敬一桌酒就被調侃一次，勸酒的也手下不留情，李盛焰以前酒量不錯，雖然好久沒這麽喝過了，但終究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最後喝的不省人事，倒頭就睡。

兩個新人一下午都沒露着面，直到晚飯吃完送賓客時兩人才象征性地露面。

最後送的人是季敏文和王國志。

季敏文拉着王尋煙的手，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端詳着。

王尋煙被看得有些發毛：“媽，怎麽了？”

季敏文扯着嘴角笑道：“沒事，就看看你。”她不知道還能陪她多久，結了婚已經是了結了她最大的心願，從今天李盛焰的舉動來看，她沒選錯。

王尋煙以為季敏文會哭，可是到最後她也沒掉一滴眼淚。

“結了婚才算是真的成了大人，和小焰好好的，別耍小孩子脾性。”

王尋煙疑惑地盯着季敏文，她總覺得季敏文說的這話有些奇怪，季敏文迎上她審視的目光，給了她一個溫柔的微笑。

王尋煙覺得什麽東西好像抓不住了，她想開口但又不知道說什麽，季敏文招呼王國志上了車，老兩口坐在車上，隔着窗戶對兩人說：“回去吧，好好的。”

李盛焰笑着回複，像是給季敏文和王國志一個承諾一般堅定道：“好。”

王尋煙看着已經走遠的車，後知後覺地心口絞疼。

送走賓客之後，酒店還有點事情收尾，李盛焰和王尋煙累了一天了，也就直接在酒店睡下了。

第二天的早上是有些尴尬的，王尋煙睡得早醒的也早，睜開眼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間，不是自己熟悉的床，身邊還躺着一個男人，剛睡醒的她還沒适應自己的新身份，差點吓得掉下床去。

好在旁邊的人睡覺警覺，一把将她從床邊緣抱了回來。

王尋煙有些難受地推了推李盛焰，李盛焰卻攬着她的腰抱的更緊了。

她發現掙不開，索性就一動不動地等李盛焰醒來，沒等到李盛焰睡醒，她就又睡着了。

十一點半，王尋煙被李盛焰叫醒：“尋煙，醒醒，起來吃點東西，咱們該退房了。”

王尋煙別的都好，就是起床氣有點重，她煩躁地拍開李盛焰搭在她肩膀的手，整個人縮進被子裏，翻了個身背對着李盛焰。

李盛焰輕笑：“咱們回家再睡好不好？”

被子裏的人沒回答，過了一會兒才聽見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五分鐘。”

李盛焰坐在床上靠在床頭眼睛盯着床上鼓起的小包，嘴上挂着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淺笑。時間漸漸流逝，王尋煙說話算數，五分鐘後李盛焰再叫她就起了。

李盛焰将準備好的衣服放在床尾，這是之前就挑好的，他看王尋煙還迷糊着，眼睛迷迷瞪瞪地慢慢睜開又閉上，睜開又閉上，沒忍住揉揉她毛絨的頭：“快起了，衣服在這裏，快換了咱們回家。”

說完進了廁所，留給王尋煙換衣服的空間。

王尋煙這邊三兩下将衣服換好，因為是新婚，長輩們選的衣服都是選的偏喜慶的顏色，但王尋煙平時基本不穿顏色鮮豔的衣服，昨天有精致的妝容加持，看起來還算和諧，今天沒有化妝，看起來就有些…奇怪。

李盛焰估摸着王尋煙弄好了便出來了，王尋煙求助般轉過頭：“感覺有點奇怪。”

李盛焰久久不說話，王尋煙更覺得奇怪，以為他也覺得不好看，便思忖着要不要換一件。

誰知李盛焰啞着聲音道：“好看的。”

王尋煙沒聽清，疑惑地看着他，又是和昨天一樣的眼神，只是今天未施粉黛，頭發亂糟糟的，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神望着他，看起來……很想讓人欺負。

李盛焰的眼神太過炙熱，王尋煙想到他們現在是夫妻了，如果他想，那她好像沒有借口拒絕，她收回視線，臉頰有些微紅。

她想，如果李盛焰真的想的話，她應該不會拒絕，聽說第一次會很疼，她就當…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吧。

好在李盛焰只是眼神太過火熱外，行為并未過線，一直保持着很紳士的距離，如同昨晚一樣，像是知道她已經很不安了，回了房間洗漱完只是抱着她補覺。

王尋煙沒談過戀愛，也沒結過婚，在這個方面還是一張白紙。不過她還是很感謝李盛焰。

很久之後的某一天王尋煙曾問過李盛焰為什麽結婚第二天他明明很想但卻絕口不提。

李盛焰當時反問她：“如果我當時想，你會給嗎？”

王尋煙認真道：“會，”李盛焰親了親她的脖頸，心裏正感動就聽見她繼續說，“因為我們已經結婚了。”

“就因為這個？哪怕你心裏不願意也會給？”

王尋煙沉默半晌，盡量斟酌着字句：“你要知道那個時候我對你其實是有虧欠感的，雖然我當初同意結婚抱着一種慷慨就義的決心，但是說到底你娶了一個不喜歡你的人，我又不能強迫假裝喜歡你，在感情上我是虧欠你的，所以如果當時只要你說出口了，我就會給。”

這話太過冷漠，好似他們這場婚姻只是一場交易，刺得李盛焰心口疼，他不要她愧疚，他要的是她的喜歡。

“還有一點，我當時沒有喜歡的人，沒有想要守身如玉的想法，而且……我知道，你不是為了自己爽就不顧我的人，至少，對象是你的話，我不排斥。”

李盛焰有時候真是對王尋煙這張嘴既讨厭又喜歡，總是能随随便便說句話就氣的他頭頂冒煙，又總能一句話将他哄好。

比如他正因她的話而動容動情時，就聽見她接着道：“我當時還想到我們結了婚，将來離了婚，不管我們有沒有做，在別人眼裏都是做過了，還不如…還不如坐實了，不然我多虧呀。”

她那時候的狀态随時可能哪天就沒了，她心底是不願意做一個英年早逝的處女的。既然都要死了，不如感受一下這敦倫之樂是不是真的那麽快樂。

李盛焰：？！

結婚後，王尋煙就剛搬進了李盛焰買的房子裏，那天正好是周天，她的東西不多，簡單整理一下後坐在客廳忽然覺得有些感慨。她活了26年，前12年住在爸媽家，那時候覺得很幸福，覺得那就是她們的家，中間10年住在不同階段的學校宿舍，那不是她的家，只是她借宿的地方。

最近這4年住在爸媽家，但卻沒有小時候那種歸屬感，明明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但又覺得不知道什麽時候什麽地方不一樣了，今年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出去住了，可是獨居生活并沒有享受多久就被迫走上了結婚的道路，現在她搬進了李盛焰的家，不知道她要住多久，也不知道她能住多久。

她在心裏一直給自己洗腦，她已經嫁給李盛焰了，這裏就是她們的家，可是......她總覺得她待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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