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溫暖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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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修遠離開了。
他沿着路霜走過的道路, 去了很多過動蕩不安的國家。
他這樣一個瞎子,到這些戰火紛飛的地方,無疑是自尋死路。
可謝修遠從沒想過回頭。
他幫助了很多人, 也有許多次面臨了死亡。
小涯唯一一次不在謝修遠的身邊,再回來, 一切都沒了。
他的懷裏護着一個孩子, 子彈貫穿了他的身體, 他的背後早已千瘡百孔。
就連到死,他的手裏都緊緊攥着那塊懷表。
謝修遠的死,是突然的, 卻也是所有人預料之中的事。
他的離開,仿佛是早已注定的事實。
小涯說,他常常有一段時間意識模糊,靠在躺椅上, 呢喃地說着一些話。
“她那麽一個嬌氣的姑娘, 生孩子的時候,該有多疼。”
“從前她總愛喊累, 喜歡我背她。可她竟然一個人走過了這麽多動蕩不安的國家,也不知道會不會害怕。”
“或許她到死都覺得, 我還在恨她。”
“可我從來沒恨過她, 我恨的,是我的無能。”
“小涯, 我想去找她了, 也不知道,她還會不會願意見我。”
謝修遠這一生颠沛流離,父母早世,妹妹搶救無效, 如今心愛的人也離開。
他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
“謝先生或許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天,他對我說,如果有一天再次見到您,希望我待他向您說一聲道歉。”
小涯帶着謝修遠的遺物回國,一雙眼哭得紅腫:“他說,他的失責,或許沒辦法用餘生彌補了。”
“他希望您就當作,這世上從來都沒有謝修遠。”
她的父親只是邵庭淵,而他,沒有這個資格。
可謝修遠,卻将所有的遺産都留給了她。
路濛沒有應他的話,謝修遠攥着的那塊懷表玻璃已經碎了,路霜的照片上也沾了血痕。
她雙手抱着膝蓋發呆,眼眶乾澀地看着面前巨大的畫像,畫裏的女人無悲無喜,只是靜靜注視着前方,就與謝修遠離開時一樣。
這是之前她從畫家那拍下來的畫。
謝修遠的去意無人能夠阻攔,只是路濛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麽快。
她幼時的怨恨與委屈在這一刻化為灰燼,只剩下空洞的茫然,不知所措。
這麽多年過去,她有爸爸媽媽的愛,如今還有了陸柏梵。
可他們呢。
路霜這樣被寵着長大的女孩兒,放棄一切遠赴他鄉,死于疫病。
而謝修遠一生颠沛流離,從意氣風發的少年,到再也看不見,死在了愛人離開的異國他鄉。
明明她對他們沒有什麽感情的,可這一刻,相連的血脈似乎感同身受,她捂着胸口,有什麽晶瑩的淚珠砸了下來。
止不住,也漸漸地模糊了她的視線。
路濛将路霜的畫放進了謝修遠的骨灰盒裏,也将他葬在了同一片大海裏。
海風吹拂,陸柏梵将她攬在懷裏。
路濛靜靜望着海面,他們過得太苦了,她也早就不怨他們了。
人這一生有太多的遺憾與迫不得已。
如果有來世,沒有她的存在也沒關系,她希望路霜和謝修遠能夠幸福。
也真的希望,這世上,再無病與痛。
-
謝修遠的離開,讓路濛愈發黏父母。
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其實她很戀家。
除此之外,她也在考慮工作的事。
從前選擇做老師,她是存了點逃避的念頭的。
但這一年,她發現邵庭淵有白發了。
她的爸爸媽媽,也老了。
邵庭淵脫離邵氏,自己名下有其他的公司。
他曾經說過,不強求她做什麽工作,只要她開心就好。
聽了她想進公司的念頭,邵庭淵沒有反對,而是溫柔地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寶貝,爸爸的想法還是一樣的。”
“無論你做什麽,我和你媽媽都會支持你。”
“但我們也希望你不要有負擔,千萬不要為了我們而選擇自己不喜歡的事,我們希望你能為自 己活着。”
“在爸爸媽媽心裏,你很重要。”
晚上,路濛和陸柏梵讨論了這件事。
他耐心地聽完,問她:“是覺得自己會做不好?”
她下意識地反駁:“不是。”
她很相信自己的能力,也不認為自己是個什麽都不會的繡花枕頭。
陸柏梵溫笑着看她:“既然如此,還在擔心什麽呢?”
路濛愣了下,男人将她攬進懷裏。
“想做什麽,就去做,我和爸媽都會陪着你。”
路濛雙手抱着男人的腰,她閉着眼喃喃:“還好有你們愛我。”
他低下頭,溫柔地吻她:“相信我們,也相信你自己。”
“我們永遠都會在。”
路濛辭去了教師的工作,正式跟在邵庭淵身邊學習。
她如今比陸柏梵還要忙,晚上也回來得越來越遲。
偶爾他都準備休息了,她還在書房。
可當她忙完,一轉頭便會發現,陸柏梵一直陪在她身邊。
“你怎麽不去休息?”
她摘掉眼鏡,心裏覺得好愧疚。
陸柏梵放下平板,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不在,我也睡不好。”
路濛擠進他的懷裏,雙手抱着男人的腰親他:“對不起啊,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是不是都忽略你了。”
他不輕不重地屈起手指敲了她一下:“和我說對不起?”
路濛的身體頓時軟了下來,特別黏人地纏着他:“親一下。”
陸柏梵向來不會拒絕她的要求,擡起女人的臉,溫柔地吻了下去:“一下就夠了?”
她抱着他的脖子,腿也搭了上去:“不夠。”
自從她進入公司,幾乎每天回來倒頭就睡,兩人也好久沒有做過了。
這一夜極致的糾纏讓她筋疲力盡,路濛靠在他的懷裏,因為太困,眼尾都溢出了生理性的淚。
陸柏梵沒有再折騰她,輕輕吻着她哄道:“睡吧。”
但因為有他在,路濛多了一位免費的老師。
偶爾有不懂的地方,陸柏梵将人抱在腿上,耐心地教她。
而路濛無疑是個優秀的學生,幾乎一點就通。
但她有個壞習慣,用完就丢。
學會了以後就不需要他,立刻從腿上下來,專心致志地跑過去敲電腦了。
這一次她想走,陸柏梵卻勾着女人的腰,将她禁锢在懷裏。
“路老師,你都不感謝我嗎?”
路濛滿腦子都是工作,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你是我老公,還要謝禮嗎?”
他坦然地颔首:“要。”
“....”
路濛知道,他要的學費可不是錢。
她就這麽坐在他腿上,敷衍又着急地親他:“這樣呢?”
尾音在霎那間被吞入強勢的吻中,他輕車熟路地撬開了女人柔軟的唇,什麽都沒說,但擺明了是不夠的。
她不給,那他就自己來。
她這段時間忙工作忙的昏頭昏腦,心裏的着急卻在這個吻中漸漸落了下去。
她身體發軟,細白的手指點着男人的胸膛控訴:“陸總,你太黏人了,都打擾到我工作了。”
陸柏梵盯着她淋漓的紅唇,不由挑眉:“那還要不要親?”
她只遲疑了一秒,抱着他主動親了下去:“要。”
反正都被打擾了,不如好好放松一下。
不但要接吻,還要他好好伺候她。
陸柏梵抱着人回卧室,含笑應下了她的命令:“沒問題。”
-
因為換了工作,原本約定好的蜜月一拖再拖,如今,他們結婚都已經兩年了。
會議結束,陸承邀請陸柏梵一起去吃飯。
他看了眼時間,婉拒道:“我還得去接路濛。”
她去邵庭淵那工作的事兒,陸承他們也是知道的。
前段時間有個項目,正好路濛也有參與。
私底下見面還笑盈盈的,到了工作上,這姑娘表面很好說話,卻比邵家那幾個老東西還要難對付。
偏偏邵庭淵坐在女兒身邊,沒有阻止,眼裏卻滿是欣賞。
說實話,路濛那狠戾的勁兒,和陸柏梵還挺像的,後來他才知道,可不就是陸柏梵教的麽。
本來夫妻兩人就一個壞的,現在好了,把他老婆也帶壞了。
陸柏梵聽聞只是笑了笑:“她很聰明。”
見他要去接人,陸承覺得奇怪:“讓司機去接就好了。”
陸柏梵睨了他一眼:“我有時間,為什麽不能去接她?”
話音落下,他不悅道:“有時間多陪陪家人,總在外面浪什麽。”
“....”
陸承無言,他就是想一起吃頓飯,到底哪裏浪了?
“行行行,是我打擾你們了。”
這段時間,陸柏梵總是親自去接她。
路濛最開始還擔心還給他添麻煩,到後來她發現,工作結束見到他的那一刻,周身的疲憊都在頃刻間散去。
兩人雖然是夫妻,但陸柏梵很尊重她,從來都不會做越界的事,更不會貿然闖
這天晚上,她遲遲未出來。
他有些擔心,帶上她的羊絨披肩下車,只見酒店的旋轉門從裏被推動,路濛出來時正與身邊的人談笑。
與教書時的溫婉不同,如今的她顯得愈發耀眼,和人溝通大大方方的,舉手投足間盡是優雅自信。
陸柏梵沒有打擾,就這麽靜靜地倚在車邊看她——
直到她的視線終于撞了過來。
路濛和同事說了一聲,來到他面前的那一刻,瞬間卸了全身的力氣,依偎在他的懷裏。
“老公。”
陸柏梵将披肩攏在她的肩上,聞到她身上的酒氣,他擰着眉:“胃有沒有不舒服?”
她抱着男人的腰,臉頰不自覺地蹭了蹭:“有。”
陸柏梵無聲嘆了氣,也舍不得她在外頭受涼。
待人坐進車裏,路濛發現他居然備着解酒藥。
她喝着水咽下去,陸柏梵幫她退去了高跟鞋,輕輕按摩着她的腳踝;“累不累?”
路濛卻沒有說話,而是怔怔看着他發呆。
“怎麽了?”
陸柏梵擔心她,路濛擰緊水瓶,忽然雙手抱住他的脖子,黏人地依偎在他的懷裏。
“就是覺得,有你真好。”
陸柏梵高高懸起的心落了下去,他将人攬在懷裏,溫柔地吻着她:“我一直都在。”
她喝了酒,又忙了一天,疲憊得不想動彈,連妝都是陸柏梵幫忙卸的。
事實上,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這樣。
陸柏梵知道她注意保養,也去了解了更多護膚品。
幫她洗澡,還幫她敷面膜、擦身體乳。而忙完這些時,她都已經睡着了。
今天也是一樣。
陸柏梵再從浴室出來,她的臉埋在被窩裏,呼吸早已平緩。
她放在床頭櫃的手機亮了起來,是記錄重要日期的app,上面提醒,明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陸柏梵收回視線,俯下身輕輕吻了她的唇。
女人眉頭微蹙,卻沒有任何醒來的痕跡。
他溫柔地親了她很久,這才将人摟在懷裏,緩緩閉上了眼。
-
路濛早上醒來還記得今天的日子的,但忙了一天,她腦子昏昏沉沉的,完全将這件事忘了。
直到傍晚開完會,紀念日的app又一次提醒,她慌忙找到陸柏梵的微信,他卻沒有給她發消息。
她心裏覺得愧疚,這段時間忙着工作,她是真的忽略他了,就連蜜月的計劃也被耽擱。
她匆匆和助理交接好,拎着包往外走出,給陸柏梵發了條消息,問他在哪。
看到他回的內容,她腳步頓住。
他所在的地方離得不遠,路濛匆匆推開店門,風鈴聲叮當響起,她一眼注意到了坐在窗邊的男人。
男人身着筆挺西裝,桌前放着一杯咖啡,氣質矜貴,聽見有人進來了,也沒有回頭,而是耐心地等着人。
路濛的腳步慢了下來,不由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就是在這裏。
那時的他們都還不認識,如今卻已經結婚兩年了。
她的心忽然靜了下來,走到男人身邊,笑盈盈地問:“陸先生,和我約會嗎?”
陸柏梵擡起眼皮看了過來,漆黑的瞳底沒有任何的不耐,只有她熟悉的溫柔。
初見時,同樣是他先到,她遲到了十分鐘。
陸柏梵從來不等人,但那天,他多給了自己十分鐘。
于是,他等來了未來的妻子。
歲月流轉,今天是他們結婚兩周年的日子。
男人牽住她的手,“樂意至極。”
往外頭走去時,路濛問他:“你怎麽都不提醒我?萬一我一直不記得,你就一個人在這等嗎?”
陸柏梵将人攬在懷裏:“等多久并不重要。”
她忍不住彎了下唇:“那重要的是什麽?”
“你來了。”
這就夠了。
“等年底我的工作就能穩定下來了,陸柏梵,我們明年去度蜜月吧,你覺得幾月份去比較好?”
陸柏梵認真思考了一番,回答她:“春天吧。”
“為什麽?”
我的世界平靜而荒蕪,直到和你相遇,仿佛跌入溫暖春潮。
愛我的同時,也教會我愛。
自此,我不再孤獨,為你嘩然,也為你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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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這本就是短短的~會先更新蜜月番外,其他的內容看手感寫,或者有想看的也可以告訴我奧以及再貼貼下一本,感興趣的朋友可以收《霓虹聽不見》文案:溫雨慈有個萬能的竹馬。不高興,她就躲到周恪家。犯錯了,找周恪幫忙。因為丢三落四,她總是把東西扔給周恪保管。就連自己的暗戀秘密,也會和他分享。周恪的世界滿是她,她卻很久以後才知道。 /再次見面,溫雨慈不确定眼前的周恪是否還和從前一樣好說話。 在相處中,她變得謹慎禮貌,不像兒時那般肆意黏人。 直到某天,周恪問:“是忘了我的手機號,還是根本就不想和我說話?” 溫雨慈嗫嚅:“我以為你不想再見到我了。” 過了很久,周恪拿來一雙女士拖鞋,單膝着地替她換上,嗓音依舊冷淡:“都過去了。” 他的回答讓溫雨慈有所誤會。決定好聚好散前,她攥住男人的手腕,鼻子發酸,又有些委屈地問:“高三開學的早上,我買早餐找的零錢塞你校服口袋裏了,能還給我嗎?” 周恪:“....” -*笨蛋甜心x高冷悶騷*2026.1.14/2026.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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