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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潛入:“蜘蛛……變成了步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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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潛入:“蜘蛛……變成了步離人?!”

半月過後,秋涼近冬。

十月下旬,天色黯淡得像起了一層霧,灰蒙蒙的籠罩在山野間,顯露出厚重的油綠,陳舊蒼寂如千年古畫,斑駁而蒼老。

大抵是要下雨了,因此久久陰郁,甚至在空氣裏泛起潮濕的泥土味。

古怪的嘶鳴聲順着風翻過起伏的山丘,灌入叢林中,和着高低不同的音響游蕩,吊詭如鬼哭。

群山環抱,寬闊無垠的平坦地面被圍化成圈,猙獰怪異的野獸占據了這片曠野,撕咬着嘴邊的肉塊,吃得貪婪而急迫。

血液從嚼碎的肉塊裏被擠出,順着垂涎的森白獠牙滴下,粘膩落地。

鐵鏽味濃郁得掩蓋了空氣裏屬于自然的草木氣,裹在猶如被犁了地的土腥味裏,白珩鼻子靈,好懸沒被惡心得當場吐出來。

狐人把自己藏在草窩裏,捂住口鼻使勁團着尾巴,借眼前人高的茂密草葉遮擋向外偷瞥,壓低聲音道:“看守的步離人不多,接下來我們怎麽辦,小阿胥?”

“噓。”蹲身在她身邊的少女驟然擡手示意噤聲,烏黑眸子向曠野盡頭瞥轉,暗示意味盡顯,“那裏有東西出來了,我們再看看。”


白珩聞聲便閉緊嘴不說話,順着華胥示意的方向轉過腦袋,小心窺探。

以她的視力,雖說無法如鷹眼般超越千米視距,但看見遠處從洞坑裏走出的幾個佝偻黑點,還是綽綽有餘的。

開闊地勢突兀下陷出巨大的坑洞,在視覺上絕對十分引人注意,但坑洞下是什麽,又有什麽,她們都不得而知。

因為這個大得能塞星艦的坑洞被器獸牧場包裹在最中間,想要去看,就要繞過那些比草原上游蕩的牛羊還要密集的猙獰器獸,危險性極高。

——這顯然不是好主意,起碼現在不是。

緊張感令手心微微沁出汗來,下意識緊了牙關屏息凝神,又更用力地捏了捏掩蓋氣味的草藥,直至掌心被汁水染得一片蔥綠。

無論如何也無法看到更多線索,白珩憂愁皺眉,露出了棘手糾結的神态:“小景元他們說新型器獸已經被帶出去了,可我總覺得……”

“不止。”華胥視線不離開佝偻行走的黑影,咬字輕而篤定,“應星哥來的消息,說灰蝠不比之前的器獸強多少。”

差距巨大的器獸數量不是一支新品種戰獸就能彌補解釋的,況且灰蝠戰力并不優異,步離人投入巨大卻研究出這麽個新品種,那麽呼雷姍姍來遲的舉動就更為無腦昏庸。

步離人恢複力與繁衍力确實都不弱,但白白拿着戰力浪費的舉動無疑會引起族人的巨大不滿,身為統領大批獵群的戰首,呼雷不可能這麽蠢。

所以必定有一個理由,讓他能不在乎目前和過去的任何損失,哪怕是作為精銳與他進行掠奪的同族狼人。

這樣想着,清晰的思路逐漸提供出一個讓局勢更加麻煩的可能性,華胥盯着那些慢慢由遠及近的黑影,眸光沉落,不禁蹙眉道:

“或許坑洞之下,才是真正的新型器獸。”

白珩顯然也有此類懷疑,移眼遠眺向凹陷的黑暗,後又将目光收回,費解地思考着:“放到坑洞底下養,步離人是想把那東西藏起來嗎?”

“也有可能是那種器獸的生活習性。”華胥伸手将她向下壓了壓,自己也跟着團縮起來,悄聲道,“怕光,喜暗什麽的。”

從坑洞裏走出的黑影逐漸在她們眼中放大,搖晃的茂密草葉像動物随風奔跑時的長長毛發,分明是不會動的生根植物,卻在地面滾湧着一層又一層浪。

膝蓋抵地,将身體高度壓到最低,風吹葉浪的唰唰聲四面八方地響,淹沒了穿過草浪靠近的聲音。

不敢出聲,更不敢動作,華胥只能在海草般瘋狂游動的草葉縫隙裏窺看。看着那些行屍走肉般的黑影露出屬于步離人的面貌,四肢格外不協調地走着。

奇怪。

一黑一藍兩雙眼睛怪異地交換了眼神,默契讀出了對方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想法。

面部表情不受控、行走生疏扭曲、佝偻身體,這情況活脫脫就是被其他生物奪舍不适應新身體的模樣,不然就是中了喪屍病毒。

這是怎麽一回事?

有豐饒賜福在身的步離很難被病毒影響,說他們中了病毒,當真不如說被奪舍寄生了可信度更高。

思索着,幾近戲言的想法牽引出一道靈光,能夠串聯的關鍵信息閃電般飛快掠過腦海,驟然點亮了少女隐沒于荒草後的烏黑眼眸。

這些從坑洞裏出來的步離都有如此異常的話,那麽坑洞底下的,是否就是與視肉一般的可寄生形新器獸呢?

“……阿胥!”

手臂瞬間被身側伸來的手掌緊緊抓住,擠壓着皮膚激發出些許痛感,被壓低到只剩氣聲的呼喊急切至極,瞬時便叫少女回過神來。

白珩還保持着隐蔽躲藏的姿态,面上已然急得滿頭大汗,她睜圓了一雙晴藍眼眸,急迫不已地低聲提醒道:“你快看那裏!”

順她指去的方向,華胥目光越過波漾的草葉,掃向還控制不住肢體的步離人。巡梭的疑惑目光在看清某個狼人後,盡數化作了顫抖的驚愕。

場面驚悚得過分,完全可以稱之為挑釁生物基因的變化,幾乎令華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清明烏黑的虹膜劇烈搖撼,倒映出直立行走的蛛腿狼人,抽搐般扭動着,像骨頭僵化似的瘸拐行走。

落在最後的步離人伸長脖頸仰頭發出粗砺嗬嗬聲,像被掐住了喉嚨,又像是從沒有獲得過發聲的喉嗓。

艱難挪動中,他身後突兀的細長肢節抖如觸電,蛛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畸變,逐漸褪去屬于蜘蛛的特性,變成一條覆蓋粗灰色毛發的犬科細短尾。

窩縮在草下險些坐地,本就輕微的呼吸顫抖起來,震驚仿若凝化成實質,占據兩雙難以置信的眼眸,愕撼滿溢。

不可思議。

如果不是蜃火毫無異動,那麽華胥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自己的所見,蜘蛛腿變成狼尾巴,這事的匪夷所思程度早已超過了幻覺。

白珩已經僵在原地不會動了,她張着嘴,神色呆滞極了,像被人用棒子砸中後腦那樣空白而迷茫:“……那個步離人,是變成了蜘蛛吧?”

“我更傾向是蜘蛛變成了步離人。”

呼吸交替,混亂的大腦清醒過來,華胥慢慢擡起跪抵到酸麻的腿,将視線再次投向坑洞,語氣與眼神一般凝重又憂慮:

“蜘蛛确實喜歡這種避光環境,但是我們還得進一步确認這其中的情況。”

是什麽蜘蛛、什麽樣的蜘蛛、還有什麽樣的能力、要怎麽對付,諸如此類的疑問都需要繼續觀察下去,才能得到解答。

話說到此,白珩受到過度沖擊的大腦終于繞出了盤絲似的迷茫淩亂,暈染小半孔雀綠的瞳孔猝然醒悟般聚焦起來,以氣聲驚呼:

“所以他們新研究的器獸,就是這種把蜘蛛卵孵化成步離的東西?!”

“或許就是如此。”換腿抵地再度壓低腰背,少女從袖間滑出玉兆,飛速敲出一行字,低聲對狐女道,“他們集合部隊了,等他們離開就動身。”

此刻玉兆的信號連接分外争氣,毫無延遲就将消息發送到了指揮艦。那些在遠處咀嚼着肉塊的器獸發出低沉吼聲,像被打擾用餐而表達不快。

骨頭和着血肉被牙齒嚼碎的咯吱聲清晰無比,随着被傾潑下來的猩紅液體,空氣裏的血腥味越發濃郁,仿佛蒸發了與星球同大小的血池,惡心的令人作嘔。

牧場裏爆發出興奮的高吼,野獸奔跑的踩踏感肆意傳蕩,從地面震上全身。知覺更為敏銳的白珩極力放輕呼吸,冷汗從額頭自鼻尖滑落,忍得臉色發白。

好在步離人并沒有讓這群戰獸亢奮多久,曠野牧場中幾乎震撼山川的踩踏力度逐漸遠去,随着戰鬥艦與獸艦各自起飛帶隊,黑色荒骨再度恢複了安靜。

“嘔……咳咳!”

艦隊離開後,白珩終于忍不住了,換了個方向便掐着自己的脖子拼命乾嘔。她使勁碾着手心裏的草葉,憋氣撕下衣裙邊角包裹住碎草,捂住鼻子深吸。

陳舊血液的腐臭味與鮮血的腥鏽味混合,交融在即将落雨的潮濕空氣裏,簡直像是翻草地刨土時挖出了屍體,令人只覺胃部翻江倒海。

狐人靈敏的嗅覺在此時無疑就是巨大的折磨,白珩喘着氣站起身,只見眼前曠野被一片深濃棕紅覆蓋,再不見來時秋季的稻黃深綠。

地面上有許多被血液浸濕至軟陷的泥沼地,屬于器獸的粗硬外皮被扯得七零八落。血液涓涓流淌,彙聚成飄着油脂的淺窪。

“還真是不浪費,”指節曲起抵在鼻下,稀薄過濾去吸入肺腑的刺鼻味道,華胥難掩嫌惡,“被我們廢掉的器獸,屍骸都變成其他器獸的飼料了。”

聞言,白珩也跟着皺皺鼻子,鄙夷滿臉。她捂了捂手中被草汁浸濕的小布團,說話鼻音有些重:“不過臨走前潑血,他們是要乾什麽啊?”

“我也不清楚……小心!”

餘光裏急速飛來一條約半人長的淡白長練,華胥話音一個急轉,傾身猛撲就将狐人摁翻在地,一齊摔進厚實的草叢裏。

“唉!”

措不及防摔翻出去,白珩下意識弓起後背做出蜷縮防禦的姿态,閉眼抱緊身上的少女,咬住牙做好迎接疼痛的準備,在草窩裏打了好幾個滾。

等到沖擊力的慣性被消磨殆盡,停頓安穩在另一叢高聳的草葉後,沒感受到多少疼痛的狐人訝然睜眼,入目即是頭頂橫貫灰暗天際的白條。

她驚訝盯着略泛珠黃的醒目淡白,對比着橫幅還要誇張尺寸,終于艱難地辨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蜘蛛網?!”

“灰蝠果然就是個擋箭牌。”

抽出墊在狐人腦後的手,華胥拍掉臂上蹭到的泥坐起來,依舊保持着不超過草叢的高度,輕聲招呼道:“白珩姐,你看那邊。”

為了方便觀察,她們所在的地勢不低,俯瞰整個武器牧場也是能夠做到的。加之方才躲避蛛絲只是變換了左右,并沒有下落,因此視角依舊廣闊。

于是白珩也從草叢跟着翻身爬起,湊到少女身邊,順着她揚動下巴示意的方位矮下身,透過草葉縫隙去看。

塌陷的黑暗下,細長而堅硬的肢節從坑洞試探地鑽出,接着,幾只蛛腿紛紛扒在草地,敏捷爬出一只體型巨大的花蜘蛛,渾身布滿密密麻麻的褐色斑點。

盤錯的網順着巨型蜘蛛的攀爬飛快結成,雖說體型巨大,但結出的網卻比普通蜘蛛密集許多。

做完這一切,那只體型巨大的花蜘蛛卧在了網上,落下無數顆人高的半透卵,驚呆了躲藏觀察的兩人。

過往所學的科普知識在眼下悉數被掀翻,華胥雙目微微收縮,語聲輕飄得幾乎讓人聽不清,神色裏流露出鮮明的質疑:

“蜘蛛産卵,怎麽會在自己的網上?”

白珩亦是看得目瞪口呆,呼吸間仿佛觸及了什麽回憶,她開始對着蜘蛛懷疑地喃喃自語:“這種習性的蜘蛛,我好像見過。”

“我以為這是步離人做出來的變種。”少女的眼神變得難以言喻,閃爍着緊緊注視遠處籠罩曠野的蛛網,“捕獵的網,怎麽也不會放置未孵化的後代吧?”

“不,是會的!”

狐人一下子激動起來,散去了思忖的迷蒙,毛絨絨的狐耳瞬間豎起,雙眼發亮地抓住少女手臂道:“我想起來了!這是花殼毒蛛捕食的方式!”

“吃掉自己的伴侶後産卵在網上,等着獵物來!這種蜘蛛的網最具粘性,一旦有昆蟲什麽的被粘住,根本跑不掉!我小姨的筆記裏記着!”

少女眸光偏轉一剎,似是想到了什麽,又問道:“這種蜘蛛大概分布在什麽地方?”

“熱帶雨林!”

白珩信誓旦旦,晴藍雙眼閃爍着篤定:“而且是瘴氣很重,毒物很多的潮濕叢林裏,這種會把後代當釣餌的蜘蛛很少見的!”

雖說音量很小,但依舊聽得出她尾音的铿锵,華胥沉默地望着狐人充盈着激昂的雙眼,欲言又止了幾秒,随後向前靠近了一點。

她放慢了語速,将本就不長的聯想答案停頓得更加明顯:

“幽沼。”

話音輕飄,像枝頭落了團柳絮那樣悄然,霎時便點醒了因成功挖掘記憶找到突破點的狐人,對方春陽般明麗的面容陡然僵固。

是哎,幽沼。

生活着與步離人同為豐饒聯軍、接受了步離生物科技幫助的虺裔。且星球上植被茂密常年潮濕,含有極多水沼瘴氣。

這完全符合花殼毒蛛的生長環境,甚至連人物都對得上,更加印證從玉闕開始的一切就是這群豐饒孽物的陰謀。

此時,蛛網上層疊的巨卵驀然晃了晃,拉動了淺薄的淡灰色影翳,兩人下意識躲得更低,小心仰頭去看高懸的蟲卵。

即便天頂光芒并不足夠拉扯出最對此鮮明的明暗,但通過薄軟的卵殼,也能清楚看見八腿蟲影正在發生改變,逐漸合并為蜥蜴的四肢狀。

華胥擡頭看着,思量緒色在眉眼間宛若下了場淩亂紛飛的雨,讀不懂的念頭在她眼底就像被風暴卷起的碎紙片,人盡皆知有字,卻不得而知都是什麽字。

她又開始了,又開始像當初那樣考量自己看不懂的東西,考量着很大概率會把她置于危險的方法與對策。

白珩想,從心底彌漫起一股無力與悲傷。狐人張口想說什麽,不料,心思莫名其妙變得堵塞而低郁,害得喉嚨也不大利索,叫華胥搶先她出了聲。

“白珩姐,”少女歉意地笑着,頗有無計可施的模樣,“我可能又要帶着你冒險了。”

狐人抱住了自己可能會不安分的尾巴,嘴唇用力抿了抿,旋即燦爛露齒而笑:“這話也太看不起我了,你說吧,有什麽打算,姐姐都陪你!”

華胥也沒多含糊,彎了彎唇角,直切主題:“步離人研究生物科技,不可能是憑空捏造,且一點記錄都不做。他們總會用到模板和底材,這點毋庸置疑。”

白珩心中湧出一個若隐若現的答案:“所以小阿胥你是打算?”

“造得出戰鬥艦的種族,其他方面的科技不會弱得像剛開化一樣,且出戰的軍隊,也不會讓後方空蕩無一人。”

少女似有所感地側目朝某處方位,透出一股沉穩鎮定的運籌帷幄:“跟着人跡找,就一定能找到我想去的地方。”

想讓軍隊作戰,就算是以劫奪為生的步離人也自有一套運轉支撐的系統,但無論怎麽變化,其中必不可缺的,就是統籌計算的後勤,與統領一切的主營。

而信息累積最多的,通常也在這兩個位置。

……

“步離人在用巨型花殼毒蛛來複生同族?!”

難以置信的反問聲無法控制地拔高,回蕩在安靜的艙室內,瞬間吸引來所有人的目光。

發出質問的應星正瞪着自己那雙格外瑰麗的眼睛,震撼得活像懷疑這群步離人已經被豐饒賜福給賜傻了:

“這在他們眼裏等于複活?!瘋了吧!”

因好奇而抱住胳膊仰臉去看,商聲嘴角扭曲撇動,分外沒心眼地吐槽道:“長了一模一樣的臉,所以等于死而複生,這比拜豐饒得長生還後續詐騙啊!”

丹楓聞言便側目,提醒性地出聲道:“商聲。”

“是是是,我知道了。”持明少年連聲點頭,狀态頗有敷衍嘟囔之意,“這話又不在外頭說,你別點我。”

說完,商聲又轉變了話題,切入關鍵點道:“所以我們戰鬥至今,步離數量也沒有減少的原因,就是有這個花殼毒蛛來幫步離人複生?”

“十有八九便是了。”

翩影颔首,在自己的玉兆上劃了兩下:“龍女與白珩飛行士看到了蛛腿變成狼尾的過程,也看見了蜘蛛卵中的變化,若不除此獸,我們絕無得勝之日。”

懷揣着心中若隐若現的猜測,丹楓垂斂目光,不怎麽抱希望地發出嘆息,幾乎是走流程地平聲問道:

“所以,阿胥她目下如何打算?”

“龍女大人用玉兆連接了指揮艦總端,叫策士随時監控,一旦鏈接到可獲取數據,就立刻開啓最高安全網,然後鏈接。”

景元答聲微妙,偷瞄另一側的白衣龍尊時,鎏金色的眼瞳裏多出些猶豫:“可能,是要潛入步離主營。”

“什麽?!”

“用玉兆侵入并盜取數據?”

商聲與應星同時詫異反問,骁衛轉頭望一眼兩人大驚失色的臉,再次回看向自己手中不斷工作的終端,頓了頓:“……恐怕還不止。”

“主控制端在我手裏,系統目前已經獲取到了現有戰獸的基本資料,龍女大人還在繼續入侵系統,尋找更高級的信息。”

鏡流立即折身走向另一邊,從臺面上拿起副控制端,她垂眼定睛,清豔紅眸飛快掃過屏幕正瘋狂累積的信息,冷靜地分析道:

“仙舟信息科技發達遠勝步離,破譯解碼,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若我未曾記錯,劍俠已然将蜃火交托龍女。”

“不錯。”被點名求證的翩影立即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神态自若,“以幻境蒙蔽剩餘的步離人并非難事,龍女她們的安全,絕對不必擔心。”

應星左右環顧,皺着眉頭困惑道:“那資料都已經被傳輸進指揮艦,她們打算何時撤退?”

“雖說此時講這話并不合适,但我覺得,龍女絕不會就此離開。”

指節收縮緊扣在終端邊緣,景元思索着低落視線,周折在腳下游移,在衆人願聞其詳的安靜裏,少年開始逐個細致分析道:

“根據資料記載,蜘蛛繁衍後代必定會吃掉伴侶。而此類以卵為餌的花殼毒蛛正是幽沼特産,就蜃君所說,虺裔甚至有所飼養。”

“而我們目下所見敵軍,組成者皆是虺裔與步離,這花殼毒蛛就是他們不畏死亡與消耗的依仗。”

“懷有不朽形變偉力,龍女大人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因此這些被孵化出來的孽物決計構不成任何威脅。”話音一轉,景元猝然擡眼,“但這些終歸都是治标不治本。”

應星眉眼驟揚,瞬間便反應過來置身險地還不遠離開的兩人,究竟在打什麽主意:“你的意思是,龍女想要徹底根絕這種東西?”

“不盡然如此。”

丹楓搖頭,态度近似淡然,蒼青的琉璃瞳裏看不出波瀾,淡泊如幽寂的碧波寒潭,不知是習以為常,還是其他什麽情緒作祟。

“阿胥想得到這器獸的研究記錄,仙舟艦隊來日若再遇如此孽物,哪怕無形變之力助陣,亦可輕易擊殺。”

說着,青年将目光投至鏡流手中已然加載完畢,開始鏈接最大投影屏的副終端,面上流露出并不意外且無可奈何的神态,指尖一點:

“幽沼地形圖,已然傳輸過來了。”

————————

華胥【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雖然教不了形變之力,但我這就把研究資料給你們偷出來!等我!】

丹楓【幾乎麻木】

應星【一天天的,不是被你們吓死,就是被你們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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